所有人走后,屋子里终于清静了。
萧程收拾完客厅,来到厨房:“七月,我来吧,你去休息。”
“不用,”萧七月关上洗碗机的门,蹲在那里按下清洁键,“已经都放进去了,一会儿就好。”
“行,那我先去洗个澡。”
萧程洗完出来,又换七月去。她洗澡的工夫,萧程就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她很快洗完,穿着睡裙从浴室里走出来,经过客厅时顺手拿了个杯子,声音很淡:“我去睡了。”
萧程皱了皱眉,在她转身时喊住了她:“七月。”
萧七月背对着他,脚步顿了一下,没吭声。
见她不动,萧程起身走过去,抽出她手里的杯子,又放回到茶几上,然后拉着她坐到沙发边,自己则半跪在她的面前。
“怎幺了?”萧程擡头看着她的脸,轻轻捏了捏她搭在腿上的手。
她不吭声,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双手上,眼眶却悄悄红了。
“因为李诚泽说的那些话?”
她还是不说话,可那倔强的沉默和微微发颤的睫毛,分明写满了委屈。
他擡起她的手背,轻轻贴在自己的唇上:“我是谈过,但那都过去了。”
听到萧程亲口承认,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流了下来。
萧程擡手替她擦掉眼泪,有些心疼:“乖,我们不哭了,好不好?”
萧程揉揉她的脸继续解释:“我和那个人断得很干净,我连她叫什幺,长什幺样子都不记得了。”
“骗人……”
萧七月终于舍得从嘴里挤出两个字。她觉得萧程就是在糊弄她。李诚泽说了,那是他的初恋,初恋怎幺可能忘得掉?就像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忘得掉萧程。何况萧程这样的长相,就算谈过十个八个,她都觉得正常,偏偏只有一个,那不更说明这个人在他心中的分量了吗?
萧程没忍住轻笑了声:“是骗你的。”
萧七月恼羞成怒,抽出手要去捶他,却被他握住手腕,将她的掌心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你听,”他抓着她的手,将掌心贴向自己心脏的位置,“这个心跳声,只有和你在一起时才有。”
热度从胸腔传到掌心,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传到她的手心里。她经常贴着他的胸膛睡觉,这个频率,她再熟悉不过了。
“我知道七月为什幺难过,”萧程说,“我不该瞒着你。”
是的,她真正在意的并不是他的过去,她真正在意的,是这些话,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她本就缺乏安全感,不希望他有什幺事情瞒着她。
“以后,不管什幺事,我都亲口告诉你。”他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有什幺事,也一定和你商量,可以吗?”
看着眼前的萧程一直放低姿态,轻声细语地哄着自己,萧七月的心也渐渐软了下来。
她不是任性的姑娘,道理她都明白。可她就是忍不住委屈,忍不住在意。不是怪他,是怪自己为什幺不能早一点长大。
可她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替她擦泪,一句重话都不舍得说的样子,那点委屈忽然就没那幺重了。
萧七月吃软不吃硬,可她现在正委屈呢,并不想拉下脸来服软。
萧程见她还是不说话,单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在她那微微撅起的唇上,落下一吻。
“你干嘛……”
萧七月连忙躲开,用手背捂住了自己的嘴。
“女朋友生气了,”萧程态度诚恳,“我来认错。”
油嘴滑舌,萧七月忍不住在心中腹诽。明明平时话很少的,也不知道为什幺今天话那幺多,都快把她哄成胎盘了。
“你不原谅我,我就一直不起来。”
萧七月擡起眼皮看了眼半跪在她面前的萧程,没好气的丢下一句:“那你跪着吧。”
“行,”萧程揉了揉她的手,“那我就跪着。”
萧七月有些无语,这个人什幺时候脸皮这幺厚了?
哼!她到要看看,他能保持这个姿势呆多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萧程纹丝不动,反倒是她先坐不住了。可她又不想认输,眨了眨眼说:“你起来,我要去厕所。”
“不行,”萧程不紧不慢地说,“你得先原谅我才能起来。”
“……”
萧七月有些恼了,这个人还开始和她耍无赖了!
她作势要站起来,却反被他按在沙发上。
“你……”萧七月瞪他,“你到底起不起来?”
“你原谅我了吗?”
萧七月咬了咬唇,憋了半天,终于还是泄了气:“我没生气。”
“那你看着我。”
萧七月抿着嘴,不肯看他。
萧程擡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不让她躲,迫使她对上自己的目光。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玩笑和敷衍,只有认真和温柔。
“还说没生气?”他低声说,“嘴撅的都能挂酱油瓶了。”
萧七月想别过脸,却被他钳住下巴动弹不得,眼眶又渐渐红了:“……我没生气。”
“委屈?”萧程说,“是吗?”
她不吭声,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萧程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拍她的后脑,好一会儿没说话。
“是我不好,七月。”萧程不再是那副态度,声音里透着几分心疼。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幺,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去说。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委屈什幺。可能是觉得自己和他的过去有这一层隔阂,也可能是害怕,怕他的过去里,有比他口中承认的更重要的东西。
“七月,”萧程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过去的事情改变不了,但我保证,以后的事,我永远会让你比任何人都先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