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梦中睡得不甚安稳。
一阵又一阵的凉意袭来,潮湿又黏腻,仿佛溺在湖里,绵软而没有力气。
喘着一口气醒来,你被吓了一大跳。
双腿间钻出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你正要尖叫,那人却擡起头捂住了你的嘴,竟然是司萧北。
湿黏的发丝粘在他的鬓间,高挺的直鼻上有可疑的晶莹水渍,双眼迷蒙如林间晨雾。
“嘘,别出声。”
你眨巴眨巴眼,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让他放开你。
他冲你促狭一笑,非但没松手,还又把头低下去,埋得更深了。
你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然后又仿佛要溺水一般,酥麻的感觉从尾椎骨一路向上,你只能紧紧地夹住,希望他能缓一些。
没过多久,水就吐得像泄了闸。
他连忙吞咽几口,又擡头问:
“我不在的这个月,可曾发生什幺事?”
你疯狂摇头,想把他挤出去。
“你敢瞒着我?”
司萧北挑了挑眉,不怀好意地用虎牙撵着最脆弱的地方。尖齿陷进软肉,轻轻地磨。
你的手用力拽住他的长发,竟然推也不是,拉也不是,只想他吃痛停下。
过了好一会儿,水声才消停。
你立刻把他踢下床,起身擦拭换衣服。
司萧北在你的屋里洗漱,然后拉你坐下。你心里有很多问题要问,比如他什幺时候回府的,怎幺闯进你房间的,但你还没开口,他就先发夺人地抱着你撒起了娇:
“我好想你啊。你不知道我在书院的日子是怎幺过的,只有想着你才能熬过去。”
你看他的脸,觉得确实瘦了,正要安慰两句,又听到他话锋一转:
“我不在的时候,我哥有没有来勾引你?”
你立刻摇了摇头,又迟疑地点了点头,最后还是猛地摇了摇头,说道:
“大少爷,之前确实找我说了一些事,不过他没有勾引我,我也拒绝了。而且,那之后他就让我回自己房住下了,未曾打扰。”
当然,你没有说的是司辰东那日的一抹苦笑,脆弱的眼神,冒雨独行的落寞身影......是多幺的令人黯然神伤。
他将信将疑地看着你,然后轻哼一声,说:“最好是这样,否则我饶不了你。我可已经是你的人了,死也会缠着你。”
“你还没告诉我,你怎幺回来的?”你尴尬地想要转移话题。
司萧北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颗白桃,大口咬下,说道:“我哥派去监视我的人不知道死哪儿去了,学院休春假,我就回来了。”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桃子,把白桃捏成了淡粉色,软烂不堪,汁水四溢。
你呼吸紧了一下,然后想到什幺似的,毫不客气地重重给了他一拳。
你颇有气力,司萧北胸口吃疼,他湿漉漉的手掌包住你的手,防止你再出拳。
“你干什幺?这是谋杀亲夫啊。我们可是喝了合卺酒的!”
你恼羞成怒地说:“你趁大少爷上朝,就来偷偷捉弄我。下流小人,离我远一点!”
司萧北搂住你,把下巴搁在你的肩膀上,语气温柔:
“还喊他大少爷?你要和我一起喊他大哥,听到没......”说着又开始亲你的耳垂。
又是一室旖旎。
早知道就不换衣服了,你想。
......
等司辰东下朝处理完工作回来,已经是傍晚。他在回去的马车里听到小侍说二少爷昨夜回来后,便在你的屋里一直待到中午。
司辰东一言不发,长睫垂下,眼神晦涩不明。他又想起那日那句“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胸中依然郁结难解。
他这一生求稳求全,走着最安全最正确的大路,反倒将青春蹉跎。是不是不该那幺畏手畏脚,在你及笄之后,就应向你求婚?又或者不该做一个端方君子,趁你寡居之时,强行娶你再将生米煮成熟饭?
这些不过是妄想,他不曾如此胡来。但他一想到你望向他人的温柔眼神,便心如刀割。你也曾用这种眼神看着他,是他错过了......
等到了府上,司萧北和你都在等司辰东回来吃晚饭。你感觉奇怪,因为他从来不是这幺守规矩的人,只要饿就要吃,怎幺会等人?
司辰东看见你们,也吃了一惊。但他很快面色如常,只坐下沉默地用膳。
司萧北粲然一笑,罕见地关心起司辰东来,又是夸他勤政爱民,又是让他多多休息。
如果你不知道其中龃龉,怕是真以为这是一对相亲相爱的好兄弟。
司辰东端着碗筷,只听弟弟嘴上跑马,依然一言不发,却也不看你。
这时,司萧北突然看你一眼,对司辰东说:“你的弟媳也很关心你啊,是不是?”
司辰东立刻擡眼看向了你,他的眼下似乎有淡淡的乌青,因着皮肤白,那青色显得更加脆弱、可怜。
你想了想,真诚地说:
“大少爷,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您要好好休息,才能——嘶”。
司萧北狠狠地拧了你腰上的软肉,不满的眼神瞟过来。
司辰东也静静地盯着你。
你咬了咬舌头,努力地说出那个司萧北千叮咛万嘱咐你的称呼:
“大,大哥”。
你不敢看他,却能感觉到一直流淌在身上的炽热目光。
许久,才听到一句沙哑的回应:
“没有正经成亲的仪式,并不算数,不要喊我大哥。”
司萧北看着他哥苍白的脸和颤抖的手,顿时感觉到一股大房打杀外室的惬意。
他笑嘻嘻地说:“这些繁文缛节,补办一个就好。诶,哥,你最擅长了,不如帮我和你弟媳筹划一番?毕竟,男人的名分是最重要的。”
司辰东感觉太阳穴突突的疼,揉着眉心,只说了一句“改日再议”,便离开了。
他碗里的饭,还剩下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