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你不能这样……」周芷若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和哀求,「这太狠了……你怎么能让我发这种毒誓……」
「我就是要让你发这种毒誓!」灭绝师太的语气没有一丝松动,反而更加严厉,「不这样,你怎么能断了对那小子的念想?芷若,我是为你好。你现在恨我没关系,将来你会感谢我的。快,发誓!」
周芷若看着灭绝师太那张严厉到近乎扭曲的脸,心里头像被刀子割一样疼。她知道师父说得出做得到,如果她不发这个誓,师父会用更极端的方式逼她。她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挤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我发誓……」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在吞刀子,「从今以后,我要是敢跟张无忌成亲……就让我父母尸骨不得安稳……让师父你死后变成厉鬼日日夜夜缠着我……让我……让我跟张无忌生下的儿女……世代为娼为奴……永世不得超生……」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软软地靠在墙上,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咬得嘴唇都破了,渗出红色的血,混着眼泪一起往下淌。
灭绝师太听完,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很严肃。她伸手拍了拍周芷若的肩膀,力道很轻,像在安慰一个小孩子一样。
「好,好孩子。」灭绝师太说,语气里头带着一丝满意的味道,「你发了这个誓,我就放心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峨嵋派的第四代掌门人。」
周芷若猛地擡起头,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可置信:「师父,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把掌门之位传给你。」灭绝师太从怀里掏出一个铁指环,那指环黑黝黝的,看起来很普通,但上头刻着「峨嵋」两个小字,字迹古朴,一看就是传了很多年的老物件了。「这是咱们峨嵋派掌门的信物,从祖师郭襄郭女侠手里头一代一代传下来的。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师父,不行,我不行的……」周芷若连连摇头,伸手想把铁指环推回去,「我资历太浅,武功也不如师姐们,我……」
「你听我说。」灭绝师太打断她,语气不容反驳,「芷若,我观察你很久了。你是峨嵋派最聪明的弟子,悟性最高,心性也最好。虽然你年纪轻,但你的武功在同辈里头已经是最顶尖的了。丁敏君她们资历比你深,但她们心胸狭窄,难成大器。静玄武功不错,但她太过死板,缺乏变通。只有你,既有天赋,又有头脑, 最重要的是,你有一颗善良的心。峨嵋派交给你,我放心。」
周芷若还想推辞,但灭绝师太已经把铁指环套在她右手食指上了。指环有点大,在她纤细的手指上头晃了几下。灭绝师太从衣服上头撕下一根布条,缠在周芷若手指上头,再把铁指环套上去,这回就紧了,不会掉了。
「芷若,跪下。」灭绝师太说。
周芷若咬了咬牙,撑着地面慢慢跪下来,膝盖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低着头,双手撑在地上,浑身还在发抖,但她强迫自己不要哭出声。
灭绝师太伸手按住她的头顶,闭上眼,嘴里头念念有词,念了好一阵子,才睁开眼。
「好了。」灭绝师太说,「从今天起,你就是峨嵋派的掌门人了。芷若,你记住,峨嵋派的祖训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咱们虽然是出家人,但国家有难的时候,不能袖手旁观。朝廷暴虐,百姓受苦,咱们峨嵋派要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尽力帮助受苦受难的百姓。还有,你要记住,永远不要相信男人。 男人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他们只会利用你、伤害你。你离他们越远,就越安全。」
周芷若低着头,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的眼泪滴在地上,一滴一滴的,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水渍。
「还有一件事。」灭绝师太压低声音,凑到周芷若耳边,声音小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芷若,我现在告诉你一个大秘密。这个秘密,只有历代掌门人才知道,连祖师郭襄女侠都是从她母亲黄蓉那儿听来的。你听好了,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周芷若擡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灭绝师太。
灭绝师太凑得更近了,嘴唇几乎贴在周芷若的耳朵上头,声音轻得像风一样:「倚天剑和屠龙刀,是郭靖黄蓉夫妇用杨过杨大侠送给他们的玄铁重剑铸成的。剑和刀里头,藏着两样东西——倚天剑里头藏的是《降龙十八掌》和《九阴真经》的武功心法,屠龙刀里头藏的是《武穆遗书》——岳飞岳武穆留下来的兵法。谁能同时拿到倚天剑和屠龙刀,取出里头的东西,谁就能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取出的办法就是……」
周芷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亮得吓人,像两团火在烧一样。她看着灭绝师太,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记住,芷若。」灭绝师太说,「倚天剑在咱们手里,屠龙刀在谢逊手里。谢逊是张无忌的义父,你只要想办法接近张无忌,就有机会拿到屠龙刀。到时候,刀剑齐聚,取出里头的东西,咱们峨嵋派就能成为天下第一大派,你也能成为一代宗师。」
「可是师父,你刚才不是说不让我见张无忌吗……」周芷若疑惑地问。
「那是以后的事。」灭绝师太说,「现在你先把掌门之位接下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周芷若看着手指上头的铁指环,又看了看灭绝师太那张严肃到近乎狰狞的脸,心里头乱成一锅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当天晚上,酉时。
天香楼坐落在城中心最繁华的那条大街上,是三层楼高的木造建筑,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门口的柱子上头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灯笼上头写着「天香」两个大字,字迹龙飞凤舞,一看就是名家的手笔。
张无忌走到天香楼门口的时候,天刚擦黑,街上的行人还不少,来来往往的,热闹得很。他擡头看了一眼那两盏灯笼,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他就愣住了。
大厅里头空荡荡的,一张桌子都没有,只有正中央摆了一张圆桌。圆桌上头铺著白色的桌布,桌布上头摆着一个铜火锅,火锅底下烧着炭火,炭火烧得「哔哔剥剥」响。锅里头的汤已经滚了,冒著白色的蒸汽,一股浓浓的香味在整个大厅里头弥漫开来,是麻辣锅底的味道,闻了就让人直流口水。
圆桌旁边坐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她穿了一件淡青色的长裙,裙子上头绣着几朵白色的梅花,腰间系了一条浅蓝色的腰带,把纤细的腰身勾勒出来。她的头发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住,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的皮肤很白,在灯光下头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五官精致得不像话,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黑宝石一样,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赵敏。
她看见张无忌进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她站起来,朝张无忌招了招手,动作自然得像老朋友见面一样。
「张教主,你来了。来,坐。」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银铃一样,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头回荡。
张无忌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桌子的正中央摆着那个铜火锅,锅里头的汤翻滚着,红通通的,上头浮着一层辣椒和花椒,还有几根葱段和姜片。火锅旁边摆着好几盘菜——羊肉片、牛肉片、豆腐、粉丝、白菜、金针菇、木耳、虾滑、鱼丸,摆得满满当当的,看着就丰盛极了。
「我包了整个天香楼。」赵敏说,一边说一边用筷子夹了几片羊肉放进锅里头涮,「这样就没有人打扰我们了。你放心,我没有埋伏任何人,就我们两个,好好吃顿饭,聊聊天。」
张无忌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赵敏涮了几下,把羊肉捞出来,放进张无忌的碗里头,然后又给自己涮了几片。她端起酒杯,朝张无忌举了举:「来,张教主,我先干为敬,算是给你赔个不是。上次在武当山多有得罪,还请你不要见怪。」
说完,她一仰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脸颊立刻泛起了两团红晕,像抹了胭脂一样。
张无忌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但没喝完。他把酒杯放下,看着赵敏:「赵姑娘,你约我来,不只是为了吃火锅吧?」
赵敏笑了,笑得很好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张教主真是聪明人,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今天约你来,有几件事想跟你聊聊。」
「你说。」
赵敏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直直看着张无忌的眼睛:「第一件事,我想问你,如果有一天我要杀周芷若,你会怎么做?」
张无忌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他看着赵敏,语气平静但坚定:「我会阻拦你。」
「如果我非杀不可呢?」
「那我就不会让你得逞。」
赵敏瞇起眼,眼里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但很快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拿起筷子,在碗里头搅了几下,却没吃,又把筷子放下了。
「张无忌,你真的不愿意杀人?」
「不愿意。」张无忌说,「我不想随便杀人,更不愿意互相杀戮。江湖上已经死了太多人了,够了。」
「但如果有人伤害你想守护的人呢?」
「那我就不会袖手旁观。」张无忌的语气还是很平静,但平静底下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像冰山底下暗潮涌动的海水一样,「谁如果硬要出手伤害我想守护的人,我不会坐视不管。可以的话,我想和你和和气气做朋友。如果你做不到,那就血债血偿,而且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跟你做朋友。」
赵敏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头画着圈圈,一圈一圈的,画得很慢。过了很久,她才擡起头,看着张无忌,眼里头有一种奇怪的光芒,像是羡慕,又像是悲哀。
「张无忌,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赵敏突然问。
张无忌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种问题。他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好人。」张无忌说,「虽然我们站在不同的立场,但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你有你的坚持,我有我的原则。如果你死了,我会难过。」
赵敏的眼睛亮了一下,亮得跟天上的星星一样,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那笑容里头带着一丝甜味,像吃了蜜糖一样。
「张无忌,你真是个怪人。」赵敏说,「我这辈子见过很多人,有好人,有坏人,有君子,有小人,有英雄,有懦夫。但像你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明明可以杀很多人,你偏偏不杀。你明明可以过很好的日子,你偏偏要去管那些闲事。你明明可以当你的明教教主,你偏偏要跟朝廷作对。你说你是不是怪人?」
张无忌笑了,笑得很淡:「也许吧。」
赵敏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端起来喝了一大口,脸颊更红了,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一样。她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张无忌,如果我跟你说,如果我不是绍敏郡主,你也不是明教教主,我们只是两个普通人,你愿意跟我一起去游遍名山大川,过无忧无虑的日子吗?」
张无忌看着她,心里头五味杂陈。他知道赵敏是认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他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也很向往这种平凡的日子。可惜,我们都不是普通人。」
赵敏苦笑了一下,又喝了口酒:「是啊,我们都不是普通人。你有你的责任,我有我的使命。我们注定是敌人。」
「不一定。」张无忌说,「我们可以是朋友。」
「朋友?」赵敏笑了,笑声里头带着一丝苦涩,「张无忌,你真是太天真了。在这种乱世里头,哪有什么真正的朋友?每个人都在算计别人,每个人都在为自己打算。你今天跟我做朋友,明天我可能就得杀你。你今天对我笑,明天我可能就得哭。这种朋友,有什么意思?」
张无忌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赵敏又喝了一口酒,脸颊已经红得不行了,连脖子都红了。她突然擡起头,直直看着张无忌,眼里头闪烁着一种挑衅的光芒:「张无忌,你老实告诉我,我跟周芷若,谁更美?」
张无忌笑了,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你笑什么?」赵敏追问,「你倒是说啊,谁更美?」
张无忌还是不说话,只是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赵敏瞪了他一眼,但眼里头没有怒意,反而带着一丝娇嗔。她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去,像个赌气的小女孩一样。
「算了,不问你了。」赵敏说,「反正你也不会说实话。我换个问题——张无忌,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三件事吗?」
张无忌点了点头:「记得。」
「那好。」赵敏转过头来,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狡黠的笑容,像只偷到鸡的狐狸一样,「我现在要提第一个要求了。」
「你说。」
「我要你带我去见识一下屠龙刀。」赵敏说,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在闪烁,「就让我把玩一个时辰,然后就还给你义父。我还要你帮我引荐一下,我想认识金毛狮王谢逊。」
张无忌皱了皱眉,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放了六大门派的人。」
赵敏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的表情。她看着张无忌,语气认真起来:「张无忌,不是我不想放,是我不能放。父王有令,六大门派的人一个都不能放。我虽然是绍敏郡主,但在这种大事上头,我也做不了主。」
「那你可以劝他。」张无忌说。
「劝他?」赵敏苦笑,「你以为我没劝过吗?我劝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每次都被骂回来。王爷说了,六大门派是朝廷的心腹大患,不除掉他们,朝廷就不得安宁。」
「那你觉得呢?」张无忌问,「你觉得六大门派真的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吗?」
赵敏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头敲了几下,「哒、哒、哒」的,像在思考什么。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张无忌,你知道吗,我从小在王爷身边长大,看过太多太多的事情。我看过贪官欺压百姓,看过官兵奸淫掳掠,看过地主剥削佃农,看过商人囤积居奇。我知道这个朝廷很烂,烂到骨子里头了。但我能怎么办?我是蒙古人,我是王爷的女儿,我从小受的教育就是『朝廷是对的,反贼是错的』。我也想改变一些事情,但我人微言轻,心有余而力不足。我只能尽我的微薄之力,能救一个是一个,能帮一个是一个。」
张无忌看着她,心里头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赵敏说的是真心话,不是在骗他。她是个聪明人,她看得很清楚,但她被身份和立场绑住了,动不了。
「赵姑娘,你知道吗,朝廷的暴政和残虐,我比你更清楚。」张无忌说,「我从小在冰火岛长大,回到中原之后,看见的全是百姓受苦、官兵欺压、贪官横行。我义父谢逊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是因为成昆害了他全家。成昆为什么能逍遥法外?是因为他有朝廷在背后撑腰。六大门派为什么会被你们抓来?是因为你们想把武林人士全控制住,好让朝廷的统治更稳固。这种朝廷,你让我怎么归顺?你让我怎么辅佐?」
赵敏低着头,没说话。
「我可以不杀人,可以跟人和气相处,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我不会让步。」张无忌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赵敏的心口上,「朝廷不仁,我就反朝廷。官兵欺压百姓,我就杀官兵。贪官横行霸道,我就除贪官。这是我的原则,也是我的底线。」
赵敏擡起头,看着张无忌,眼里头有泪光在闪烁,但她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抖:「张无忌,你说的对。朝廷确实有很多问题,我也见过那些欺压百姓的贪官,我也很痛恨他们。但我能怎么办?我只是一介女流,在朝廷里头没有实权,我只能尽我所能,能救一个是一个。你说你誓死不会辅佐昏庸暴戾的朝廷,我理解,我也不怪你。我们各为其主,立场不同,谁都没有错。」
她站起来,走到张无忌面前,伸出手,手心朝上,五指纤细白嫩,像玉雕的一样。
「张无忌,我们可以做朋友。」赵敏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但我们也是敌人。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将来在战场上相遇,我不会手下留情,你也不用。但至少现在,让我们和和气气吃顿饭,好吗?」
张无忌看着她伸出的手,想了一会儿,也伸出手,跟她握了一下。赵敏的手很软,很温暖,像握着一块温热的玉一样。
「好。」张无忌说。
两个人重新坐下,继续吃火锅。锅里头的汤已经煮干了一半,赵敏又加了些汤,把剩下的菜全倒进去,煮了一大锅。两个人边吃边聊,聊了很多——聊各自的童年,聊各自的梦想,聊对未来的打算。赵敏说她想去看大海,张无忌说他在冰火岛住了十年,每天都能看见大海,看到腻了。赵敏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就在这时候——
「砰!」
一声巨响,天香楼的大门被人一脚踢开,两扇门板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头,发出「轰隆」一声巨响,碎成好几块,木屑满天飞。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太清楚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肩膀宽得像门板,腰身粗得像水桶,整个人像一座山一样,挡在门口,把外头的光全挡住了。
那个身影慢慢走进来,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地板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像有人在敲鼓一样。他走到灯光底下,露出真面目——五十八九岁的年纪,满头白发,脸上全是皱纹,但那一双眼睛锐利得像刀片子一样,闪烁着寒光。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蒙古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金色的腰带,腰带上头挂着一把弯刀,刀鞘上头镶满了宝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巴图蒙克。
张无忌站了起来,下意识挡在赵敏前头,体内的九阳真气开始急速运转,在经脉里头奔腾,像岩浆一样翻滚。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巴图蒙克,一眨不眨。
赵敏也站了起来,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抖。她看着巴图蒙克,声音有些颤抖:「巴图蒙克叔叔,你……你怎么来了?」
巴图蒙克没理她,只是看着张无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像一头发现猎物的野狼一样,慢慢露出尖锐的獠牙。
「张无忌。」巴图蒙克的声音低沉浑厚,像打雷一样,在整个大厅里头回荡,「久仰大名。」
张无忌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