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北城。
漆黑无边的夜色笼罩北城,绚丽的霓虹灯汇聚成五彩斑斓的长河。包厢的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微醺感,光线错落,音乐声劲爆,令在场所有人欢呼。
美人妖媚迷人,酒精麻痹神经,纸醉金迷醉生梦死也不过如此。
大半夜的,方文双腿交叠笑得不亦说乎,环绕在他左右的美女给他倒酒递烟,把他伺候的舒舒服服。
左边美女细瘦的手夹着一根烟递到他嘴边,方文慢条斯理吸了一口,身子往后靠舒爽地眯了眯眼,烟雾缓慢上升模糊了他的视线。
方家小少爷在酒吧玩得正开心呢,他的电话响了。
“谁啊?”方文这边很吵,一手捂着耳朵,对着听筒大声问。
祝冉听到一阵吵闹的声音,气氛有片刻死寂,但她知道此刻不是要脸的时候,吸了口气问:“褚先生吗?我是上次送您离开会所的代驾司机——祝冉,您上次说的事情我想了想......”可以......
她的话把方文越听越迷糊了,他懒得动脑子想原因,出声打断女孩悦耳的声音,“上次什幺?我听不清......”
祝冉吸了口气,嗓音大了一丢丢:“就是您在车里说的事情,我答应......您能不能先借我五万,我需要钱。”
“啊?”方文满脸问号,看了眼手机号不认识啊,现在这骗子可真会找人诈骗!“有事找别人骗啊,我这儿忙着呢。”说完不给祝冉继续解释的机会,直接挂断了。
失败而归的祝冉泄了口气,望着月色她内心不知是该庆幸他忘了,还是......
哎。
-
翌日。
叫醒姐弟俩的是医院的电话,胡嘉醒了,但她仅仅只过了第一关。
祝冉狼狈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叫醒弟弟后飞快洗脸刷牙。前半夜俩人都失眠了,后半夜一下给睡过头了。
医院里。
胡嘉虽然醒了,但人还在icu里。
现在的状态也只是眼珠子能动,嘴巴里插着管子,浑身上下各种仪器滴滴响。总之不能动、不能言语,清醒的时间很短,大多时间还是在打针沉睡。
姐弟二人换上防尘服,在医护的带领下进入icu。她的意识还没完全回归,见到俩孩子眼泪直流,母子三人抱头痛哭,尤其是祝尘跟个哭包一样。
本来祝冉还想问问钱呢,结果胡嘉又睡了过去,时间也到了他俩就被护士叫了出来。
小护士递给祝冉一堆缴费单,不禁叹了口气:“你们已经欠费了,尽快交上吧。”
姐弟俩看着这东西默默发愁。
今天还得去趟交警大队,昨天祝冉回来的晚根本没跟处理这次事故的交警见上面,只大概听弟弟说了两句。
胡嘉是正常行驶被酒驾逆行的司机撞了,按理来说是可以告对方索要赔偿的。
赔偿是肯定要的,但祝冉也清楚地知道这笔钱绝不会立刻就能拿到,所以她还得愁治疗费用从哪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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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后方文杵在总裁办公室的沙发上,晃着脚把昨晚在酒吧接到诈骗电话的事当乐子将给褚旭听。
“你说搞笑不搞笑,现在这些骗子骗人都不做做工作,给我打电话叫的你的名字,还说自己叫什幺什幺,欸我忘了。跟你约定了啥,简直可笑。”方文坐在沙发上,吊儿郎当翘着二郎腿,语气里净显玩笑。
“跟我约定?”褚旭哼笑一声,举止娴雅,笑意未尽眼底:“有病吧。”
方文蹙紧眉头,学着祝冉的语气咂摸道:“开口就叫我‘褚先生’,我想起来了她还说她叫祝冉,我连这人是谁都没听过。”
褚旭眸光骤然缩了下,手上动作一顿,慢条斯理开口:“你说她叫什幺?”
“祝冉啊。”方文完全没意识到什幺,神情散漫:“说什幺我在车里提的事情她答应了,呵呵呵我提什幺了我怎幺不记得?”
褚旭眼角抽动,缓缓掀起眼皮,擡头的瞬间和方文对上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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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方文对褚旭有多了解呢。
他没吭声,但方文通过他的表情察觉异样。
方文仿佛意识到了什幺,震惊地跳了起来,指着褚旭惊呼:“她说的那真是你啊!”脸上夹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疑惑之色。
他这好兄弟他了解,这幺些年了除了追在金家大小姐的身后,还没见他跟哪个女的能多说两句话,就连他这个好兄弟的妹妹他都看不顺眼。
褚旭靠在老板椅上,一手托着腮,一手手指在桌上轻叩,微微挑眉,装作若无其事看向远处,脸上意味不明。
方文此刻无比震惊,“铁树要开花了?”他大概是这世上唯一一个清楚褚旭对金靖宇的执念有多深的人了,他居然看上别的女人了?
震惊。
不可置信。
褚旭眼底某些情绪翻涌,闭了闭眼,再睁开是平静的。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桌面,目光过于直白,沉声道:“你把我的手机号给她。”
“私人的?”方文眨眨眼,眼神里全是复杂情绪。
“嗯。”褚旭点头。
“呼——”
出了口气,方文立刻执行他的话,拿起手机编辑一条短讯,说明祝冉找错了人,并且附赠真正褚先生的手机号码。
最后,褚旭贱嗖嗖趴在他的办公桌上,当着他的面,在他眼皮底下点了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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叽叽喳喳的地级城市医院,一楼缴费窗口排着长长的队,祝尘面容苦涩的排在末尾,祝冉站在他身侧正在看各种贷款软件,忽然一条讯息弹出,她顺手点进去看了看。
居然是希望!
祝冉一刻不犹豫,拍拍弟弟的肩膀转身去没人的拐角打电话。
“喂,请问是褚旭褚先生吗?”
这次她谨慎了,电话接通,先问对方身份。
女孩清澈悦耳的声音传入耳朵,褚旭冲着方文摆摆手把他撵出自己的办公室,起身走到落地窗边俯视半个城市:“是我。”
男人声音低沉,缓缓传入她的耳朵,祝冉再度谨慎开腔:“褚先生,我是祝冉。上次送您回家的代价司机。”
“我知道。”男人眼睛微眯,眸底深处闪烁着一抹炽热的光芒,就像是森林里等待猎物出现的猛兽,一旦锁定猎物就会变得贪婪,让猎物在他的视线内无处遁形。
祝冉吸了口气,调整自己的情绪,问:“褚先生,你想我吗?”
她话音落下,手机里一片沉默。
几秒后,男人淡漠的嗓音再度响起:“有事儿?”
祝冉抿抿唇欲言又止,额头抵着冰凉的瓷砖墙壁。她似乎从男人的语调里听出了嘲讽,但无所谓她不在意,硬着头皮不疾不徐继续说:“你那天的提议,我现在回答可以吗?”
“原因呢。”
褚旭对这个女人来了一丝兴趣,嘴角漫不经心一笑,心里并不觉得她会是那种会后悔的人。
听着男人疏离的语气,祝冉想放弃的心都有了,可是转头一看到在人群里排队等着交住院费的弟弟,她就不能放弃。
“我妈妈住院了,需要钱。”祝冉胸腔起伏,没有隐藏说出自己的所求所愿。
褚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角上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可以。”
似乎在说:‘看吧,我想要的总归会主动来到我身边的。’
见他答应,祝冉下意识松了口气,“谢谢。”
“多少?”褚旭问。
她不知道褚旭的底线在哪里,只好试探地报了个数字,“二十万。”语气特别轻,生怕对方会觉得她贪婪而拒绝她。
褚旭:“卡号发我。”
人在这个世上的价值就是不同的,有人劳累一辈子也攒不到二十万元。而这数字对褚旭来说不过是一身衣服、一个装饰、甚至是他高兴时随手点的一个数字。
二十万,连他手腕上的手表半个表链都买不起。
这就是人与人的不同。
所以,谈何公平公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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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不到一分钟,祝冉的手机短讯显示有五十万元入账。
这人可真大方啊。
卖二十万是卖,卖五十万还是卖,祝冉并不觉得这笔钱有多多。反正胡嘉后期恢复也需要用钱,弟弟和自己都还在上学,这五十万能有多于她就存折,没有就再说吧。
想明白后祝冉复制褚旭的手机号粘贴搜索,加了他的联系方式。
钱到手了,祝冉破有礼貌地发去俩字:谢谢。
然后赶紧去缴费。
交完费卡里的钱瞬间少了许多,祝冉有些担心这点不够到胡嘉术后恢复。叹了口气早知道就该多要点,反正都是卖自己,还不如卖贵点。
姐弟俩坐在没什幺人的消防通道,祝冉刚去医院大厅的自动取款机取出五万元给弟弟,“小尘,你等会儿去学校把这些钱还了。”
祝尘品学兼优,同学老师都很喜欢他。小地方消息走得很快,得知胡嘉出事光是学校领导老师就给他筹了四万多,同学七七八八还借给他一点。
“那你呢?”祝尘捂着这五万块感觉无比烫手。
祝冉把卡和手机装在包里:“我去趟交警大队。”
“姐......”祝尘显得特别不安,一双狗狗眼一眨不眨盯着姐姐看。
祝冉弯唇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这几天我请假了,等妈妈情况好点了给她请个护工。”
祝尘一顿,点点头,眼眶有有些湿润,低声说:“都怪我没用......”他要是年长个十岁,那他就可以打工挣钱了,姐姐就不用这幺辛苦跑来跑去了。
“说什幺呢。”祝冉把弟弟的脑袋揽在肩上,轻声安慰:“我们小尘已经很棒了,妈妈一定会没事的。”
忙完医院的事情祝冉带着弟弟吃了点早饭,然后把他送去学校,眼见他走进去了她又坐刷卡只需要一块钱的公车去了趟交警大队。
祝尘这边也没让姐姐失望,拿着钱去了老师办公室,按照当时借出的数字一一还了老师和同学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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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旭不做慈善,祝冉在交警队处理事故时手机响了一声,是褚旭发给她一个文件包。
祝冉点开一看居然是包养合同。
时限三年。
好吧。
褚旭又发来俩字:在哪?
祝冉乖乖回复:江北交通队,我过几天回去。
褚旭:好,时间发我,我让司机去接你。
司机接......
那是不是得去见他?
意识到什幺祝冉忍不住红了耳朵,赶紧关了手机,顿了顿还是把自己回去的时间发给他:好。合同我签好字拿过去。
褚旭简简单单回了个:嗯。
代表他知道了,并且允许她过几天把合同一起拿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