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在顶层,电梯门开的时候,整层楼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桌与桌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隔断从天花板垂下来,把每一桌客人收进各自的座位里。
窗是整面的,云将天际压得很低。
菜单没图片跟价格,印着烫金法文。
芙苓挠了挠头,没怎幺看懂,跟英语不一样。
司缪坐在她对面,问了她的口味后侧头朝待应生开口,说的是法语。
跟说中文时是不一样的感觉,温润的音色压低了一度。
点完把菜单递回去。
顾裴也点好了,合上菜单的时候看了司缪一眼,将水杯推到芙苓手边:“兽庭那边的事已经处理完了,赵凯的偷拍证据移交了,警方那边会走程序,他妻子那边,律师函发了,她没有再闹。”
芙苓正在用叉子戳餐前面包,闻言擡头:“她也跟芙苓道歉了。”
顾裴嗯了声:“他妻子发的道歉视频在网上的热度会慢慢降下来,过段时间不会有人再提。”
司缪在对面听着,没做任何反应,但已经将这一点信息跟她的伤连在了一起。
芙苓点头,尾巴在座椅上扫了一下,没太在意这件事了。
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长生还不来加她,已经看了很多遍手机。
小声嘟囔句:“长生怎幺还不加……”
司缪听见了:“他今天还在泽南那边,手机不在身边,回去了会加你的,再等等。”
顾裴听着没插嘴,脑子里把信息串起来。
长生,泽南,芙苓还是去了泽南那。
“昨天去找泽南了吗?”顾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像随意一问。
“不找泽南。”芙苓把手机放下:“是泽南把芙苓抓过去的,就碰到了长生,长生是芙苓很久以前就认识的人,长生是狼,很厉害。”
又闷闷补了一句:“昨天泽南打长生的头,流了好多血,芙苓想知道他今天好不好。”
顾裴放下水杯,没对这件事做评价。
泽南的行事风格他知道,不需要他管。
又说:“所以他是泽南的人。”
芙苓摇头:“长生是去上班的,当保镖,就是泽南不好,会打员工,沈缅就不会。”
不是泽南的人,那就是外借来压场子的。
顾裴想起了柯家,他们私下养了一批可以外借的飞禽猛兽,在京城圈子里不是什幺秘密。
顾氏内部接一些私人武装运输时也会借,比人好用。
司缪没再接话,把餐巾铺开,放好餐具。
然后擡手越过桌面,碰了碰芙苓垂在脸侧的头发,把快掉进她盘子上的发丝拢在耳后。
动作自然,收手时又翘指碰过耳廓边缘。
顾裴看着司缪收回手。
司缪在商务场合每次都是司衡的弟弟,安静得体,不抢话,也没见过司缪碰任何人。
“你们在一起了?”他对芙苓问。
芙苓正在研究面前那堆银质餐具,闻言擡起头:“什幺?”
“你跟他是恋人?”顾裴换了个问法。
芙苓想了想,摇头:“不是。”
又撅起嘴想:“他陪芙苓睡觉。”
顾裴耐心等她自己说清楚。
“司缪帮芙苓吹尾巴,洗澡吹毛毛,晚上抱着芙苓睡觉,做爱,芙苓喜欢跟他待着。”
她把这些都说得自然而然,基于自己舒服而发生的事,不需要遮掩。
顾裴听完,看向司缪。
司缪却没看他,低头在给芙苓的餐前面包抹黄油,抹好后才擡眼看向顾裴。
眼神平静,没多余情绪。
在变现告诉顾裴,她说的都是事实,他不需要补充。
顾裴的表情不会因为这些而发生变化,淡淡移开目光。
信息量够了。
侍应生开始上菜,最后端上来一盘奶油焗蔬菜。
芙苓叉了一块放进嘴里,表情变了,皱着鼻子把叉子放下,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司缪问:“不合口味吗?”
芙苓连眉也皱了:“胡萝卜咬人,舌头麻麻的,不舒服。”
司缪让她吐出来,芙苓摇头:“咽下去了。”
他把芙苓的盘子端过来,把自己面前的另一盘换过去,里面没有胡萝卜:“吃这个。”
顾裴看完开口:“你对胡萝卜过敏。”
芙苓正叉着新盘子里的菜,声音含糊:“胡萝卜咬芙苓。”
顾裴说:“胡萝卜不会咬人,吃了舌头会麻是过敏,以后不要吃了。”
芙苓哦了一声,把叉子伸向另一块。
吃到一半,芙苓要去厕所,起身朝走廊方向走了。
她走后,没人再动刀叉,表面温热的客气氛围被人带走了。
司缪端起酒杯喝了口:“顾总今天约她吃饭,应该不是临时起意。”
“不是。”顾裴将自己的酒杯转了下:“最近忙,今天有空,想见她,就约了。”
“想见她,还是想跟她发生什幺?”估计也就司缪问这种话时能不带任何攻击性。
顾裴没回答,两个男人对视不到两秒,都从对方眼睛里读到了同一个答案。
“她认识你多久?”顾裴问。
“比你早,比你晚,都不重要。”司缪说。
顾裴把杯里剩下那点酒喝完:“你跟她不是情侣。”
“不是。”
“她知道你不是吗?”
司缪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她知道,她刚才说了,不是。”
顾裴靠进椅背,深灰的眸子直视着对面的人:“你跟她做的时候,想没想过她跟别人做的时候是什幺样子?”
“嗯。”司缪的手指停了:“我不会问,她不说,我就不问,她说了,我会听,她不说,有她不说的道理。”
卫生间里,芙苓在洗手台搓手。
门在身后被推开又关上,一只手从她腰侧伸过来,撑在洗手台边缘。
芙苓从镜子里看着他的脸:“司缪……”
话还没说完,司缪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把她转过来面朝自己,低头吻她。
舌头直接撬开她的嘴唇,勾住舌头吸,吻声暧昧又激烈,不像是平常的司缪。
芙苓被亲得发懵,又感觉到司缪用掌心拢住她的臀肉不轻不重地在揉,也不太像司缪会做的事。
舌头依旧缠在一起不肯松,芙苓的呼吸乱了,被亲得腿软,身体往下滑了一点,又被人托着屁股往上提了提。
男人的手从裤子边缘探进去,路过尾巴根,隔着内裤蹭了蹭往外流水的穴口。
他终于松开她的唇,舌头退出来,眼角有一抹很淡的红:“下面湿了。”
芙苓老实点头,舔了舔唇:“司缪亲的。”
司缪盯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把手抽出来,退后一步,手指上还沾着她的液体。
抽了张纸巾在慢慢擦,在给自己的身体一点时间,把已经涌上来的东西压回去。
“先回去吧。”司缪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我洗个脸就来。”
芙苓没太看懂他的表情,但还是乖乖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等芙苓走回来时,顾裴正在看窗外。
她坐回位置,尾巴从座椅边缘垂下来,拿了杯水喝了一口。
顾裴把目光收回来,先看见的是她的嘴唇比离开之前红了一点,嘴角有一点水光。
“过来。”顾裴开口。
芙苓歪了歪头,从椅子上滑下来,绕过桌子走到他旁边。
顾裴把她拉近了一点,拿起桌上的餐巾折了一下,擦过她的嘴角。
又沿着她的唇轮廓重新擦了一遍,把她的嘴唇擦得比刚才还红。
“刚刚跟谁亲了?”顾裴擦完就问。
芙苓没犹豫:“司缪。”
顾裴把餐巾放在桌上,指尖贴着她颈动脉,感觉到那里在跳。
没有任何心虚跟不好意思,并不觉得有什幺不好,亲得舒服就亲了,问了就答了。
顾裴在她唇上按了一下:“他亲了你,你就让他亲了。”
“那我今天约你吃饭,你是不是也该让我做点我想做的事?”
芙苓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事是什幺,就听见他又说了一句:“过来亲我。”
芙苓眨了眨眼,把手撑在他膝盖上,身体往前倾,把刚刚亲过其他男人的嘴唇贴上去。
顾裴没动,让她贴着亲。
芙苓退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又贴上去,伸出舌尖,在他下唇舔了一下。
顾裴的手从她颈侧撑到她后脑勺,感觉到她的身体很敏感,在微微发颤。
于是又将手放到她腰侧,拇指在她小腹上按了一下。
她的腰缩了一下,呼吸变重。
顾裴另一只手覆在她胸口,隔着薄布料,能感觉到那里的奶尖是硬的,挺起来顶着他的指。
已经知道她湿了,奶头都挺了。
顾裴把手收回来,放在桌面上,没再继续。
他想,但不想在这里。
司缪从走廊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芙苓趴在顾裴膝盖上亲他,顾裴的手还覆着她胸口。
司缪也没回避,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拉开椅子坐下。
芙苓听到椅子拖动的声音,从顾裴嘴唇上退开,偏头看了司缪一眼。
嘴唇比刚才更红了,表情里没有任何被抓到的慌张。
接着从顾裴膝盖上直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叉子继续吃。
司缪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在卫生间里的那点失控有点多余。
他亲她,摸她,她都回应了,眼睛没躲。
他以为那是她的选择。
不是。
她只是被他碰到了,然后有了反应,和被顾裴碰一样。
谁亲都行,谁碰都湿。
好消息──他没被比下去。
坏消息──他压根没被放进比较的行列里。
她不比较,她全要。
顾裴靠进椅背,在桌沿上叩了一下,让司缪的目光从芙苓身上移过来。
开口:“你刚才在卫生间,亲她了?”
司缪看着他:“亲了。”
“亲之前问她了?”顾裴又问。
司缪没回答。
顾裴替他回答了:“你没问,她也没拒绝,她让你亲,她也过来亲我,她不挑,你知道她不挑。”
司缪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点。
顾裴继续开口,语速不快不慢:“她这个年纪,不太分得清楚喜欢和依赖,你应该也分不清。”
司缪没接。
顾裴身体微微前倾,深灰色的眸子没什幺情绪:“你跟她做的时候,是她想,还是你想?是你让她想,还是她自己想?”
两个问题叠在一起,指向同一个答案。
司缪知道,顾裴也知道。
是她想,也是他让她想。
他让她在他设定的轨道里想,给她选项,她选了,他就得到了她选了我的确认。
但顾裴问的不是这个。
顾裴问的是:她选你,是因为她真的想选你,还是因为你把其他选项藏起来了?
司缪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慢慢擦着镜片,声音低下去:“我藏了。”
“但她是自己走进来的,她也可以不走过来。”
“你觉得我分不清楚喜欢和依赖,我分得清楚,她现在需要我就够了,需要久了,就会往上变,我不急,顾总急吗?”
最后又补了一句:“她说你是好人,我想好人不会在对她做完那些事之后,还能让她觉得是个好人。”
芙苓低着脑袋吃东西,眼睛在两人之间乱瞟。
一句没听懂,不是他就是她,不说名字也能交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