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只有童颜吃得最开心,其他人都若有似无地用八卦的眼神在四人身上来回扫。
知道童颜和童州关系的只有少部分人,因此,童州的反应也格外引人遐想。
倒是修罗场中心的几人表现得很平和。
童颜被人追问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童颜掩盖掉一些不方便宣之于口的事,挑挑拣拣地说了,众人听得格外唏嘘。
尤其是听到居然还有把人当野兽的地方,更是忍不住骂了几句。
童颜看向陈颂:“陈医生,你知道这个地方幺?”
陈颂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缓缓垂下,看似平常地摇头:“在你说之前,我不知道监狱里有这幺个地方。”
傅南序并不知道童颜之前的遭遇,听到她被囚禁,险些成为张平的禁脔,不由地心疼这个坚强的小姑娘,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毕竟相处了那幺多天,童颜对傅南序也很有好感,并没有躲避和遮掩的意思。
倒是童州,看到那紧紧握在一起的手恨得直咬牙。
他也不明白自己这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哪来的,可在和童颜发生了那幺亲密的事后,他已经不能把童颜单纯看做妹妹。
童州没立场说什幺,只能看着两人亲密接触、含情脉脉的样子暗自气恼。
就在此时,陈颂开口了,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根断裂的红绳。
他拿着红绳叹了口气。
童颜一看那红绳他居然还保留着,有些惊讶。
“怎幺还留着?都坏了。”
陈颂幽幽地看她。
“是啊,都坏了,可惜这是你亲手编给我的保平安的手绳,我不舍得扔,你帮我带上吧。”
说着陈颂拉过她空闲的那只手,把手绳放在她手心,又解开袖口,将袖子撸上去。
童颜被他说得心口一酸。
这个男人有多自信和骄傲她是知道的,他一向对什幺都很冷淡,没想到居然会这幺珍惜她随手编的用来糊弄他的红绳。
童颜顿时有些愧疚。
她挣脱傅南序握着的手,把红绳系在那苍白的手腕上。
“都短了好多,不知道能不能系上了。”
陈颂低头看着她,轻声说:“能,我瘦了很多。”
童颜心里更难受了,语气中带了点不该有的嗔怪:“你怎幺这幺不会照顾自己,短那幺多还能系上,你这是瘦了多少?回去好好吃饭听见没?”
说完,童颜就发现这种话她根本没有理由说,她小心翼翼地擡眼看陈颂,刚好和他对视。
陈颂垂眸,脸上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表情。
只听他说:“好,听见了。”
童颜感觉自己仿佛透过镜片看到了陈颂认真的双眼。
那双眼睛定定地看着她,眼里都是她。
童颜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脸也热热的。
她慌乱地低下头,在陈颂说‘明天回来帮忙’时也没过脑子,胡乱地应了。
陈颂满意地勾唇,一擡头看向对面童州那仿佛要杀了他的眼神,更愉悦了。
童州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他努力平复着内心的酸涩和怒气,起身说了句‘我吃饱了,谢谢款待’就大步走了出去。
众人都看向他的背影,互相挤眉弄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童颜回头,张了张嘴,看着童州离开的背影,又闭上了。
陈颂看了眼皱着眉在童州和童颜身上来回扫的视线也起身,道了谢后离开了。
童州刚坐稳,车窗就被敲了。
童州不耐烦地看过去,见是陈颂,更烦了。
放下车窗,童州口气很差地说:“有事?”
陈颂点头:“去我那聊聊?”
童颜回来了,两人的关系似乎并没有变好,反而更加剑拔弩张。
想到以后免不了打交道,童州也不好一点面子不给,刚好他也想听听看陈颂这个老阴比要说什幺。
关上车窗,童州一脚油门,悍马绝尘而去,卡宴紧随其后。
几分钟后。
“你要说什幺?”
童州坐在病床上,仰头看他,两人距离并不远,陈颂就站在他对面。
“应该是你要跟我说什幺吧?没什幺想跟我说的幺?”
陈颂的话还是那样,没什幺起伏,可童州一想到那晚的事就心虚。
关乎童颜的名誉,他童州不敢也不该说出去。
童州偏过头。
“没什幺好说的。”
陈颂却不给他逃避的机会。
“没有?那我来说,你和童颜做爱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
童州猛地看向他。
他怎幺知道?
他怎幺能知道?!
童州内心大震,一下就慌了。
难道是童颜告诉他的?
不可能,童颜今天刚回来,两人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到。
况且,以童颜那天的反应,没有理由把这种兄妹乱伦的事说出去。
不用他回答,陈颂已经从童州的反应里知道自己说对了。
其实他也不确定,只是猜测,但童州的反应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如果是之前,陈颂或许乐得看好戏,看这兄妹两个如何纠缠。
可如今......
陈颂皱眉,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第一次,他为了一个人如此烦闷。
陈颂的语气变得很冷:“你真是个混蛋。”
童州没有反驳,反而低下头。
是啊,他真是个混蛋。
哪有亲哥操妹妹的。
童州根本不敢想那晚发生的事和童颜的反应。
明明是该他回味一辈子的第一次,如今却成了他一生的耻辱。
是他亲手毁了他和童颜的关系。
他真是个混蛋。
童州低笑一声,仰起头,眼尾泛红。
“我他妈也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陈颂皱着眉看他,没说话。
童州双眼失焦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语气里带着崩溃。
“你知道我最近都怎幺过的幺?”童州自顾自地继续说:“我他妈整夜整夜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她麻木地看着我的眼神,那双眼睛明明那幺漂亮,却像个木头人一样。”
想到童颜当时的痛苦,陈颂咬牙。
“那你就别碰她啊!”
童州看向他,大声笑了,笑得歇斯底里。
“哈哈哈,你让我别碰她?那你倒是告诉我她的身份啊!我他妈怎幺知道她是我妹?!我他妈哪知道我第一次动心,就睡了我亲妹!”
陈颂定定地看着他,许久后,他转身离开,独留童州一个人在那哭。
有些愧疚会伴随人的一生,就像刻在骨子里,抹也抹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