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的下午班,芙苓提前跟沈缅申请了早退半小时。
顾裴提前来接她了,说是要早半个小时去趟地方。
沈缅点头同意,表示下次补半小时的班就行。
阿炽则是多问了句,芙苓背好书包,回头笑着跟他说:“顾裴,是好人,上次也来接芙苓了。”
店外,一辆加长版林肯已经停在道上,与这条老街格格不入。
阿炽看着芙苓脸上那个毫无防备的笑,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去吧,玩的开心。”
芙苓点头,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推门跑了出去。
顾裴带芙苓先去了一趟高定沙龙,整层只有他们一组客人。
有人在门口等着,见顾裴进来微微躬身。
顾裴把芙苓往前推了半步:“给她挑一套合适的。”
那人点头,微笑着朝芙苓伸出手。
芙苓回头看了顾裴一眼,他点了下头,她才跟着走。
试衣间比她出租屋还大,几个人围着她在挑衣服、配鞋子、弄头发。
芙苓坐在椅子上,尾巴从椅面垂下去,看着镜子里自己被人摆弄来摆弄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引出来站在顾裴面前。
顾裴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余光捕捉到一道鹅黄色影子。
小姑娘穿着一条鹅黄色短款礼裙,裙摆蓬蓬的,腰间跟领口系着同色缎带。
头发被盘起来,纤细脖颈与整张小脸都露出来,眼睛显得更圆更亮。
金色和鹅黄色揉成一团,像一块刚出炉的奶油小蛋糕。
芙苓在原地转了一圈,裙摆蓬起来又落下去。
裙子有一个隐形口袋,芙苓立刻把手机从书包里掏出来塞进去,拍了拍,满意了。
“走吧。”顾裴把手机收起来,朝她开口。
芙苓把尾巴捞起来抱在怀里,另一只手牵住他。
浅色小皮鞋踩的哒哒响。
这段时间牵多了人,有习惯性了。
店员跟在后面送,将装旧衣鞋的袋子与书包一并交给等在车旁的司机。
拍卖会在一家私人会场里举行,名义是慈善,来的都是顾裴那个圈层的人。
主厅布置得像一个小型剧院,几十张圆桌围着中央的拍卖台扇形排开,桌上摆着拍卖图录和酒水杯。
这里已经来了不少宾客,男人西装革履,女人珠光宝气,三三两两进行着社交礼貌。
顾裴带着芙苓走到靠近拍卖台的一张桌子坐下。
有侍从推着酒水车走过来,简单询问后为顾裴倒了杯酒,给芙苓倒了杯苹果汁。
芙苓刚想问顾裴吃的,就见侍从拿了本甜品册放到她面前。
翻开后是各式各样没见过的甜品图片。
“芙苓要这个。”芙苓指着草莓塔。
侍从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她又翻了一页,说这个也要,再翻一页,又说要。
侍从看了顾裴一眼,顾裴没说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侍从就继续记,记了有四五样。
芙苓这才把册子合上,冲侍从满足笑了下。
侍从推着车走了,芙苓捧着苹果汁喝着,忍不住好奇,目光到处看。
顾裴偏头看了芙苓一眼。
她坐在那里东看西看,尾巴在椅子下面缓缓地扫,像被人带来见世面的。
也确实是被人带来见世面的。
还没来得及把周围看全,已经有人端着酒杯走过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商务男人,笑着朝顾裴伸出手:“顾总,好久不见,听说您最近在忙南边的项目?”
顾裴起身握了一下,回了一句场面话,那人识趣地聊了几句就走了。
第二个是个女人,年纪和顾裴差不多,手里拿着一本拍卖图录,笑着在顾裴旁边的位置坐下:“顾总,听说您今天带了人来?”
她看了一眼芙苓,目光不知道是打量还是什幺,笑了下:“很可爱。”
芙苓闻言翘了下尾巴。
顾裴没介绍芙苓是谁,只说一句:“她跟我一起。”
女人便不再问,聊了几句拍卖会的事,起身走了。
芙苓好奇问:“他们是谁?”
顾裴表情不变:“不认识。”
期间还有人过来,有的站,有的坐,有的递名片,有的只是打个招呼。
顾裴没让芙苓站起来,也没把她介绍给任何人。
她就坐在那里,像一只被放在他座位旁边的布偶,会自己看人、扫尾巴。
而芙苓觉得顾裴像一棵树,那些人像鸟,飞过来站一会儿,叽叽喳喳叫几声,又飞走了。
距离拍卖开始还有十多分钟,厅门传来一阵小骚动,人群自动往两边让。
有几人小声传了几句:“祁老来了。”
祁家真正掌舵人。
也是京城这些大家族里辈分最高,在位最久的那一个。
但这几年已经不怎幺在外面露面了,今天出现在这里,实属难得。
人群让出的尽头,一位挺着腰背的老人拄着一根手杖,走得还算稳健。
白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脸型能看得出年轻时应该也是张锋利到让人不敢直视的脸。
祁野川跟在他爷身后半步,穿一身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扣子解了一颗,长腿阔步。
张扬到欠揍的脸上没什幺表情,视线在厅内扫了一圈。
不像是来陪爷爷参加拍卖会的,像是被人从什幺地方硬拽过来的,浑身上下写着别惹老子。
祁老爷子一出现,原本围在顾裴附近的人立刻分出一半涌了过去。
不是想冷落顾裴,是祁老爷子那个级别的人物难得露面,谁不想在他眼前晃一下,万一被记住了呢?
主厅至少一大半的人都涌了过去,招呼声此起彼伏,祁老爷子微微颔首,步伐没变。
主办人亲自来接的,礼数周全着引着祁家祖孙在最前排的圆桌坐下。
祁野川长腿在桌下伸开,百无聊赖地拿起桌上的图录翻了两页又扔回去。
他偏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幺,对方笑着点头,他也没什幺表情,目光开始在厅内漫不经心地扫。
扫到隔隔隔壁桌的时候,视线停住。
一团鹅黄色,像蓬蓬奶油小蛋糕一样的小东西半趴在桌上,半张脸埋在臂弯里,估计看见他有一会儿了。
四目相对间,芙苓飞快把头转向顾裴。
祁野川眯了下眼,嘴角抽了下。
操……
这蠢崽子怎幺在这?还穿成这样?坐顾裴旁边?
他刚要起身,老爷子的手按在他手背上:“坐着。”
祁野川在当乖孙跟不当人之间思考了两秒,还是靠回了椅背,目光还停在那个方向。
芙苓对视完那一眼后就一直假装没看到谁。
她往顾裴那边靠了靠,小声说了句什幺,顾裴偏头听,听完点了下头。
又或许是“杀意感知”,芙苓把尾巴捞起来,用尾巴把自己脸挡住了。
祁野川看着这一幕,嘴角往一边扯,露出一点牙齿,舌头抵了下后槽牙,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