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华采不再躲着他,齐光整个人如同枯木逢春,连眼底那股阴鸷都散了不少。
出任务时,刚合力斩杀完一头地底妖兽,众弟子都在忙着清点战利品。齐光却敏锐地注意到石缝深处闪烁着点点银光。
他身形一晃,修长的指尖探入石隙,精准地抓住了几只通体半透明、背部闪着银粉微光的「月下流萤」。这种小妖无害且极难捕捉,入夜后会散发出如月华般温柔的光晕。齐光看着手心里扑腾的小东西,眼睛亮得惊人,满心想着师姐见了定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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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华采刚收了长剑,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推开房门。
脚步还未站稳,一道雪白的身影便扑了上来。
齐光将她撞进怀里,双臂死死环住她的腰,温热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他像是要把这几天的空缺补回来一般,细碎且急促的吻轻轻落在她的唇角与脸颊,像极了黏人且失而复得的幼兽。
「任务……这么快就结束了?」华采被吻得有些发懵,手抵在他的胸口问道。
齐光没说话,只是开心地点点头,又埋头在她颈窝蹭了蹭。
「快松手,我刚练完剑,满身都是汗……」华采感受到背后的湿热,有些不好意思地想推开他。
齐光依言稍稍退开了一寸,却没有完全放手。
他垂眸看着眼前的师姐。
她因为刚练完剑,双颊透着健康的薄红,额际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纤细的颈项上。阳光从窗外洒入,那几滴晶莹的汗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在齐光眼中,这幅模样美得惊心动魄。
他的心脏猛地撞击着胸腔。
一股滚烫的热浪从小腹腾起,烧得他口干舌燥。
齐光瞳孔微颤,猛地意识到身体的变化。他立刻狠狠皱起眉头,强行闭上眼。
他压下复杂思绪后,神秘地拉着华采的手直奔内室。
华采房内有一方引自后山温泉的私人浴池,此时推开门,原本氤氲的水雾中竟闪烁着漫天星斗般的银芒。
「哇……」华采止不住惊叹。
原本清澈的水面此时被一层厚厚的银粉覆盖,随着波纹缓缓流动,宛如将九天之上的银河揉碎了洒进池中。
在那银光跳动的源头,几只被拔了鳞粉、浑身光溜溜的「月下流萤」正瑟缩在浴池角落。牠们一边啜泣,一边用惊惧的眼神偷看这名凶残的「仙君」,被迫在那里充当人造景观。
华采被这梦幻的景象夺了神魂,整个人呆立在池边。齐光轻笑一声,指尖地解开她的腰封。
直到外衣滑落,微凉的空气触碰到肌肤,华采才猛地回神,按住齐光的手低声道:「阿光……你先出去,我自己来。」
齐光没有退开,反而温顺地笑了笑。他挽起那雪白的宽大袖口,露出了皓白的手腕。
在那本该如玉的皮肤上,赫然缠绕着一圈暗紫色的、如荆棘般的灵力纹路。那纹路紧紧勒进皮肉,隐约有细微的电光在其间流转。
华采倒吸一口气,脸色瞬间变了:「断念枷?你疯了?你给自己施这种咒?」
这是在修仙界专门惩戒犯了淫戒、或魔性难除的弟子所用的极刑。名为压抑,实为「损毁」。这种咒术能感应宿主的七情六欲,只要宿主心生邪念、情动一分,咒纹便会化作焚心之火,逆流冲击全身经脉。
越是兴奋,灵力反噬就越剧烈。这种强行阉割心境的方法,用久了不仅会让灵根萎缩,对肉身的损伤更是不可逆的。
「师姐不要怕我……」齐光带着一点讨好的卑微。
华采看着那道狰狞的咒文,心中又是震撼又是酸涩。她没想到他为了能留在她身边,竟对自己狠到这种地步。
她终究是软了心肠,慢慢松开按着他的手,任由他继续剥落她剩下的衣衫。
银色的池水静谧流淌,蒸腾的热气将屋内薰得朦胧。华采靠在池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水面漂浮的银粉,看着那些微光在指缝间穿梭,神色有些出神。
齐光也赤着身子走入池中。
「我也想进去嘛。」齐光在岸边眼巴巴地看着。
华采皱起漂亮的眉头,正想阻拦,齐光却已俐落地褪下白衣。
华采目光下意识一掠,看见断念枷那咒纹束缚下确实一片「风平浪静」,并无丝毫逾矩的征兆。
尽管如此,看着少年修长白皙的裸体,她还是双颊一烫,急忙转过身去,假装专注地拨弄水里的萤火。
池水很快因为两人的玩闹而荡漾开来。
玩累了,齐光悄悄凑近,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轻轻吻住了华采的唇。
华采近距离看着他时,发现他的额角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热坏了?」她伸手想替他擦汗,却无意间触碰到他浸在水里的手腕。
隔着银色的池水,华采瞥见那道紫色的「断念枷」正隐隐发着刺眼的红光。
她将齐光的手拉出水面。
银色的水花四溅,只见齐光手腕上的紫红咒纹正疯狂地闪烁着,那一圈皮肤被勒得充血发黑,隐约可见焦灼的痕迹。
每当他产生一丝情动,这枷锁便会化作利刃,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阿光……别再亲了。」华采看着那道伤痕,声音有些发颤。
齐光却没放手,他反而将脸埋进华采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后怕:
「没关系……这点疼,比不上妳不理我时的一万分之一。那几天,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掉了。」
他像只寻求安慰的受伤小兽,轻轻用鼻子蹭着她的肌肤。
华采看着那道在月光下依旧隐隐发光的残酷咒纹,又看着他这撒娇的模样,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雾气氤氲的浴池边,华采感受着颈窝处传来的微弱颤抖,那股皮肉焦灼的气息还是刺痛了她的心。
华采指尖轻碰那道滚烫且震颤的纹路,想要运气帮他解开。
感觉到她的意图,齐光抽回手,在水中向后退了一些。他俊脸泛着红晕,双眼有些泛红,他下唇咬得快流出血。
他轻轻的摇着头,眼神哀求而隐忍,不愿让她扯掉这道束缚。
华采另一只手仍握着他的手腕,透过肌肤,她能清晰感受到齐光体内的灵力因这道枷锁的反噬而疯狂受损。
她皱起眉头,眼底全是心疼,她坚定地将齐光重新慢慢拉回身前。
华采的手掌覆盖在那道红肿的纹路上,指尖灵力如潮水般涌入。
齐光的手臂在颤抖,筋脉因冲击而扭曲,随着「咔嚓」一声细响,紫色的禁锢化作无数残星散进银河。
束缚消失了。齐光脱力地爬到池边上,呼吸沉重,只有那圈被勒出的红痕,在水面下隐隐作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