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神功初显·情愫暗生

山谷间的风刮得正紧,张无忌就那么直挺挺站在广场中央。刚才那一掌把宗维侠扇出去七八丈远,像扔个破布娃娃似的。这下可好,全场上千双眼睛,全钉在他一个人身上了。那些眼神里头,有吓傻了的,有犯嘀咕的,有恨得牙痒痒的,当然也有那么几道,是藏着那么点崇拜意思的。

宗维侠趴在地上咳了好一阵,咳出来的都是血沫子。两个崆峒弟子跑过去把他搀起来,这老头儿脸色白得跟死人差不多。他一把推开弟子,踉踉跄跄站稳了,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张无忌,像要吃人。

「小子,你他妈到底是谁?」宗维侠的声音虚得很,可调门却尖得厉害,「你用的不是七伤拳!你用的什么邪门歪道的功夫?」

张无忌倒是一脸平静:「我说过了,我叫曾阿牛,没门没派。刚才那一下也不是什么邪门功夫,就是普普通通的拳脚。」

宗维侠哪里肯信:「放屁!你一拳把我打成这样,普普通通的拳脚?你哄三岁小孩呢?」

张无忌看着他,语气特别诚恳:「宗前辈,您的七伤拳确实厉害,这我不否认。可这门功夫有个天大的毛病——它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您每次出拳,拳劲打在对手身上的同时,自己五脏六腑也得跟着挨一下。您练了多少年?二十年?三十年?您现在是不是老觉得胸口发闷,心口那块时不时绞着疼,晚上翻来覆去睡不踏实,一运功丹田那就隐隐作痛?」

宗维侠的脸色「唰」地就变了。

张无忌没停嘴,接着往下说:「七伤拳的拳劲分七种,阴阳五行各走各的道,刚柔并济,阴阳相生,听起来玄乎得很。可这七股劲在您身子里头乱窜的时候,它们自己就先打起来了。除非修炼的人有极深的内功根基,能把这七股劲全压住,让它们排着队往外发,不然就是自己折腾自己。您的内功根基不够,强行练七伤拳,五脏六腑早就伤了,只是您自己还不知道罢了。」

宗维侠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想顶回去几句,可话到嘴边就是吐不出来。

张无忌转头看向崆峒派那边,把声音拔高了一些:「崆峒派的诸位前辈,我知道七伤拳是你们的镇派绝学,我说这些话不是要贬低这门功夫。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实情,七伤拳不是不能练,但得有足够深厚的内功做底子。没那个底子硬上,那就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崆峒派的大长老关能站了出来,那张脸铁青得难看:「小子,你才多大年纪,懂个屁?七伤拳我们崆峒派练了几百年,从没听说过会伤到自己。」

张无忌叹了口气:「关前辈,我不是要跟您争。我就是想让你们知道真相。您要是不信,我当场证明给你们看。」

关能冷笑一声:「证明?你倒是证明一个给我瞧瞧。」

「让宗前辈再打我几拳,我让各位亲眼看看,七伤拳是怎么把自己给打伤的。」

这话一出口,全场「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宗维侠那张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一咬牙:「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证明法!」

他推开扶他的弟子,深吸了几口气,开始运七伤拳的劲力。没过多久,他双掌上渐渐浮起一层黑气,那是七股劲在他体内转起来的迹象。可只要仔细一瞧就能发现,那黑气根本没个均匀的样子,东一团西一块的,有的地方浓得发乌,有的地方淡得跟没有似的,乱七八糟。

张无忌看在眼里,心里更有数了——宗维侠这内功底子,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那七股劲在他体内根本就是脱缰的野马,哪里还控制得住。

「喝啊——!」

宗维侠爆喝一声,双掌齐出,直奔张无忌胸口拍过来。

张无忌不闪不躲,就那么站着,硬生生用胸口接了这一掌。

「砰!」

一声闷响过后,怪事发生了。张无忌的身子纹丝没动,跟钉在地上似的。反倒是宗维侠觉得自己双掌像是拍在一大团棉花上,力气全被吸得干干净净。

更邪门的是,紧跟着就有一股热乎乎的内力从张无忌胸口涌出来,顺着他的手掌往他身子里头钻。那股热力所到之处,说不出的舒坦,就好像堵了好多年的河道,突然被人给疏通开了一样。

宗维侠整个人都傻了。他缩回手臂,不甘心地又是一拳捣过去,这次打在张无忌小腹上。可拳头刚碰上,震回来的力道大得吓人,他被弹得连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张无忌看着他,语气还是那么平和:「宗前辈,您感觉到了吧?您打我这两拳,是不是觉得胸口没那么闷了?心口那儿也不怎么疼了?」

宗维侠愣在原地,张着嘴说不出话。

「我刚才用九阳真气帮您疏通了一下经脉,把您体内那些乱窜的七伤拳劲引出来了一部分。您自己应该感觉得到,现在身子比刚才舒服多了。」

宗维侠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双满是老茧的手,脸色复杂得很。

就在这时候,人堆里突然窜出一道黑影,从背后偷袭张无忌。

「小心!」殷天正大吼一声。

张无忌其实早就察觉到了,可他还是没躲,就那么站着,硬挨了这一拳。

「砰!」

这一拳砸在他后背上,力道比宗维侠那几下还大。偷袭的是崆峒五老中的四长老常敬之,这老头六十多岁,长得又矮又壮,一双拳头又大又硬,上面全是厚茧。

常敬之一拳打上去,只觉得拳面像是撞上了一面铁墙,震得他整条胳膊都麻了。他想把拳头缩回来,可拳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粘住了,怎么拽都拽不动。

这下他可吓坏了,运足了内力猛地一扯,总算把手收了回来。可他的脸色已经全变了——他感觉有一股软绵绵的热力从拳面传进了他的丹田,胸腹之间说不出的舒服,像是有股暖流在身子里头慢慢淌。

他不信这个邪,深吸一口气,又是一拳抡过去。这次打在张无忌腰侧,震回来的力道比上次还狠,他整个人连退了五六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宗维侠和常敬之两个人站在那,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脸色都难看得不行。

张无忌转过身,看着常敬之,语气还是那么不紧不慢的:「常前辈,您的七伤拳练得比宗前辈深,可您的内伤也比宗前辈重。您现在是不是老觉得后腰酸痛,膝盖发软,晚上睡觉的时候有时候会突然惊醒,心跳快得像打鼓似的?」

常敬之的脸「唰」地白了,嘴唇动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七伤拳那七种劲力,分别对应心、肝、脾、肺、肾五脏,再加上阴阳二气。您体内的心脉和肾脉已经伤了,再这么练下去,不出三年,您就得走火入魔。轻则瘫在床上,重则直接送命。」

常敬之的额头上冷汗直冒,可他还是嘴硬:「你……你胡说八道!老子练七伤拳练了四十年,从来没出过事!」

张无忌又叹了口气:「常前辈,我知道您不信。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刚才您打我两拳,您自己感觉到了,我的九阳真气进了您体内,帮您疏通了一下,您现在是不是觉得比刚才舒服多了?」

常敬之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说出话来。

「我不是要你们崆峒派放弃七伤拳,我就是想让你们知道,这门功夫不是谁都能练的。只有内功极其深厚的人才能碰,不然就是找死。」

这时候,人群里走出一个少女,正是小昭。她个头不高,穿着粗布衣裳,手脚上还扣着铁链子,走起路来「哗啦哗啦」直响。她脸上脏兮兮的,可那双眼睛又大又亮,跟两颗星星似的,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

她走到张无忌身边,转头看向宗维侠和常敬之。那声音不大,可脆生生的,特别清楚:「两位前辈,我家公子一片好心帮你们疗伤,你们不领情也就算了,还从背后下黑手偷袭,这算什么名门正派的做派?」

宗维侠和常敬之那张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一个字都回不出来。

小昭没停嘴,接着说:「我家公子说了,七伤拳会伤到自己,你们不信,非要打。现在打也打了,你们自己心里头清楚,我家公子说的是不是实话。你们要是还不信,那我也没话说了。」

张无忌看了小昭一眼,心里头一热。这丫头个子小小的,胆子倒不小,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替他出头。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那头发糙得很,可摸上去却让人心里头软了一下。

他收回手,转头看向宗维侠和常敬之,语气还是那么诚恳:「两位前辈,刚才多有得罪。你们体内的内伤虽然不轻,但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如果你们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们治。」

宗维侠和常敬之又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宗维侠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你……你真的愿意给我们治?」

「当然。我跟你们又没仇没怨,为什么不愿意?」

宗维侠咬了咬牙,往前跨了一步:「好,那我就信你一回。」

张无忌让宗维侠盘腿坐在地上,他自己坐在老头身后,双掌按上对方的后背,运起九阳神功,把那股浑厚得不讲道理的九阳真气一点一点渡了过去。

宗维侠只觉得一股温热的内力从后背涌进来,顺着经脉流遍全身。那股暖流所到之处,堵死的经脉被一条一条打通,五脏六腑的内伤也在慢慢愈合。他舒服得差点叫出声来,额头上的冷汗没了,脸色从惨白慢慢变得红润起来。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张无忌收回双掌,站起来:「宗前辈,您体内的内伤已经好了大半,剩下的慢慢调养就行。以后别再练七伤拳了,至少内功没有大成之前千万别碰。」

宗维侠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身子确实比之前轻盈了好多,胸口不闷了,心口也不疼了。他转头看着张无忌,那眼神复杂得很,有感激,有惭愧,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多谢小兄弟。」宗维侠抱拳,声音都有点哑了,「我……我之前还想宰了你,你倒好,以德报怨帮我治伤,我……」

张无忌摆摆手:「宗前辈客气了。我就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常敬之在一旁看着,脸色变了几变。最后他还是走了上来,也抱了个拳:「小兄弟,刚才是我冒犯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张无忌笑了笑:「常前辈言重了。来,我帮您也治一下。」

常敬之犹豫了一下,还是盘腿坐下了。张无忌用同样的办法,把九阳真气渡进他体内,帮他疏通经脉,治愈内伤。

完事之后,常敬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畅。他转头看着张无忌,那眼神里头已经全是佩服了。

「小兄弟,我常敬之这辈子很少服人,今天我服了。」他抱拳说道,「你的武功高,人品更高。我常敬之欠你一条命。」

「常前辈太客气了。」

这时候,一直躺在地上的唐文亮被两个崆峒弟子搀着站了起来。他的双腿刚才被殷天正打断了,动弹不得,疼得满头大汗。

张无忌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他的腿,皱了皱眉:「唐前辈这腿断了,得赶紧接上,不然以后会落下残疾。」

唐文亮咬着牙,声音虚弱得很:「你……你还会接骨?」

「我在蝴蝶谷学过医,接骨这种小事还难不倒我。」

他让两个崆峒弟子把唐文亮平放在地上,然后伸手摸了摸断骨的地方,找准了位置,猛地一用力。

「哢嚓」一声,骨头接上了。

唐文亮疼得大叫了一声,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可没过多久,那疼痛就减轻了不少,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腿已经能稍微动一下了。

张无忌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递过去:「这是续骨丹,每天吃一粒,连吃七天,骨头就能长好。」

唐文亮接过药丸,看着张无忌,眼眶都有点红了:「小兄弟,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刚才我还想要你的命,你却救了我的腿,我……」

「唐前辈不用客气。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他站起来,转头看向六大门派的人,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声音拔到了最高:「诸位前辈,我知道你们今天是来围攻明教的。可我想告诉你们,你们被人骗了。」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身上。

「江湖上这些年的恩恩怨怨,全是成昆一个人在背后捣鬼。」张无忌一字一顿地说,「他跟明教前教主阳顶天有私仇,就千方百计要弄死明教。他杀了金毛狮王谢逊全家十三口,逼得谢逊到处杀人报仇,那些被杀的人的亲友,全把帐算在了明教头上。他又假扮武当弟子,用金刚指力打断俞岱岩全身骨头,嫁祸给少林派,挑起武当和少林的仇怨。他还潜入光明顶密道,偷袭杨左使和韦蝠王他们,差点把他们全杀了。」

六大门派的人面面相觑,有人脸上露出怀疑的神色,有人则皱起了眉头。

「成昆就是少林派的圆真和尚。这一点,我可以拿性命担保。」

空性大师站了出来,那张脸难看得要命:「施主,你说圆真师姪就是成昆,可有证据?」

「圆真自己在光明顶议事厅亲口说的,当时杨左使、韦蝠王和五散人都在场,他们都可以作证。」

空性大师冷笑一声:「魔教妖人的话,也能信?」

「大师,我知道您不信。可事实摆在眼前,圆真如果不是成昆,他为什么要偷袭杨左使他们?他为什么要承认自己就是成昆?他为什么要说自己杀了谢逊全家?」

空性大师的脸色变了变,没再说话。

「大师,我知道圆真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可我想请您想想,圆真这些年做的那些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他为什么要一个人潜入光明顶?他为什么要在议事厅里头说那些话?他为什么要偷袭杨左使他们?」

空性大师沉默了。

空智大师走了出来,双手合十,声音沉稳得很:「阿弥陀佛。施主,你说圆真师姪是成昆,可圆真师姪已经圆寂了,他的尸体就在这里,你怎么说?」

他一挥手,几个少林弟子擡着一具尸体走了进来。那尸体穿着灰色僧袍,五六十岁的样子,瘦得跟竹竿似的,脸色白得像纸,嘴角还挂着血丝,正是圆真。

张无忌走到尸体跟前,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他伸手翻了翻圆真的衣领,又看了看他的手指,然后站起来,转头看向空智大师。

「大师,圆真是怎么死的?」

「圆真师姪是被魔教妖人害死的,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断气了。」

张无忌摇了摇头:「不对。圆真不是被别人杀死的,他是急火攻心,气绝身亡的。您看他嘴角的血是黑色的,那是心脉断裂的迹象。他死之前应该受过很大的刺激,导致气血逆行,心脉承受不住,直接断了。」

空智大师的脸色又变了。

「圆真死得好。他死了,就不能再害人了。可我对他怎么死的,还是存疑。他死得太巧了,偏偏在我揭穿他身份的时候死了,这让我想起了四个字——死无对证。」

空性大师脸色一沉:「施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师,我只是说,圆真死得太巧了。至于是谁杀的,为什么要杀,我不知道,也不敢乱说。」

空性大师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是含沙射影!你这是诬蔑少林!」

「大师息怒。我没有诬蔑少林的意思,我只是在说事实。圆真就是成昆,这一点我可以用性命担保。至于你们信不信,那是你们的事。」

空性大师再也忍不住了,大喝一声:「小子,你找死!」

他一步跨上前,右手一探,五根手指像铁钩子似的,直奔张无忌的咽喉抓了过来。

少林龙爪手!

张无忌身体一晃,往旁边闪了开去。空性大师的爪风扫过他的脖子,刮得他皮肤生疼。

空性大师一招落空,第二招紧跟着就到了。他的龙爪手三十六式连环不断,每一招都又狠又快,五根手指像五把钢刀,朝着张无忌身上的要害部位一爪一爪抓过来。

张无忌左躲右闪,身形灵活得跟条泥鳅似的,空性大师的爪风始终就差那么一点点才能碰到他。

「小昭,躲远点!」殷天正在一旁大喊。

小昭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躲到一块大石头后头,只露出半个脑袋看着场上的情况。她那双眼睛紧紧盯着张无忌,手里头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发白了。她心里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生怕自家公子有个什么闪失。

空性大师越打越急,他的龙爪手三十六式使完一遍,又从头使起,可还是碰不到张无忌一根汗毛。

「小子,你光躲算什么本事?」空性大师气得咬牙切齿,「有种你别躲!」

张无忌一边躲一边说:「大师,我不想跟您打。您是少林高僧,我是无名小卒,我怎么敢跟您动手?」

「你少废话!你今天要是不跟我打,我就当你认输了!」

「认输就认输,我不在乎。」

空性大师气得差点吐血:「你……你这是看不起我!」

「大师,我没有看不起您。我只是不想伤了和气。」

「你伤不了我!有种你就出手!」

张无忌叹了口气:「大师,您非要逼我出手吗?」

「对!你今天要是不出手,我就当你承认圆真师姪是你们害死的!」

张无忌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想了想,说:「好,既然大师非要打,那我就陪您打。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我侥幸赢了大师,请少林派退出光明顶,不要再参与围攻明教。」

空性大师愣了一下,然后冷笑一声:「你觉得你能赢我?」

「我不知道。但我想试试。」

「好!如果你赢了我,我空性二话不说,带少林弟子退出光明顶!可你要是输了呢?」

「如果我输了,我任凭大师处置,要杀要剐,绝无二话。」

空性大师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

两个人拉开架势。空性大师深吸一口气,右手的五根手指弯曲如钩,指尖泛着一层金光,直奔张无忌的胸口抓了过来。

这一招是龙爪手的第十六式——「捕风式」,又快又狠,爪风凌厉,带着「呼呼」的风声。

张无忌没有躲。他右手一翻,五根手指也弯曲如钩,朝着空性大师的手腕迎了上去。

空性大师大吃一惊——张无忌用的,居然也是龙爪手!

「砰!」

两只手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空性大师只觉得手腕上一股大力涌来,整条手臂一麻,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张无忌,眼里头满是难以置信:「你……你怎么会龙爪手?」

「我刚才看大师使了一遍,记住了几招。」

空性大师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练了几十年才练成的龙爪手,这小子看一遍就会了?

他不信邪,大喝一声,又是一招「捉影式」抓了过来。这一次他用尽了全力,五根手指上的金光更浓了,爪风把地上的灰尘都卷了起来。

张无忌不闪不避,右手一翻,又是一招龙爪手迎了上去。

「砰!」

又是一声闷响。空性大师这一次退了五步,整条手臂都麻了,五根手指头不停地抖。

张无忌只退了一步,脸色不变。

空性大师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知道自己遇到高人了,这个年轻人的内力深不可测,武功也高得吓人,他根本不是对手。

可他是少林高僧,不能认输。他咬了咬牙,又冲了上去。

一招「抚琴式」,两招「鼓瑟式」,三招「捕风式」,四招「捉影式」……他把龙爪手三十六式从头使到尾,每一招都用尽了全力,可张无忌总是用同样的招式化解,而且每一次都比他更快、更准、更狠。

打到第三十六招的时候,张无忌突然变招,右手一翻,一掌拍在空性大师的胸口上。

「砰!」

空性大师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又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他趴在那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色白得像纸。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张无忌,眼里头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空性大师是少林达摩院首座,武功在江湖上排得上前几名,可这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就把他打败了,而且用的还是少林龙爪手。

这……这怎么可能?

空性大师趴在地上,挣扎了好几下才站起来。他的衣服上全是灰尘,嘴角挂着血丝,可他的眼神还是那么倔强。

「我输了。」空性大师的声音沙哑得很,「你的武功比我高,我认输。」

张无忌抱拳:「大师承让了。」

空性大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突然擡起头,声音里头满是悲愤:「我练了几十年的龙爪手,今天居然被一个年轻人用龙爪手打败了,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他擡起右手,就要往自己左臂上拍下去——他要废了自己的手!

「大师不可!」张无忌一步跨上前,抓住他的手腕,死死拦住了他。

空性大师挣扎了几下,挣不开,红着眼眶说:「你放开我!我输了就是输了,我要废了这双手,从此不再用龙爪手!」

「大师,您这是何苦呢?输赢乃兵家常事,您今天输了,明天可以赢回来,为什么要废了自己的手?」

「我输得不甘心!我用龙爪手打不过你,你用龙爪手打败了我,我还有什么脸面再用这门功夫?」

「大师,您用龙爪手打不过我,不是因为龙爪手不行,是因为您的内力不如我。如果您的内力和我一样深厚,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空性大师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大师的龙爪手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招式上没有任何问题。问题在于内力。少林武功讲究以内力驱动招式,内力越深厚,招式的威力就越大。我的内力比大师深厚,所以我用同样的招式能打败大师,不是因为我比大师高明,只是因为我运气好,练了一身好内力。」

空性大师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你……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大师如果不信,可以回去问问空闻方丈,他老人家一定会告诉您同样的话。」

空性大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把手放了下来。

「好吧,我听你的。」他说,「今天这一战,我输得心服口服。」

张无忌再次抱拳:「多谢大师。」

空性大师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张无忌:「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师父是谁?」

「我叫曾阿牛,没有师父。」

空性大师看着他,那眼神复杂得很,最后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空智大师站在那儿,脸色难看得要命。他是这次六大门派围攻明教的首领,眼看着情势变成这样,心里头尴尬得不行。魔教眼看就要完蛋了,半路却杀出这么个无名小子来搅局。今天要是败在他手里,少林是决计不能再出手找他较量了。可要是就这么收手,那还不被天下英雄笑掉大牙?

他一时拿不定主意,斜眼向华山派的掌门人神机子鲜于通使了个眼色。

鲜于通四十多岁,白白净净的,留着三缕长须,穿着一身青色长袍,手里头摇着一把折扇,看着跟个教书先生似的。他是这次围攻明教的军师,向来自负足智多谋。见空智大师朝自己使眼色求救,当即「啪」地一声合上折扇,缓步走了出来。

「曾少侠,」鲜于通抱拳笑道,那笑容温文尔雅,「在下华山派掌门鲜于通,久仰少侠大名。」

张无忌看着他,心里头不由得想起了胡青牛曾经说过的那些话。

鲜于通这人,表面上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实际上心狠手辣,恩将仇报。当年他身中剧毒,是胡青牛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救了他的命。可他不但不知道感恩,还奸杀了胡青牛的妹妹胡青羊。那个可怜的姑娘,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爱上的男人是这么个禽兽不如的东西。然后这姓鲜的把罪责全推给明教,带着六大门派来攻打光明顶。

张无忌压住心里头翻涌的怒火,平静地说:「鲜于掌门客气了。不知道鲜于掌门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当。」鲜于通笑了笑,「我只是想问问少侠,你到底是哪个门派的?师父是谁?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我说过了,我叫曾阿牛,没有门派,没有师父。我来这里,只是想化解六大门派和明教的恩怨。」

「化解恩怨?」鲜于通笑出了声,「少侠好大的口气。你可知道六大门派和明教结了几十年的仇,死伤无数,你说化解就化解?」

「我知道不容易,但我愿意试试。」

「试试?」鲜于通冷笑一声,「你凭什么试?就凭你那点武功?」

「鲜于掌门,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可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张无忌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鲜于掌门,你还记得胡青牛吗?」

鲜于通的脸色猛地变了,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胡青牛是明教的弟子,人称蝶谷医仙,医术天下第一。当年你身中剧毒,是他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救了你一命。可你呢?你不知感恩,还奸杀了他的妹妹胡青羊,然后把罪责推给明教,带着六大门派来攻打光明顶。鲜于掌门,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全场「嗡」地一声又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鲜于通,那些眼神里头,有震惊的,有怀疑的,有鄙夷的。

鲜于通那张脸一阵红一阵白,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强撑着笑容,可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了:「你……你胡说什么?我从来不认识什么胡青牛!」

「你不认识?那好,我问你,你腰间那把折扇上头,涂的是什么毒?」

鲜于通的脸色彻底变了,变得一点血色都没有。

「你那把折扇上涂的是金蚕蛊毒,对不对?这种毒无色无味,沾到皮肤上就会渗进血液里,半个时辰之内五脏六腑就会烂光,无药可救。你带着这种毒扇,是想用来对付谁?」

鲜于通的手抖了一下,折扇差点掉在地上。

「鲜于掌门,你敢不敢把折扇打开,让大家看看上头有没有毒?」

鲜于通咬着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鲜于掌门,你恩将仇报,奸杀恩人的妹妹,还想用毒扇害人,你配当华山派的掌门吗?你配自称名门正派吗?」

「闭嘴!」

鲜于通再也忍不住了,右手一抖,折扇猛地打开,朝着张无忌的咽喉就划了过来。那扇面上泛着一层诡异的绿光,正是金蚕蛊毒!

张无忌早有准备,身体往旁边一闪,右手快如闪电,径直探向鲜于通的手腕,指节一扣,猛地一拧。鲜于通吃痛,手腕不由自主地翻转过来,打开的折扇顺势扬起,扇面上的金蚕蛊毒粉被劲风这么一扫,不偏不倚,全溅进了他自己的双眼里。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鲜于通发出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惨叫。手腕脱臼那点疼,跟眼睛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他双手死死捂住眼睛,指缝间渗出浑浊的泪水,混着毒粉灼烧后的血水,那张脸瞬间就白得像张纸,整个人都剧烈地抽搐起来。那把毒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上面的绿光微微闪烁,看得人头皮发麻。

张无忌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样子,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怜悯:「这毒是你自己的,今天溅进你眼里,也算恶有恶报。」

鲜于通捂着眼睛,在地上翻来滚去,喉咙里发出「呵呵」的怪响。过了半天他才勉强撑着身体坐起来,可双眼已经瞎了,只能凭着声音胡乱摸索,语气里满是绝望和疯狂:「是谁?是谁害我?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张无忌冷冷开口:「鲜于通,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胡青牛救你性命,你却奸杀他的妹妹,这笔账你还想赖到什么时候?还有,你华山派师兄白垣,当年是不是被你害死的?」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哗然。华山派的弟子们脸色骤变,纷纷看向地上的鲜于通。鲜于通浑身一僵,那双失明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紧接着,他发出一阵凄厉的狂笑,那笑声里满是悲凉和疯狂:「哈哈哈……都知道了,都知道了!」

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一字一句地说:「是!胡青羊是我杀的!那贱人不知好歹,竟敢拒绝我,我杀了她又怎样?胡青牛救我又怎样?若不是他多管闲事,我怎会落下话柄?还有白垣,那老东西挡了我的路,占着华山派掌门之位不肯让,我不杀他,如何能坐上今天的位置?」

他越说越激动,双手在地上胡乱抓挠,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水,哪里还有半分名门掌门的温文尔雅,只剩下一副穷凶极恶的丑态:「老子就是恩将仇报!老子就是心狠手辣!要不是你这小子多管闲事,老子早就踏平光明顶,成为江湖第一门派的掌门了!」

张无忌弯腰捡起那把折扇,看了看扇面上那层诡异的绿光,然后转头看向小昭:「小昭,拿一枝花来。」

小昭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跑到旁边的花丛里,折了一枝红梅花,跑回来递给他。

张无忌接过梅花,轻轻一抖,把折扇上的毒粉抖了一些在花瓣上。

那朵红梅花瞬间就变黑了,花瓣一片一片往下掉,掉到地上的时候已经枯了。

全场一片惊呼。

张无忌举起那把折扇,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诸位看到了吗?这就是金蚕蛊毒,沾到皮肤上就会渗进血液里,半个时辰之内五脏六腑就会烂光。鲜于通带着这种毒扇来参加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他想毒杀谁?如今他亲口承认奸杀胡青羊、害死师兄白垣,这般狼子野心,猪狗不如,诸位还有什么话说?」

六大门派的人面面相觑,看向鲜于通的眼神里,早已没了之前的顾忌,只剩下厌恶、鄙夷和震惊。华山派的弟子们更是羞愧难当,一个个低下头去,有人甚至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满脸悲愤。

鲜于通瘫坐在地上,那双失明的眼睛茫然地望着天空,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他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他知道,自己不仅瞎了双眼,更是彻底身败名裂了。从今以后,再也没有立足江湖的可能。

张无忌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看着他:「鲜于通,你既已亲口承认罪行,便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鲜于通低着头像一滩烂泥,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诉说着他的绝望。

张无忌站起身,转头看向华山派的方向,声音铿锵有力:「华山派的诸位前辈,鲜于通是你们的掌门,他奸杀恩人、谋害师兄、身藏毒扇、祸乱江湖,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华山派队伍里头走出两个老者,都是六十多岁的样子,一个高瘦,一个矮壮,都穿着灰色长袍,腰间挂着长剑。

高瘦的那个叫高老者,矮壮的那个叫矮老者,这两位是华山派的长老,在派里头辈分极高。

高老者走到鲜于通面前,低头看着他,那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鲜于通,你还有什么话说?」

鲜于通擡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对着高老者的方向,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到底没说出一个字。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高老者的声音冰冷得很,「鲜于通,你身为华山派掌门,却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你对得起华山派的列祖列宗吗?」

鲜于通的眼泪流了下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师叔,我……我……」

高老者一摆手:「别叫我师叔!我没有你这样的师姪!」

他转头看向矮老者:「师弟,你说怎么办?」

矮老者想了想,说:「按门规,掌门犯此大罪,应当废去武功,逐出华山派。」

高老者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

鲜于通一听,那张脸彻底没了人色。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咚咚咚」连连磕头:「师叔,求求您,不要废我武功,不要逐我出华山派!我……我愿意改过自新,我再也不敢了!」

高老者冷笑一声:「改过自新?你奸杀胡青羊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改过自新?你害死白垣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改过自新?现在你知道了?晚了!」

鲜于通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张无忌在一旁看着,叹了口气,走上前说:「高前辈,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高老者转头看他:「少侠请说。」

「鲜于通虽然罪大恶极,但他毕竟是一派掌门,当众废他武功,逐出华山派,未免太难看了。不如先把他带回华山,关起来,等你们内部商议好了再处置。至于他身上的金蚕蛊毒,我可以帮他解了。」

高老者愣了一下:「少侠愿意帮他解毒?」

「我会救。至于救完之后你们怎么处置他,那是你们华山派的事,我管不着。」

高老者看着张无忌,那眼神里头满是敬佩:「少侠以德报怨,老夫佩服。」

「前辈客气了。」

高老者和矮老者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走上前,抱拳道:「少侠,我们两个老家伙也想领教一下少侠的高招。」

张无忌愣了一下:「两位前辈这是何意?」

「我们华山派今天当众受辱,若就这么走了,以后在江湖上还怎么擡头?」高老者说,「所以我们想跟少侠过几招,输赢不论,只求打个痛快。」

张无忌想了想,点点头:「好。既然两位前辈想打,晚辈奉陪。」

高老者和矮老者拉开架势,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张无忌夹在中间。

华山派的反两仪刀法!

这门刀法讲究阴阳配合,左右夹击,一个人使阳刀,一个人使阴刀,刀法互补,天衣无缝。

高老者用的是阳刀,刀法刚猛凌厉,每一刀都带着「呼呼」的风声。矮老者用的是阴刀,刀法阴柔诡异,每一刀都从你想像不到的角度砍过来。

两个人一左一右,一刀快似一刀,把张无忌围在中间。

张无忌左躲右闪,身形灵活得跟燕子似的,那两把刀始终就差那么一点点才能碰到他。

打了二十几个回合,高老者突然大喝一声,一刀从上往下劈下来。与此同时,矮老者一刀从下往上撩上来,一刀劈头,一刀撩阴,配合得天衣无缝。

张无忌不退反进,身体猛地往前一窜,从两把刀的中间穿了过去。他的速度快得吓人,高老者和矮老者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已经到了他们身后。

两个人大吃一惊,赶紧转身,可哪里还来得及。

张无忌右手一翻,一掌拍在高老者的刀背上,那把刀「嗡」的一声就飞了出去。与此同时,他左手一探,已经抓住了矮老者的手腕,轻轻一拧,矮老者手一麻,刀也掉了。

「当啷」两声,两把刀几乎同时掉在地上。高老者和矮老者愣在那儿,脸色难看得不行。

张无忌往后退了两步,抱拳道:「两位前辈承让了。」

高老者低下头,看着掉在地上的刀,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弯腰把刀捡起来,插回刀鞘,擡头看着张无忌,那眼神复杂得很。

「少侠武功高强,老夫佩服。」他说,「今天这一战,我们输得心服口服。」

矮老者也把刀捡起来插回鞘里,抱拳道:「少侠,后会有期。」

两个人转身回到原位。华山派的弟子们跟在他们身后,一个一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张无忌站在那儿,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小昭从石头后头跑出来,跑到他身边,仰着头看他,那双大眼睛里头全是亮闪闪的光:「公子,你好厉害!」

张无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了笑:「没什么。」

他转头看向六大门派的人,深吸一口气,把声音提了起来:「诸位前辈,还有谁想上来赐教的?」

周芷若躲在峨嵋派的队伍里头,侧着身子,偷偷看着张无忌。她看着他英姿飒爽的样子,看着他不卑不亢的神情,心里头像有只小鹿在乱撞,「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的脸颊红扑扑的,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头,满是少女的迷恋。

她心想:他真好看。他真的,好厉害。

她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心里头甜丝丝的,像是喝了一大口蜜糖水似的。那种感觉她从来没有过,说不清道不明,只知道自己的眼睛一刻都不想从他身上移开。

小昭站在张无忌身边,仰着头看他。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她在心里头暗暗发誓:公子真威风,我这辈子,都要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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