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灵。”
帕特里夏将冯跃灵一路护送到酒店楼下,恋恋不舍拥抱她很多次。
分开前冯跃灵从行李箱中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全部放置到帕特里夏车辆后备箱里,方便她可以直接带回家。
冯跃灵拒绝了帕特里夏要求明天送她到机场的建议,婚礼结束后还有很多事情,冯跃灵清楚,不能占用她太多时间。
洗过澡以后不到八点,冯跃灵给魏煦发讯息,那边回复让她早点休息。
冯跃灵切了一声,把手机丢到旁边,按下播放键,继续津津有味看电影。
十点左右,她依然没有睡意,索性重新换好衣服,打算去楼下吹吹风。现在这个时间,温度和国内相比,要暖和许多。
二十分钟后,站在街边的冯跃灵,对周围的异样,在瞬间有着可怖的感知能力。
她结束了这次心血来潮的夜间散步,重新折返。几乎已经快要看到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厅,还有一小段距离。
明明站在平地,冯跃灵却忽然涌上一种失重感,天旋地转,几乎要站立不稳。与此同时,她迈不开步子。黑沉的天空中掠过鸟群,产生巨大的声响。
在城市间的钢铁森林中,显得格外诡异。
冯跃灵听到动静,本能擡头望向天空,同时缓缓蹲坐在地上。
周围建筑肉眼可见地,正在摇摇晃晃,周围一切公用设施也是,比她留学期间偶发的几次地震,似乎都要强烈。
巨大的恐惧袭上心头,她很想站起来,拔腿跑几步,到离这些建筑群稍微远点的空地上,可她怎幺都站立不稳。
冯跃灵流下眼泪,以前她看一个国内特大地震灾情相关的电影,都会泪流不止。
面对灾难,个体,自然人,公民,种群,人类是何其脆弱。
冯跃灵想到魏胜与冯怡好做出许多对不起她的事情,但他们爱她的心没有假,只是不再纯粹,掺杂了其他物质。
她对魏钟也没有那样憎恶,起码她可没做出过任何故意伤害魏钟的事情。
还有二叔、两个姑姑、奶奶。
她亦十分想念他们亲切的笑脸,慷慨的经济馈赠。
给了她锦衣玉食的生活,让她有任性的资本。所有的家人,冯跃灵都舍不得。
这场地震要持续多久,会比现在更严重吗,会剥夺她的生命吗。
冯跃灵不清楚,她才刚过完25岁生日,人生刚刚起步。就算心情再不好,对这个世界有再多怨怼,冯跃灵也没有想过,在这样一个舒适的夜晚,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
她既没有主动的念头,亦不会添加天灾人祸的剧情。
冯跃灵的视线里开始出现许多衣衫不整的人,他们和她一样,脸上写满无助和惶恐。有人只穿着酒店的浴袍,手里拿着电脑和平板。还有人牵着孩子,或是把小朋友抱在怀里。
她还看到一位步履蹒跚的中年女性,在人群中跌跌撞撞,那幺瘦弱,好像随时快要倒下。
冯跃灵神识归位,冲上前去,搀扶住她。
人群混乱无序的状态没有持续太久,府警、消防士等人员及相关救援部门很快到位,将他们分批次转移到临时庇护场所。
冯跃灵在之后的几个小时内一直在不断尝试,手机没有信号,她没办法和外界取得联系,告诉家里人一声她的状况。
工作人员连同志愿者将水、饭团、简易毛毯、垃圾袋等物资发下来,体育场馆内人头攒动,扩音器在循环播报,目前没有余震,交通尚未完全恢复,机场航站楼及跑道均在进行安全检测及设施排查。
冯跃灵在角落里缩成一小团,周围的气味、嘈杂的声音,都让她难受,也无法入睡,尽管她已经无比困倦。
冯跃灵希望这是一场噩梦,睡一觉起床,醒来以后,她还是在家。
以前没有搬出去住的时候,她的房间在二楼,有段时间她疯狂迷恋上映的海兹公主系列电影,魏煦就给她买来许多自己见到的,大大小小造型各异的玩偶。
周末时间,两个人都有空的话,魏煦会和她去打网球,游泳。
有非常多新鲜有趣的尝试,魏煦都在能力范围内予以满足。
魏煦。
想到这个名字,冯跃灵更是心如刀绞。她把头埋进并拢的膝盖处,那附近的布料很快被沁湿。
她对魏煦有那幺多感谢,那幺多喜爱,她都还没有说出口过。
她应该说吗。
这个问题,冯跃灵在以前无数次地问过自己。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魏煦可以不结婚,没有太太,没有小孩,一辈子无法体验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
但魏煦不能陷入到伦理的沼泽中。
她可以同魏煦置气,使小性子,就是不能让魏煦有任何不堪,给魏煦带来任何不体面。
魏煦的人生阳光明媚,才不应该是乌云密布。
可冯跃灵已经很自私,为什幺不能再自私一些。
如果以牺牲以后漫长几十年同魏煦快乐相处的时间,换短暂几分钟推心置腹,和盘托出,那样不值得。
太不值得了。
冯跃灵一向精明,才不做这种亏本买卖。
工作人员一个个登记情况,冯跃灵麻木回答完毕他的问题,裹紧了盖在身上的薄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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