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从那堆碎布里头站起来的时候,整个议事厅的人全看傻了。
说真的,那场面换谁谁不傻?他那一身衣服被体内乱窜的气劲撑得鼓胀,头发没风也自个儿往后飘。一双眼睛亮得不正常,眼白爬满血丝,瞳孔缩得像针尖,里头像是有两团火在烧。他喘气的声音又重又急,胸膛剧烈起伏,那模样,活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再看他的手,拳头握得死紧,指节泛白,手背上一条条青筋暴起来,像蚯蚓似的在皮肤底下蠕动。
他就这么盯着圆真,一步一步迈过去。
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板踏穿,发出「咚咚」的闷响,那声音在议事厅里来回撞,像战鼓一样,一下下全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口上。
圆真那贼秃整个人僵住了。他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离杨逍的胸口就差那么几寸。他缓缓转过头,看着那个从布袋里走出来的人。那一刻,他眼睛里头,我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恐惧。
「你……你……」圆真说话都开始抖了,他大概想说点什么狠话,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你……是怎么出来的?」
张无忌没搭理他。他只是走到圆真面前,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目光,冷得像冰,又烫得像火。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就两个字,可听起来像两把刀:
「成昆。」
「你……你到底是谁?」圆真声音发颤,脚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张无忌还是没回答。他体内的九阳真气已经完全失控了,像决堤的洪水在他经脉里乱冲。那股又浑厚又炽热的内力顺着手臂一路冲到手掌,他的双手开始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太气了。
他脑子里全是冰火岛上义父发病时的画面。那个平时对他疼爱有加、教他武功、给他讲故事的男人,一发病就变成个疯子,大吼大叫,到处砸东西,有时候还会伤到自己。小时候他一直不明白义父为什么会那样,这一刻,他全明白了。
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亲眼看着自己老婆被人糟蹋、自己儿子被人活活摔死在地上。
这种事,换了谁谁都得疯。
张无忌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谢逊,是我义父。」
这话一出来,议事厅里头静了那么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杨逍瞪大了眼,韦一笑趴在地上浑身一震,五散人几个面面相觑,脸上全写着「这不可能」。
说不得那张脸上的肥肉都在抖:「你……你说你是金毛狮王的义子?」
张无忌根本没理他。他就盯着圆真,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害我义父家破人亡,今天这笔帐,我来替他算。」
圆真的脸色变了又变,从惨白变铁青,从铁青变狰狞。他突然发出一阵尖笑,那笑声又尖又刺耳,在议事厅里头到处乱撞:「哈哈哈哈……就凭你?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子?」
话音刚落,他右手两根手指一并,指尖缠上一层灰蒙蒙的气,朝着张无忌胸口狠狠点过来。
幻阴指!
张无忌动都没动。他只是右手一翻,一掌就拍了出去。
这一掌,他用的是九阳戏第二式——【火蟒寻隙】。他手掌像条火蟒,扭着从一个很刁的角度切进圆真的指风里。掌风过处,空气被烧得发出一阵「嘶嘶嘶」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圆真的幻阴指还没碰到张无忌的衣服,就被那股炽热的掌风给顶了回来。他只觉得自己的手指像插进了一团烧红的炭,烫得他「啊——」的一声惨叫,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右手五根手指头通红,像被烤熟了。
「你……你这是什么鬼功夫?」圆真声音都变调了。
张无忌还是不吭声。他往前跨了一大步,双掌齐出,左掌护在胸前,右掌往前一推——【火龙贯狱】。
这一掌,他把九阳真气全集中在右手掌心,那股浑厚的内力像一条火龙从他手掌里冲出来,直奔圆真胸口。
掌风过处,地上的灰尘全被卷起来,空气发出「轰轰轰」的闷响,跟打雷一样。
圆真脸色刷地白了,他知道这一掌他根本接不住。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往旁边一闪,险险躲开正面。可那股掌风还是扫过了他的左肩,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左肩胛骨当场就断了。
「啊——!」圆真发出一声杀猪似的惨叫,整个人被掌风带得往后飞出去,直接撞在墙上,「砰」的一声巨响,墙壁被撞出一个大坑,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他从墙上滑下来,瘫在地上,左肩整个塌了,脸白得跟纸一样,嘴角渗出血丝。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可左臂完全使不上力,只能靠右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后退。
张无忌走过去,脚步声还是一样重。他走到圆真面前,低头看着他,右手食指和中指一并,指尖凝聚出一股金色的剑气——三阳剑第二式,【贯阳】。
那股剑气又粗又亮,像一把金色长剑,剑尖就抵在圆真的喉咙上,只差一寸就能刺进去。
「说,」张无忌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还有什么同党?」
圆真瘫在地上,喉咙上顶着剑气,额头上冷汗直冒。他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猛地往旁边一滚,右手从怀里掏出一颗黑丸子,往地上一摔。
「砰」的一声,一股浓烟炸开,呛得张无忌眼睛都睁不开。
等他挥手把浓烟扇散,地上早就没了圆真的影子。
「该死!」张无忌骂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追。
杨逍还趴在地上,急忙喊道:「小兄弟,别追!那贼秃对光明顶的地形比你熟,你追不上他的!」
张无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杨逍一眼:「他说密道里头有路通到后山,他肯定是从那儿跑的。我去追,说不定还来得及。」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议事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