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父…我出去找周旻补习……”
她掩盖似的走到玄关,才对门内喊了一句,装作听不见姑父的追问,快步离开,按照春花姐给的地址打车。
谢净瓷动作急,穿的还是在家里套的卫衣卫裤,袖子和裤脚长长的,好几次差点绊倒她。
司机见她这幅匆匆跑出来的模样,以为她遇到什幺情况了,主动要帮她打电话给家人。
“丫头没事吧?”
“嗯,去竹南巷8号,谢谢您…”
她好说歹说,师傅才相信她只是赶时间,迟疑地启动引擎。
谢净瓷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发现姑父的身影,心脏扑通跳了几下,慢慢落回原处。
她盖住自己裸露的踝骨,导航沈裕家的位置。
脚底的毛绒拖鞋闷出了汗。
背着姑父找男同学的紧张,盖过了沈裕不回消息带来的不安。
她甚至都没好好换衣服。
袜子也忘记套,就这幺打了车去他家里…
谢净瓷隐约有些害怕。
但她的思虑比害怕更重。
沈裕早晨明明用过微信,却没理她。
谢净瓷想不清楚。
她的手机被捏得湿漉漉的。
直到出租车停在老旧的街道,汗都没干。
“一共一百二十元,收你一百吧。”
“没关系…我有二十块钱。”
谢净瓷掏出揣进口袋里的二十元纸币,数了六张递给师傅。
“这就是你家?”
“昂、是我家。”
巷子的墙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发灰的水泥,潮气顺着缝隙往外渗。地面坑洼不平。
墙角堆放着垃圾桶和塑料桶,有股淡淡的霉味。
女孩身上的衣服,显得与此处格格不入。
司机没立刻上车,“小妹妹,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这就是我家…叔。”
男人看了看巷子深处,似乎不太放心,“我送你到家门口吧。”
“不用了、我妈妈爸爸就在家里。”
比起陌生的巷子。
谢净瓷反而更警惕陌生人。
她拿起手机阖到耳边,假装跟家人打电话,往沈裕家的方向去。
身后被注视的感觉,让她脖颈泛凉,脊背发毛。
她忍不住加快脚步,拨沈裕的号码,“沈同学……”
听筒中的嘟声一下一下,拉扯着她的心绪。
谢净瓷余光瞄到门牌号,惊觉自己走过了。
慌忙折返回去,在那扇敞开的蓝色铁皮门前停住。
“沈同学……”
她轻轻叩响门扉。
迈进去一只脚。
院子里,水泥地上的血渍和麻绳,却让她呼吸微滞。
她一时间分不清,灌入鼻腔的血腥味是出于月经,还是来自别的什幺东西…
“沈同学、沈裕?”
她的小猫拖鞋染上深色的污痕。
仿佛,被拖进了潮暗的泥泞中。
整个人从云端坠落,误入一片不属于她的世界。
沈裕半跪着,被钉在原地
蝴蝶骨处插着一把水果刀。
身底下压着一个女孩。
暗红的血流淌到谢净瓷脚前。
她本能地后退,却踩进了粘稠的液体里,拖鞋染得形状难辨。
细微的响声,惊动伏在女孩身前的男生。
他撩起眼皮,面色惨白,唇边溅了湿热的血。
谢净瓷这才注意到。
他的右手握着另一把刀、而右侧躺着另一个人、另一具尸体——
她身形踉跄。
下一秒,被门外赶来的人伸手扶住。
“阿裕…”
陌生的声线和温度,贴在谢净瓷耳边。
来人望向沈裕。
而沈裕盯着她。
谢净瓷敏锐地察觉到,沈裕的目光掠过她被揽住的肩,停在她敞开的领口处,似乎能穿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