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 无尽夏

午后,下了场大雨。

徐嘉芙搬来小凳子,坐在院里的房檐下。望着豆大的雨点砸下来,云里不时滚过几个响雷。

出门的念头没有了,她也没心思跟哥哥一起看推理小说。

侦探小说和悬疑小说是徐嘉述的最爱。

外国文学译本,她看得云里雾里,记不住冗长的人物名。干脆伴着雷雨声,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院前种的一塘莲花,被雨水濯洗得花娇叶翠。

徐嘉芙刚从床上睡醒,浑身软绵绵,还坠在方才的梦里,抽不出身来。具体是什幺梦,她也记不清了,大约是一些小时候的事情。

徐志成从项目上竣工回来,总会带着家里人一起,就近一个城市来一次自驾游。带着她和哥哥去吃KFC,去水上乐园,去万圣节的南瓜小屋。

早几年,爸爸和妈妈的感情还不错。

或许徐嘉述并没有骗她,她真真就是在父母的爱里出生的孩子呢。

“起床起床。”徐嘉述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屁股坐在她床边,伸手把她睡得蓬乱的发丝一下一下捋顺。

徐嘉芙眯着眼睛看他,还没完全清醒。

“走,哥哥带你去摘莲子吃。”

她睡得发懵:“上哪去……?”

“外面的莲塘里。”徐嘉述说着就去拽她的胳膊,“快起来快起来,趁现在凉快,一会儿太阳出来又热了。”

徐嘉芙被他拽得坐了起来,头发乱蓬蓬地糊了一脸。她掀开被子下床,脚在地上摸索了半天没找到拖鞋。

徐嘉述已经蹲下去了,把两只被蹬到床底下的拖鞋捡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她脚边:“穿拖鞋去吧。”

“小路上都是湿漉漉的泥水。”他说,“裤脚也卷高点儿,弄脏了回来自己手搓。”

“到时我可不帮你。”

“谁要你帮。”徐嘉芙一脚踢中他的小腿肚,“我可没让你帮我洗过衣服。”

“谁说没有,上次不就是。”徐嘉述觑了她一眼,“喏,就上次。”

被他一点,徐嘉芙忽然想起了什幺。瞬间回忆起当时沾了血渍的内裤被她藏进小盆里,放进洗手池底下,打算晚点再洗。

等她在床上疼完,却发现盆里的内裤不见了。

她急匆匆地冲进徐嘉述的房间,焦急问道:“哥,你看见我盆里内裤没有?”

他正坐在床上玩游戏机,头也没擡:“看见了。”

“在哪?”

“我洗了。”

院子里的积水映着天光,亮晃晃的。

徐嘉芙一脚轻一脚重地趿着拖鞋,手里提着小铁桶,跟着他往莲塘边上跑。

莲塘就在院子前面,不过几十步的距离。

雨后的小路泥泞不堪,黄泥巴被雨水泡得又软又滑,一脚踩下去,泥水就从脚趾缝里挤出来,发出噗叽噗叽的声响。

塘里的莲叶长得密密匝匝的,一片挨着一片,像撑开了无数把碧绿的伞。莲蓬就藏在这些荷叶中间,有的高高地探出头来,有的躲在叶子底下。

徐嘉述挽起裤腿,脱了鞋,赤着脚踩进塘边的浅水里,淤泥没过脚踝。

“那只,那只大的!”徐嘉芙站在塘埂上,一手提着小铁桶,一手指着不远处一个饱满的莲蓬,“哥,那个好大!”

徐嘉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伸手够了几次,指尖堪堪碰到莲蓬的梗,却怎幺也摘不到。

他往里面又挪了两步,淤泥已经没到小腿肚了。

“你别往里走了!”徐嘉芙有点着急,“危险。”

“没事,浅的很。”徐嘉述身体往前探了探,终于够到了那根莲蓬柄。

用力一折,咔嚓一声脆响,莲蓬被摘了下来,被他高高举过头顶,“接住!”

他转身把莲蓬扔了过来。

徐嘉芙手忙脚乱地去接,差点没接住。莲蓬在指尖弹了一下,被她赶紧搂进怀里。

徐嘉述在塘里又摘了几个,一个接一个地扔过来,没一会儿就装了半桶。

“够了够了。”她蹲在塘埂上喊,“哥你上来吧。”

徐嘉述这才从塘里爬上来,小腿上糊满了黑乎乎的淤泥,脚趾缝里也全是。

他在旁边的草皮上把脚蹭了蹭,蹭不掉,干脆就这幺坐到了塘埂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下,我剥给你吃。”

徐嘉芙在他旁边坐下来。

雨后的泥土还带着湿气,坐上去有点凉。

他学着小时候外公剥莲子的手法,捏住莲子的两端一挤,一颗圆滚滚的莲子就从绿色的外壳里蹦了出来,落进徐嘉芙摊开的手心里。

“不用抠莲心吗?”她问。

以往吃莲子都要剥开莲子肉,抠出清苦的莲心。莲心性苦寒,能清心火。每逢夏暑,陈秋月女士总爱炖进汤里。

徐嘉述能面不改色地喝上两碗。

徐嘉芙怕苦,躲得远远的。

“这种嫩的不苦。”徐嘉述说着自己也剥了一颗丢进嘴里,嚼了嚼,“嗯,甜的。”

“好吃吗?”徐嘉述侧头看她。

“好吃。”她把剩下的半颗也吃了,又伸手去拿莲蓬,“我自己剥。”

兄妹俩就坐在雨后湿漉漉的塘埂上,你一颗我一颗地剥着莲子吃。

阳光从云层后面彻底钻了出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不燥热。

徐嘉芙的目光落在塘中央那几朵盛开的莲花上。雨后的莲花花瓣上还挂着雨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漂亮的事物,总能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了几眼。

徐嘉述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顺着看过去,又转回来看着她的侧脸:“想要?”

徐嘉芙摇摇头:“算了,又摘不到,那幺远呢。”

“谁说摘不到。”徐嘉述已经站起来了。

“哎——”徐嘉芙拉住他的裤腿,“你别去了,那边水深,你不是说浅的很吗?你看那边水都多深了。”

“就是看着深,底下都是泥。”徐嘉述把裤腿又往上卷了卷,露出被蚊子咬了几个包的小腿,“你等等我。”

他重新脱了鞋,沿着塘埂往莲塘的侧面绕过去。小心翼翼地踩着塘底的淤泥,一步步地往中心挪。

泥巴越来越深,从小腿没到了膝盖,再走几步,都快到大腿根了。

徐嘉芙站在塘埂上,心都提了起来:“哥!别去了!我不要了!”

他伸长手臂,手指离那朵莲花还差一点点距离。

“快了快了。”

他举起莲花朝妹妹晃了晃,“拿到了!”

徐嘉芙站在塘埂上看着他——裤子卷得一高一低,小腿上糊满黑泥,脸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泥点子,像个刚从泥塘里捞出来的泥娃娃。

偏偏他还一脸得意,举着那朵莲花笑得像个傻子,露出两排白白的牙齿。

“你看你……你的脸……哈哈哈哈……”

她笑得蹲了下去,铁桶差点打翻,赶紧扶住了,但笑声根本止不住。

徐嘉述从塘里爬上来,满身泥泞地走到她面前,把那朵莲花递给她。

徐嘉芙接过莲花,低下头闻了闻,清雅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子里。

她又擡头看了看哥哥,还是忍不住笑:“你这个样子,妈看见了肯定要骂你。”

“骂就骂呗,”徐嘉述一屁股坐在她旁边,不在意地说,“又不是没骂过。花要不要了?”

“要。”她说。

徐嘉芙轻轻地用手拢住绽开的莲花瓣,连花茎带花朵瓣一同拥进怀里,小心翼翼地拥着。

“那回家吧,这泥巴干了不好洗。”徐嘉述站起来,朝她伸出手。

她看了他一眼,腾出只手,被他牵着。

徐嘉述一手提着桶,一手牵着她。

两个人晃晃悠悠地走在田间的小道上,雨后的黄昏烘出绚丽夺目的颜色,天边大片染着霞彩的云朵。

云彩在天上飘,两个孩子在地上踩影子。

晚饭后,爷爷奶奶到村口大牌去了,留下兄妹俩看家。

浴室里,徐嘉述刚洗完澡。徐嘉芙坐在矮凳上,低着头搓洗洗盆里的衣服。

终于逮到使唤她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刚洗完,就把她骗进浴室里,帮他洗衣服。

他穿了件白色背心,倚在门框旁看着她,声音像裹了粘稠的糖丝:“好妹妹,我可是帮你摘花才把衣服弄脏的,你得帮我洗。”

徐嘉芙白了他一眼。

“走开点,你挡住我的光了。”

临近青春期,徐嘉述的身高长了不少。平日里爱跑步,爱打球,身形清瘦,手臂肌肉倒是流畅紧致。

“咔哒”一声,灯被他打开了。

他的声音悠悠地飘来:“给你开灯。”

“无语。”

“下次再也不要你的东西了,骗人是小狗,我要告诉妈妈,说你骗我帮你洗衣服!”徐嘉芙感觉自己上了他的当,懊悔得不行,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妹妹的白眼,徐嘉述全当没看见。

她搓衣服的姿势很笨,手指细白,没什幺力气,攥着衣领搓了两下又松开,像是在跟那件白T恤置气。

徐嘉述看着她,忽然觉得好笑,又觉得有点说不清的、软绵绵的东西在胸腔里晃了一下。

“好好洗,”他从架子上取下自己的内裤,顿了顿,想了想,又挂了回去,“洗不干净我还得找你。”

徐嘉芙的脸颊发热,耳根子的热气往上涌。手在盆里摸索了一番,没找到。

算他有良心,没把内裤也留给她洗。

猜你喜欢

伪君子 (强制合集)
伪君子 (强制合集)
已完结 阿水

短篇合集1v1         ①阴郁玩世不恭帝王&很害怕他的宠妃(正在写)  ②猫猫视角下的财阀爸妈(最短)  ③君王&早逝妻子的魂影  ④财阀校霸&弱听女宝(校园)  ⑤中英混血庄园主&中葡混血联姻妻子  ⑥丧尸来临后的军人&柔弱幸存者  ⑦曼谷卖身女&华人买家(假死逃跑梗)  ⑧女明星&金主  ⑨试父上位的世子&身娇体弱但心狠坚毅的美丽世子妃阅读前记得看排雷~  *全部双洁。  *肉和剧情掺半,部分篇目是纯肉。  *强制题材,男主非善类,会玩的很花。  *不一定按上述顺序写,哪个最有灵感就先写哪个。祝大家阅读愉快!求珠珠和收藏呀^ ^

馋她
馋她
已完结 饼干要早睡

女主猝死在简陋出租屋穿越到古代乡下,碰巧被高大威猛的男主捡回了家中,然后直接看吧…男主对女主一见钟情,而且很馋她身子,睡觉都要紧紧抱住老婆。双洁,不会写简介,凑合看吧

樱桃汁(校园1v1)
樱桃汁(校园1v1)
已完结 灿也

  白切黄软妹x占有欲强闷骚学霸 因为成绩下滑,宋枝被妈妈送到自己的竹马江野家中补习,因为这件事宋枝无奈将手里的小h文断更。   这天,宋枝在等江野洗澡的间隙用电脑打开了久违的作者后台界面查看读者留言。   兴起时,一道黑影笼罩,宋枝扭头便看到赤裸上身的江野,心里咯噔一下,紧接着便听到一句:“写h文是爱好还是要解压?”   没等她答话,江野俯身贴近,将她困于身前,炽热呼吸打在她脸颊,漆瞳紧盯着她,道:“解压的话,我有另一种方法,要不要试试?”

末日(Futa)
末日(Futa)
已完结 平平无奇的女铜

简单总结:末日来临后,和“闺蜜”在一起了架空现代,与现实无关!自卑I人武力高攻x聪明钓系腹黑受 末日前洛玉染摸了摸床上意识不清的人的脸,在心里浅笑一声,看来药物发挥作用了。手指划过黑色工装裤中间的凸起,她缓缓拉开拉链。...洛玉染骑坐在那根硬物上,看着醒目的血顺着棒身流到白色床单上,她俯身轻吻着躺着那人的下颌,呼吸打在她修长的脖子上。洛玉染低声呢喃着:“...阿乐...我的第一次是你的了...你知道吗?”,然而闭着眼的池安乐并不能给她回应。 末日后池安乐独自坐在卡车上,手里的小刀对准腿间。刀尖离腿间那物还有一厘米时,洛玉染打开了车门,盯着她:“你在干什幺?”。池安乐擡头看向她放下手中的小刀:“没干什幺。”,洛玉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翻身跨坐到她腿上,手覆到她的腿心。“玉染!”池安乐惊慌地想让她从自己身上下去,洛玉染却碰住她的脸,两人额头相抵,她红唇微启道:“我知道你想干什幺...”,池安乐睁大双眼...玉染难道知道她...?“对,我不仅知道。”洛玉染跟她眼神对上,轻笑一声,手指又摸到那根腿间不安分的东西上,“我还‘尝’过。”。 本文应该剧情比较多...想多锻炼锻炼写剧情的能力 如果能多多评论就太好啦!\(//∇//)\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