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暖灯

柏林进入六月以后,天黑得越来越晚。

傍晚七点,街道上依旧铺着浅金色的余晖,把残破的砖墙、新修的路面都染得柔和。

新修好的电车慢悠悠穿过街口,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路边卖报纸的小孩扯着嗓子,喊着战后重建的最新消息,街角酒馆里,时不时飘出舒缓的手风琴声。

战争的阴霾渐渐散去,人们终于放下惶恐,重新开始生活。

艾瑞克抱着一袋刚买回来的土豆,手臂蹭着麻布袋粗糙的纹理,从街角慢慢往回走。

路过那家新开的花店时,他停住脚步。

铺子不大,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法国女人,待人温和,门口摆着一桶沾着露水的白色雏菊,干净又柔软。

老太太早已认得常来的艾瑞克,见他驻足,笑着开口:“今天也买一支吗?”

艾瑞克耳根微微有些发热,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老太太笑眯眯地挑出一枝花瓣最饱满的,又用不太标准的德语说道:“你先生刚刚还路过这里,今天回来得很早。”

艾瑞克动作猛地僵了一下,连忙轻声解释:“他不是……”

话没说完,老太太已经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不再多言。

艾瑞克的脸颊慢慢泛红,没有再反驳,低头接过花,小声道了句谢,脚步快了几分。

回到住处所在的巷子时,已经飘着淡淡的食物香气。门缝下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在地面晕开一小片光亮。

艾瑞克推门进去。

法比安果然已经回来了。

他脱了军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素净的淡绿色衬衫,袖口整齐挽到小臂,正背对着门,站在炉子边搅动锅里的浓汤。

铁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浓郁的黄油与洋葱香味弥漫在整个小屋,驱散了所有清冷。

艾瑞克站在门口,不自觉愣了一下,开口问道:“今天怎幺回来这幺早?”

法比安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柔和的笑意:“联合委员会那边的事务提前结束了,没什幺耽搁。”

说话间,他的目光落在艾瑞克手里攥着的白色雏菊上,眉梢轻轻一扬:“又是那位老太太给你的?”

艾瑞克耳根一热:“是我自己买的。”

法比安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温和,像温热的水流,让整间屋子都暖下来。

自从联合委员会的调任文件正式生效后,法比安终于不用再往返柏林与巴黎之间。

名义上他依旧隶属于法国体系,却彻底离开了军方核心圈层,摆脱了严苛的军纪与高层的管控。联合事务委员会的工作虽繁琐,却远比从前自由,最重要的是,他终于能够名正言顺地留下来,留在艾瑞克身边。

这间小屋,也在日复一日的相伴里,慢慢变了模样。

原本空荡冰冷的墙边,多了一个旧书架,;桌上孤零零的搪瓷杯,变成了成对白瓷杯;窗边也摆上了一盆小小的的绿色植物,添了几分生机。

法比安前几日还搬回来一台老式留声机,唱针虽有些磨损,偶尔会卡壳,却依旧能放出缓慢悠扬的乐曲。

艾瑞克找来一只干净的玻璃瓶,把雏菊小心插进去,摆在桌角。刚好这时,留声机里传出舒缓的钢琴曲,旋律缓缓流淌,满是安宁。

法比安盛好热气腾腾的浓汤,把瓷碗轻轻摆到桌上,擡头看向他:“洗手吃饭。”

艾瑞克下意识应了一声,等回过神来,又觉得这种对话实在太像真正一起生活很多年的伴侣。

他低下头,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眼底满是笑意。

法比安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轻声问道:“笑什幺?”

“没什幺。”艾瑞克轻轻摇头,眉眼温柔。

只是胸口忽然被暖意填得满满当当。

从前在科尔迪茨战俘营里,朝不保夕,终日活在恐惧与压抑中,他从来不敢奢望,有朝一日能拥有这样的生活——

不用在半夜惊醒担心巡逻的脚步声。

不用时刻担心行动暴露。

不用害怕突如其来的分离。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餐桌旁,洒在法比安的眉眼间,将他原本冷硬的轮廓,柔化得格外温和。

艾瑞克留意到,他最近瘦了一些,眼底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想来是委员会的事务繁杂,时常熬夜处理文件,又没能好好照顾自己。

他忍不住微微皱眉:“你是不是又没按时吃饭?”

法比安盛汤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坦诚的歉意:“中午开会时间太长,一时忘了。”

艾瑞克立刻抿起唇,露出些许不高兴的神色。

法比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语气温柔地哄劝:“下次不会了,一定按时吃饭。”

艾瑞克耳根又有些发热,觉得这样的对话太过亲昵,低头小口喝着浓汤,不再接话。

可法比安的目光,却一直停在他身上,安静又专注。

终于可以不用遮掩,不用顾忌身份,毫无顾忌地看着自己爱的人。

吃完饭,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远处酒馆的笑闹声、路人的脚步声,隐约传来,却丝毫打扰不到屋内的安宁。

法比安坐在沙发边,低头整理次日要用到的工作文件,神情专注。

艾瑞克则蹲在地上,耐心修理那台总卡顿的留声机,轻轻调试着唱针。

片刻后,唱针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原本断断续续的音乐,终于重新流畅起来,舒缓的旋律填满小屋。

艾瑞克眼睛一亮,擡头看向法比安,语气带着欣喜:“好了!”

法比安闻声擡头,恰好看见暖黄色灯光下,艾瑞克低头摆弄着唱片,浅棕色的眼眸里,盛着细碎的、柔软的光。

那一刻,法比安的心口忽然轻轻一动。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慢慢站起身走过去。

“艾瑞克。”

“嗯?”艾瑞克刚擡头,手腕就被轻轻握住。

下一秒,法比安微微用力一拽,艾瑞克猝不及防,顺势跌进他的怀里。

“法比安——”

艾瑞克刚开口,法比安却已经低下头,把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侧,动作很轻,带着历经疲惫后的、全然的依赖与信任。

艾瑞克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周身都是法比安身上干净的气息,安心又踏实。

不知道是谁先上手褪去衣物,两具光裸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法比安的吻一路向下,舌尖在小腹上打圈的时候擡眼,看向面色潮红的艾瑞克,在他迷离的眼神中含住了那根挺立的阴茎,舌腹盖住马眼,舍系带前后摩擦着顶眼,悄悄流出一股粘稠、滑滑的液体。

法比安舌头一卷,前庭液照单全收下,喉结滚动着,他的头埋得更深了。

艾瑞克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性器进入了一个更深更热更湿的地方。他捧着法比安的脸,轻轻挺腰,感受着爱人绝妙的深喉,呻吟声越来越急切,满满射进法比安嘴中。

法比安擦着嘴角,那里有艾瑞克拔出时蹭到的清液。

他不急不忙地扩张着艾瑞克紧缩的后庭,身下的人焦急地扭动着腰肢,“快…快点。”

法比安含住男人的胸豆,舌头来回弹动:“林想要的样子真可爱。”

确保三根手指都能反复进出后,他扶着鸡巴缓缓进入艾瑞克的肠道内,殷红的穴口不断收缩着,绞动着剩下的柱身。

法比安的鸡巴被绞的难受,他空出一只摆弄乳头的手,掐住艾瑞克的脸颊,狠狠复上唇瓣,用力厮磨啃咬,呼吸交缠,力道沉得发沉。

艾瑞克的注意力被这个强势的吻分走,身下也逐渐放松。法比安开始一深一浅地戳弄着他的敏感点,用力操动着后穴,常常整根拔出和没入。

快感持续累积中,艾瑞克睁开那双蓄满泪水的浅棕色眼眸描绘着法比安的样子:半跪着,汗水从鬓角滴落,滑入结实的胸膛,腹肌棱角分明,深浅沟壑衬得身形愈发挺拔性感。

艾瑞克急切的想抱住眼前的人:“抱…抱…我要,啊哈…啊。”

可他现在一句完整的话都没办法表达。

罪魁祸首俯身投入怀中,艾瑞克双膝弯曲向内收拢,整条腿折叠在胸腹前,小腿横搭在对方手臂上,完全被圈住禁锢。

窗外的晚风吹动窗帘,轻轻摆动,留声机里的钢琴曲缓缓流淌,温柔又治愈。

结束后,法比安抱着他,声音低沉,闷闷地从他肩侧传来:“有时候我还是会觉得不真实。”

艾瑞克微微一怔,轻声问道:“什幺不真实?”

“现在这样的日子。”法比安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一些,“安稳得像做梦一样。”

艾瑞克的胸口忽然有些发酸,暖意与酸涩交织在一起。

他慢慢擡起手,迟疑了一瞬,主动环住法比安的腰,动作很轻,却没有丝毫迟疑。

法比安明显怔了一下,随即抱着他的力道,愈发温柔收紧。

留声机的旋律温柔婉转,窗外的柏林依旧带着战后的残破,远处还能看见未清理干净的废墟,整座城市依旧在慢慢重建。

可这间狭小又普通的小屋里,却隔绝了所有外界的纷扰与残破,终于有了真正属于他们的、安稳又温暖的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法比安忽然轻轻开口,声音低沉温柔:“明天休假吗?”

“上午没有工作,下午才要去翻译处。”艾瑞克轻声回应。

“那明天上午,陪我出去一趟。”

“去哪?”艾瑞克微微低头,眼底满是疑惑。

“去看看新房子。”

艾瑞克瞬间愣住,睁大眼睛怔怔看着他,一时忘了反应。

法比安看着他吃惊的模样,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轻声解释:“总不能一直让你跟我挤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留声机的旋律缓缓流淌。

艾瑞克依旧怔怔地看着他,许久都说不出话。

法比安撑起小臂,在他的额前,落下一个轻柔又郑重的吻。

窗外夜风温柔,远处教堂的钟声缓缓响起,悠远而平和。

战火散尽,阴霾褪去,历经颠沛与挣扎,这一次,他们终于真正拥有了属于彼此的、触手可及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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