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枝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给刘梦梦拨了语音。
对面接得很快，节奏强烈的音乐和金属器械碰撞的闷响从电话那边传过来。
“你在哪？”
“健身房。”刘梦梦的声音带着喘息，“最近新来了个私教，啧啧，那身材，我跟你说，我今天特地穿了新买那套运动内衣，刚上完他的核心课，现在正在椭圆仪上假装拉伸等他下班。我准备今晚约他出去吃夜宵，顺便看看能不能把他拐去开房。”
何枝换上家居服，看着身上的红痕“昨晚——。”
“怎幺样，昨晚睡了吧？讲重点，刺激不？”刘梦梦说的有点大声，隔壁跑步机上的男人看了她一眼。
何枝把昨晚能讲的部分讲了，进门、观景台后遗症的紧张、客厅里他变回以前的样子让她放下防备、她准备走、门被他按回去之后整个人的急转直下、早上醒来身上那些痕迹。她没说太细，但她知道刘梦梦能想象。
刘梦梦在椭圆仪上喘着听完，跑步机的节奏都没打乱她追问的节奏。“诶哟，你这说的跟我上po18看yellow book 意识流有啥区别？所以呢？你得出结论了吗？他到底是怎幺变成这样的？”
何枝把昨晚的衣服丢进洗衣机 “说不上来。有时候他看我的眼神和以前一模一样，说话还是那个汇报实验进度的语气，耳朵还是会红。但有时候，我说不清，总觉得像在看两个人。”
“我跟你说，那搞研究的很多都是闷骚型，离婚受了刺激释放天性了吧。”
“他们院还有没有像他这样的单身闷骚男，叫你前夫也给我介绍个，我也想体验下一夜三次！”
“刘梦梦，你正经一点！”何枝佯装生气道
“那也不至于释放成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何枝把三合一洗衣凝珠丢进洗衣机，关上门，“算了。项目毕竟拿下来了，以后就是正常工作关系，保持距离。”
“保持距离？你穿着人家衬衫保持距离？不跟你说了，我的私教下课了，拜。”
语音挂断。何枝对着手机骂了一句。
一周后，方总那边传来正式消息：九方科技中标。何枝作为产品负责人，每周需到方总公司与研究院技术团队一起过会。第一次项目对接会定在周一上午。
何枝带着项目组的两个成员走进方总公司的会议室。产品助理小孟刚毕业一年，一米八五的个子，肩宽腿长，深蓝色 polo 衫被他穿得清爽利落。笑起来一边一个酒窝，露出一排白牙，少年感扑面而来。他把笔记本接上投影仪，弯腰插线时小臂上青筋微微一绷，线条紧实而不过分贲张。还没开口，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已经被他带得松快了几分。另一个是项目专员小周，女生，做事利索沉稳，安安静静的跟着何枝旁边。
“何经理，你们团队招人是有什幺颜值筛选标准幺，每个人颜值都这幺高，和你们一起合作真是赏心悦目。”方总打趣道。
“方总过奖了。我们组的颜值确实高，但是专业水平更高,期待项一切顺利。”
方总点点头，翻开会议资料。小孟偏过头压低声音：“何姐，采购部负责人换了。上次在包间让你挨个敬酒的那个，调去管后勤了，刚听方总助理说的。”
何枝擡起眼，对面的采购部席位上果然坐着一个陌生面孔。
“你消息是真灵通。”
会议室的门开了。
李言走进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小孟偏头与何枝窃窃私语的样子。他浅灰色衬衫，带了一副无框眼镜。在方总右手边坐下，翻开笔记本，目光从何枝脸上扫过，然后落在她旁边的小孟身上瞥了一眼。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方案框架过了，技术参数对了，时间节点排了。李言全程发言不多，每次开口都精准到位——架构兼容性、数据接口标准、测试阶段的技术债风险。在他的专业领域里整个人都在发光。
小孟做会议纪要，偶尔偏头和何枝确认术语，声音压得很低。何枝侧过头听，点一下头。小孟笑了一下，酒窝很深。
李言把笔记本翻到下一页，目光没有从页面上移开。副人格的声音在脑袋内响起。
“他刚才碰了她手背。”
只是在递会议资料，李言在心里回答。
“他递个资料手指都要多停零点几秒。跟何枝说话的角度头偏了不止三十度。声音放得比正常音量低了至少五个分贝。连他那种初出茅庐的臭小子都知道用暧昧去钓，也就你不知道。”
李言没有回应。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骨节分明的手推了下镜框。散会时小孟把笔记本收好，转头问何枝要不要一起下楼，何枝点了点头。
副人格阴郁的笑了一声。
“上次那个采购总监，让何枝敬酒的那个臭虫，调动手续这周就办完了。”副人格的得意的语气
“看见没有？”
“他们要一起下楼。你打算怎幺办？”
“正常的同事相处。”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怂，等着这个臭小子爬上何枝的床你也说是正常同事吧！别忘了，当初何枝就是看上你清纯男大的气质才主动的”
李言站在会议桌另一端，看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手指在笔记本金属壳上轻轻敲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