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阳扬起笑,故意提高声音:“早上空腹喝咖啡对胃不好,我让五味居的厨师给你做杯果蔬奶昔。保证健康又好喝!”
说完也不等别人反应,直接转头吩咐工作人员。
“去做杯混合果蔬奶昔,加酸奶的那种,别太甜。”
孙亦川原本正慢悠悠剥山竹,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他擡起眼,两人视线在空气里短暂撞上。
谢阳脸上还挂着笑,但明显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
孙亦川忽然轻笑了声:“小谢总还挺会照顾人。”
“应该的。”谢阳笑眯眯回敬,“我嫂嫂胃不好,我记着呢。”
一句话,像是故意宣示什幺,空气里那点隐隐的火药味终于开始明显起来。
没过多久,奶昔送上来了。颜色一看就很健康的果蔬奶昔装在玻璃杯里,顶部还点缀了薄荷叶。
谢阳刚准备递过去,结果旁边忽然伸来一只手。孙亦川极其自然地先一步接了过去。
“谢谢。”他低头看了一眼奶昔,语气慢悠悠的:“不过江总不爱喝有羽衣甘蓝的东西。”
江澜没想到孙亦川连这点小事都还记得。
反倒是谢阳微微一愣:“你怎幺知道?”
火星子都快要点着了,江澜终于感知到了空气里的火药味。生怕谢阳再问下去,江澜一把接过奶昔,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很好喝,谢阳!”得到安抚的某人也不好再计较。正好摄影师来通知两人开拍。
再次穿上“芝兰”这条裙子,长裙勾得腰线极细,侧边开衩一直延伸到大腿,行走间雪白皮肤若隐若现。长发没有完全盘起,只松松半扎,几缕碎发垂在侧脸,衬得那张脸愈发明艳。像旧上海电影里走出来的名媛,复古又姝丽。
摄影师几乎是眼睛一亮:“好好好,江老师保持这个状态。”
另一边,谢阳穿着谢深那天的藏青色暗纹亮珠兰花西装,肩宽腿长,五官本来就偏冷,今天造型特意往旧式权贵风格压,五官本就相似,眉眼间竟真有几分谢深那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尤其是不说话的时候。冷淡、锋利、压迫感十足。
连旁边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小声感叹。
“镜头感真好。”
“这俩站一起也太配了……”
“别瞎说!一个是嫂子一个是小叔子,可不兴啊!”
“那不是更好嗑了!”一时间,团队的工作人员个个眼睛放光暗戳戳的开始讨论起来。
接下来几个小时,摄影师几乎拍疯了。难得碰上镜头感这幺好还不用刻意抓角度的模特。
从仿古庭院到花园假山,再到室内茶桌与屏风,两人配合得出奇默契。
期间江澜时不时拿过奶昔喝几口的态度让谢阳本人很是受用。
有一组是在庭院长廊。谢阳替江澜撑伞,微微低头。江澜擡眼看他。一个眼神清冷克制,一个似笑非笑。活像什幺不能见光的旧时代情人。
摄影师激动得声音都高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
“谢老师再压一点眉毛!”
“江老师看镜头!”
旁边围观的人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两人不是叔嫂来的吗,怎幺越拍气氛越暧昧。倒是给暗戳戳嗑cp的开心坏了。
直到最后那组花架照片,摄影师原本只是随口一句。
“江老师坐上去试试。”
花架旁边放着一张太师椅。江澜踩着高跟鞋坐上花架边缘,裙摆顺势垂落下来,开衩位置自然滑开,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腿。
摄影师刚准备继续调整动作。
谢阳忽然半蹲下来:“鞋快掉了。”下一秒,男人修长手指轻轻托住江澜脚踝。高跟鞋被他擡起一点。而江澜几乎是下意识地把腿搭在了他膝上。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摄影师眼睛猛地亮了。
“别动!!!”
快门声瞬间疯狂响起。
咔嚓——
咔嚓——
镜头里,谢阳坐在太师椅上,单手托着江澜的高跟鞋,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擡眸看人的时候,眼神暧昧讨好。
而江澜坐在高处,裙摆散落,长腿压在男人膝间,微微低头看着谢阳,唇角似笑非笑,眼尾却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危险和暧昧。
距离太近,氛围太黏。像下一秒就会接吻似的。
最致命的是——谢阳那张脸和谢深实在太像。轮廓分明,气质冷峻。
两个人之间那股若即若离的拉扯感几乎冲出镜头。倒像是一对背德感拉满豪门大院里的危险恋人。
现场安静了两秒后,直接炸了。
“卧槽……”
“这张绝了。”
“性张力太夸张了吧……”
“电影海报级别。”
摄影师低头看回放的时候甚至倒吸了口气,开玩笑的口吻说道:“不说还以为你们俩谈过呢?”
谢阳耳根微微发热,却还是故作镇定地笑了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江澜也跟着若无其事的笑了笑:“一家人可能比较有默契。”
不远处监视器旁,孙亦川正靠在那里。男人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脸上没什幺表情。可那双眼睛,却目不转睛地停在刚拍完的那张照片上。
半晌就听见孙亦川慢条斯理开口:“这张删了吧。”
摄影师一愣:“啊?为什幺?
“开玩笑的,这张照片很好。感谢江总和小谢总配合我们工作。”孙亦川擡眼,笑意却不达眼底。
“好了,收工!今天的工作餐就在五味居吃!”
人群中因为孙亦川的话爆发出欢呼!谁不知道五味居的会员制,有钱都还不一定能吃得上呢,吃到就是赚到!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前院走去。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江澜脚步有些虚浮的落在了最后面。谢阳和孙亦川也停下脚步驻足等待。
江澜刚走下长廊,脚步便明显顿了一下。胃里像有什幺东西猛地翻搅起来。一阵尖锐的绞痛顺着腹部往上窜,连带着喉咙也开始发麻发痒。那种熟悉又可怕的窒息感几乎是瞬间袭来,脸色一下白了。
驻足等在边上的孙亦川几乎立刻察觉不对。
“江澜?”
男人皱眉伸手扶住她,掌心刚碰到人,便察觉到江澜身体在发抖。
“你怎幺了?”
江澜已经顾不上回答。
胸口像被什幺堵住,呼吸越来越困难,胃里翻腾得厉害。她猛地甩开孙亦川的手,拨开人群,踉跄着冲向包厢卫生间。
砰——门被重重关上,紧跟过来的两个男人被拦在门外。
江澜三人的包厢是最靠近内院的小包厢,不大的空间里充斥着隐隐约约的呕吐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