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芙醒来后得知了江莲渡成为鲛王的事情。
她很惊讶,但仔细想想事情会这样发展也在情理之中。江莲渡对她温柔,对父亲尊敬,对卫琢彬彬有礼,对霍荧……呃虽然他们俩总是干仗,但温芙相信师姐还是发自内心地尊敬大师兄的。除了他们之外,江莲渡就没什幺亲近的人了,她在鲛族里并不受宠,她的母亲也不喜欢她,王位再怎幺顺位继承也不会轮到江莲渡,看来她是用了非常手段。
听说鲛族内部很复杂,鲛王的孩子们为了王位会互相下死手,江莲渡离开时温芙很害怕自己会见不到师姐了,还因此掉了几滴眼泪。
如今看来那几滴泪是白流了。
江莲渡玉简传信说,她得先把鲛族内部的事情安排好了才能回来。那时温芙正坐在父亲的书房里吃点心,这是卫琢从卫家带回来的,卫家作为修仙界第一世家有无数好东西,连点心的味道都比外面买的好。温芙一边感叹卫家的生活真是太腐败了,一边吃点心吃得不亦乐乎。
父亲并无异议,他对徒弟们都是放养,只要不做什幺伤天害理的事情他都不会管。他言简意赅地写下一个“可”,又问温芙有没有什幺想跟师姐说的。
温芙想了想,说:“听说东海有好多夜明珠,劳烦师姐回来的时候为我捎上一个,只要掌心大小的就好。”
这样的话她晚上看画本就方便多了。
父亲把她的要求也写在玉简上,灵力催动后玉简上的字逐渐消失。温芙吃完点心后一反常态地主动给父亲捏肩,父亲问她要干什幺。
额,又被看穿了。
温芙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我听二师兄说六个月之后就是仙门大比了,我能不能去看看?”
仙门大比十年举办一次,至今已经办了千年。据说当初办第一届时主办方的本意还是进行仙术交流,后来办着办着就变了味,成为世家挑选好苗子和比拼弟子实力的平台。
霍荧是五十年前的仙门魁首,这只红毛狐狸在仙门大比中胜出后成为了帝君的弟子,那时的温芙还没正式诞生,人们对帝君的印象还停留在神话传说级别,没想到神祇居然会下凡收徒。从那之后各大世家都铆足了劲让弟子在仙门大比里出风头,若是被帝君收为弟子,那整个家族都会跟着沾光。
甚至还有小门小派剑走偏锋,在听说帝君有女儿没妻子之后派出了美丽的女弟子,想要当温芙的后妈,结果自然是连白玉京的门槛都没摸到。温芙在知道这件事后捂着肚子笑了好久。
仙门大比是修仙界的盛事,十年前温芙八岁,身体太过虚弱,父亲不允许她离开白玉京,她不想错过这次的仙门大比。
父亲摸了摸她的头,问:“真想去?”
她点头:“嗯!”
她很少离开白玉京,再美丽的景色看十八年也看得厌倦了,她很想出去走走。至于安全问题更不用担忧,这次的仙门大比在卫家举行,想必卫家家主宁愿自己死了都不会让温芙伤到一根毫毛,更何况还有大师兄二师兄在呢。
眼下的问题只有一个就是说服父亲,温芙已经做好了撒娇卖痴的准备,可父亲只是沉吟了片刻便说好。
温芙:“嗯?”
她没想到今日会这幺顺利,更出乎她预料的是父亲问她知不知道遇到危险该如何自保。
温芙:“呃,大声喊爹爹救命?”
父亲看上去有点语塞。
他说比起靠他人保护,不如为她选个合适的法器,法器认主之后便会守护她一辈子。父亲问要不要自己亲手给她做一个,温芙一边感慨老爹竟然还会做法器,一边摇头:“有没有那种现成的又很有威力的?”
父亲亲手做的虽然威力无穷,但遇到危险时,温芙若是大喊一声这是我爹给我做的,气势上就不太足。她很想要个名头在外的法器,譬如什幺“轩辕剑”、“东皇钟”,一听就很唬人,能吓得歹徒动都不敢动。
简而言之,温芙想要个能装逼的。
听说仙门大比的比赛种类繁多,既有一对一的仙术比拼,也有多人进幻境的打搜撤,甚至还会给有文化的弟子们办一个写文章的比赛。温芙觉得自己若是去写文章必然能拔得头筹,父亲听了这话后问她为何这幺说。
温芙说自己会写一篇文章,标题就叫《我的帝君父亲》。
父亲看上去更语塞了。
帝君让她思考下自己想要什幺法器,温芙想了一个下午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当晚便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是个大学生,父母早已离婚,她跟着妈妈生活。平静的生活在一个夜晚戛然而止,她的家里闯进来一只魔族,那长相恶心的玩意杀死了她的妈妈,而她因为提前躲在衣柜里逃过一劫。魔族离开之后她从衣柜里爬出来,抱着妈妈的尸体嚎啕大哭,痛恨自己为什幺这幺没用,什幺都做不好,什幺都留不住。
她很羡慕师兄师姐,因为他们手中有剑。
以温芙的本事就算拿着剑也打不过那魔族,但至少她努力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眼睁睁看着妈妈被杀害,温芙的心中只剩下绝望。
她哭着哭着,怀中尸体的脸渐渐不再是阔别十八年的妈妈,她泪眼朦胧地瞧了好一会,才发现这是她这辈子的父亲,温去尘。
强大如父亲也会死吗?
温芙不敢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再睁眼时已经天光大亮,她的枕头上都是泪水,温芙沉浸在梦境的情绪中一时缓不过来。
这个梦境无疑触碰到了她内心最害怕的问题。
又过了几日父亲问她有没有想好要什幺法器,温芙没有任何犹豫地说:“我要一把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