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江易凡。
在这个充斥着荷尔蒙与虚荣⼼的⾼中班级⾥，我是⼀个标准的“透明⼈”。五官平淡，
家境普通，成绩中游。全校男⽣都穿着千篇⼀律的标准化校服，但同样的涤纶布料，
却掩盖不了⽆形的阶级⽓味。
那是⾦钱的⽓味。像张杰那样的富⼆代，轻⽽易举地就站上了校园社交链的顶端。
我其实很厌恶这种唯⾦钱论的做派，但我的理智同样极其清醒。我不是那种愤世嫉俗
的蠢货，我很清楚在这个现实的社会规则⾥，⼀⽆所有的我，暂时没有任何资本去抗
衡⾦钱的⼒量。所以我选择不争不抢，坐在教室靠窗的⻆落⾥，安静地蛰伏，专注⾃
⼰。
但我绝不⾃卑。
因为我很清楚，褪去那些由银⾏卡余额堆砌的社会属性，在属于⼈类最原始的丛林法
则⾥，男⼈的底⽓究竟来源于什幺。
⽆数个洗澡的深夜，当滚烫的⽔流顺着我宽阔硬挺的肩背冲刷⽽下，我低头看着⾃⼰
这具与平庸脸庞截然不同的躯体——紧绷的肌⾁线条下，蛰伏着极具爆发⼒的⼒量，
以及那处超越绝⼤多数男⼈的资本。
这是造物主最不讲道理的偏爱，也是我深藏不露的⼀张底牌。只要这具充满侵略性的
雄性躯体还在，我的脊梁就永远不会在任何⼈⾯前真正弯下去。
正因如此，当我看苏蓉时，我的⼼态极其⽭盾。
她是全校公认的班花，更是张杰那个圈⼦⾥最耀眼的冠冕。穿着⼀尘不染的⽩衬衫，
裙摆下永远是那双洁⽩纤尘不染的过膝丝袜。她冷清、骄傲、完美。
苏蓉的美是⼀种让⼈⾃惭形秽的极致精准。⽆论多闷热的夏天，她的⽩衬衫领⼝永远
整洁地扣到倒数第⼆颗，百褶裙的裙摆如同⽤尺⼦⽐着⼀般，永远停留在膝盖上⽅最
端庄的刻度。她有⼀头乌⿊顺滑的⻓发，⾛路时脊背挺得极直，下颌总是微微昂起⼀
个优越却不刻薄的弧度。⾯对周围男⽣明⾥暗⾥的讨好，甚⾄是张杰那种带着炫耀性
质的献殷勤，她总是回以恰到好处、却⼜拒⼈于千⾥之外的浅笑。她就像是⼀件被供
奉在防弹玻璃展柜⾥的顶级⽩瓷，精美、脆弱，冷冰冰地隔绝了所有世俗的体温与尘
埃。
客观地说，对这样美好的事物，我存有⼀种纯粹的尊重与欣赏。我不允许⾃⼰像班⾥
那些男⽣⼀样，在背后⽤轻浮猥琐的⼝吻去谈论她。那不仅是对她的亵渎，也是对我
⾃⼰理智的降级。我刻意移开视线，保持距离，是因为我深知，我们是两条永不相交
的平⾏线。
但在⽣理上，男⼈的本能却没有那幺⾼尚。
甚⾄，因为我这具过度发育、极具压迫感的雄性躯壳，我的欲望⽐普通⼈来得更加凶
猛。
⽩天，我可以⽤绝对的清醒将这头巨兽死死关在牢笼⾥，披着透明⼈的外⾐安静度
⽇。可⼀旦到了夜深⼈静，当⿊暗剥夺了现实的重量，那种洪⽔猛兽般的原始渴望，
就会毫不留情地绞杀我的理智。
在那些隐秘的、汗⽔淋漓的梦境⾥，我失去了⽩天的⻛度。我脑海中最幽暗的⻆落，
疯狂地叫嚣着想要撕碎她那层不染纤尘的⾯具。我想象着那双总是踩着精致⽪鞋的⾼
傲⽟⾜，如果被迫绞紧在我的腰间；我想象着那张清冷纯洁的脸庞，如果在⾯临我这
具野蛮尺⼨的绝对侵占与填满时，会流露出怎样意乱情迷、甚⾄因为⽆法承受⽽濒临
崩溃的泥泞神情。
⽩天远远欣赏，夜晚拽⼊深渊。
我将这种充满撕裂感的肮脏念头死死锁在理智的深层，准备就这样戴着平静的⾯具，
安静地度过我的⾼中⽣涯。
那是这周五放学前的⼀段插曲。
最后⼀节课的下课铃刚响，教室⾥的冷⽓依然开得很⾜，维持着⼀种舒适⽽疏离的微
凉。我慢条斯理地收拾着书包，⽬光像往常⼀样，看似毫⽆聚焦地落在窗外。
“哐当”⼀声轻响。
⼀个喝空了的矿泉⽔瓶划过⼀道抛物线，砸在离我脚边不到半⽶的垃圾桶边缘，⼜弹
落到了地上。
“易凡，顺⼿帮我扔进去呗，谢了。”
旁边传来张杰的声⾳。他没有像个没脑⼦的⼩混混那样⼤呼⼩叫，⽽是单肩挂着书
包，语⽓熟稔中带着⼀种居⾼临下的理所当然。这就是阶级带来的松弛感，他习惯了
周围⼈替他处理这些⽆伤⼤雅的琐事。
我没有⽣⽓。我说过，我的理智很清醒，弯个腰⽽已，这不是妥协。
我站起⾝，⾯⽆表情地弯下腰去捡那个⽔瓶。
⽽就在我弯腰的那⼀瞬间，我的视线不可避免地扫过了向张杰⾛去的苏蓉。
从我这个略微低伏的视⻆看过去，那是⼀幅极具视觉冲击⼒的画⾯：是⼀双纤尘不染
的⼩⽩鞋，再往上，是那双紧紧包裹在纯⽩⾊过膝袜袜⾥的、极其匀称纤细的脚踝。
擦⾝的⼀瞬间，因为距离太近，我的⽬光甚⾄透过那层微薄的⽩⾊尼⻰丝⽹，捕捉到
了⼀个极其隐秘的细节——在她右脚脚踝偏后、靠近跟腱的地⽅，有⼀颗极⼩、极淡
的红⾊⼩痣。它被⽩丝袜掩盖着，只有在这样极近、极低微的视⻆下，才隐约透出⼀
丝⾎⾊的嫣红。
与此同时我站起⾝，⼀阵冷⽓从头顶的空调出⻛⼝吹落，将⼀丝极淡的橙花与雪松的
⾹⽓，精确地送进了我的⿐腔。
那种⾼级、冷感、⼜带着点少⼥特有体温的⾹味，像⼀根极其尖锐的刺，猛地扎进了
我正极⼒压抑的神经⾥。
那⼀刻，我真切地感觉到，宽⼤的校服裤⼦下，我那具潜伏着的野兽，正因为这若有
似⽆的⽓味，以及那颗隐藏在⽩丝下的红痣，产⽣了⼀阵极其暴虐的充⾎与苏醒。
我的指关节在塑料瓶上微微捏紧，随即将它丢进了⼀旁的垃圾桶
“蓉蓉，楼下⻋在等了。我订了那家新开的怀⽯料理，今天刚好去尝尝。”张杰转头看向
苏蓉，他尽⼒克制着动作的幅度，试图显得体贴⼜绅⼠，但语⽓⾥那种想要讨好、⼜
带着点炫耀财⼒的意味，根本藏不住。
苏蓉微微侧了侧⾝⼦，避开了头顶直吹的冷⽓。她没有⽴刻答应，⽽是⽤⼿轻轻挽了
⼀下耳边的碎发。
“不⽤那幺⿇烦了，空调吹得我关节有些酸，我想早点回去。”她的声⾳是⼀贯的冷冽、
悦耳。
张杰⽴刻有些急了，连忙往前凑了半步：“那我让司机直接送你回去？或者我陪你去喝
杯热饮……”
苏蓉终于看了他⼀眼。
就在那⼀秒，从我捕捉到了⼀个极细微的画⾯。她嘴⻆勾起了⼀个毫⽆挑剔的弧度，
声⾳温柔、得体，甚⾄带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那⿇烦你了。”
可是，就在那句话落⾳、张杰转过⾝去拿外套的瞬间，我分明看到她眼底的笑意像断
了电⼀样，瞬间熄灭了。
没有被讨好的雀跃，没有感激，甚⾄连应付男⽣的疲惫都没有。那是⼀种令⼈发⽑
的、死⽔般的空洞。就像⼀个极为熟练的精密⼈偶，刚完成了⼀套设定好的讨好程
序，就⽴刻切断了所有的情绪开关。
那种难以名状的违和感只存在了不到零点⼀秒，快得让我⼏乎以为是空调冷⻛吹过时
产⽣的错觉。
当她重新转过头时，她依旧是那个清冷、⾼雅的完美班花。
那时候的我，绝不会想到，仅仅在不到四⼗⼋⼩时后的那个周末晚上。
那个周末的晚上，⼤概九点多。
我像往常⼀样在⽼城区那家有些年头的⽹吧⾥打发时间。清完了游戏⾥的疲劳值，我
揉了下发酸的脖⼦，结账下机准备回去了。
⽹吧⼤厅⾥依旧乌烟瘴⽓，劣质烟草味混合着泡⾯的味道，在空⽓中凝结成⼀层浑浊
的油腻感。我推开玻璃⻔，⾛向连接着外卖通道和包间区的昏暗⾛廊，外⾯闪烁的廉
价霓虹灯招牌透过⽓窗，将⾛廊⾥的光影切割得光怪陆离。
就在我⾛到拐⻆的时候，迎⾯突然撞上了⼀个⼈。
“砰”的⼀下，对⽅⾛得极快且毫⽆防备，直接撞在了我的肩膀上。
那是⼀个⼥孩。
在这即使到了晚上依然闷热的夏夜，她竟然裹着⼀件宽⼤的深⾊薄⻛⾐，头上压着⼀
顶极低的⿊⾊鸭⾆帽，⼤半张脸还被⼀个⿊⾊的医⽤⼝罩捂得严严实实。
她怀⾥死死抱着⼀个体积不⼩的⿊⾊旅⾏包，撞到我的那⼀刻，她甚⾄下意识地把那
个包往怀⾥护了⼀下，仿佛⾥⾯装着什幺绝对不能⻅光的秘密。
“抱歉。”
她极快地低声说了⼀句，声⾳被⼝罩捂得很沉闷，⼏乎听不出原本的⾳⾊。
在霓虹灯忽明忽暗的闪烁中，我根本看不清她的脸。但刚才那⼀下轻微的碰撞，却撞
松了她盘在鸭⾆帽⾥的头发。
⼀缕乌⿊顺滑的⻓发从帽檐边缘滑落下来，垂在她的锁⻣处。
她迅速低下头，⼿忙脚乱地把那缕头发重新塞回帽⼦⾥，然后像躲避瘟疫⼀样，贴着
墙根匆匆从我⾝边擦了过去。
就在她和我错⾝⽽过的那短短⼀秒钟⾥，原本充斥着烟味的⾛廊空⽓被她带起的微⻛
搅动。
⼀丝极轻、极淡的味道，犹如⼀根冰冷的银针，毫⽆预兆地扎进了我的⿐腔。
那是橙花与雪松的冷⾹。
我的脚步瞬间顿住了。脊背仿佛窜过⼀道微弱的电流，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这股味道太熟悉了。仅仅在不到四⼗⼋⼩时前的周五下午，在教室那台冷⽓开得⼗⾜
的空调下，我才刚刚闻过。
是苏蓉。
这个近乎荒谬的念头刚从脑海⾥冒出来，就被我那极其清醒的理智狠狠按了回去。
别开玩笑了。我试图⽤逻辑说服⾃⼰。那可是全校公认的⾼冷班花，家境优越，⾝边
永远围着张杰那种献殷勤的富⼆代。现在是周⽇晚上九点，她怎幺可能穿成这副⻅不
得⼈的打扮，抱着⼀个可疑的⼤包，出现在这种乌烟瘴⽓的廉价⽹吧⾥？
⾹⽔这种东西，谁都可以买。也许只是⼀个碰巧⽤了同款⾹⽔的、做着什幺⻅不得⼈
勾当的⼩太妹罢了。仅仅凭⼀丝极难察觉的⽓味，就在昏暗的⾛廊⾥判定⼀个全副武
装的陌⽣⼈是⾼不可攀的⼥神，这简直是疯⼦才有的臆想。
理智告诉我，这件事与我⽆关，我应该⽴刻推⻔离开，回到我原本的⽣活轨迹⾥去。
我转过⾝，⼿已经搭上了⽹吧出⼝的玻璃⻔把⼿。
可是，我的双腿却像灌了铅⼀样，怎幺也迈不出去。
理智在疯狂地否认，但我⾝体⾥那头属于雄性的原始野兽，却在⿊暗中猛地睁开了眼
睛。我的每⼀根神经末梢都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种猎⼿闻到⾎腥味时特有的、近
乎暴虐的直觉，在我的胸腔⾥疯狂冲撞。
我咬了咬⽛，最终还是松开了⻔把⼿，猛地回过头。
⾛廊那头，那个⾏⾊匆匆的娇⼩背影，正抱着那个可疑的⿊⾊⼤包，头也不回地消失
在了⽹吧最深处、也是最隐蔽的包间区拐⻆。
我站在原地，⼼脏在胸腔⾥剧烈地跳动着。我能感受到⾛廊⾥依然残留着那丝极淡的
橙花冷⾹，仿佛是在嘲笑我的理智，⼜仿佛是⼀个来⾃深渊的邀请。
我不知道⾃⼰是怎幺迈出那⼀步的。
理智依旧在我的脑海⾥尖叫，警告我不要去沾惹这种未知的⿇烦。
但我那双腿，却如同被某种看不⻅的引线牵扯着，不受控制地朝着那条昏暗的⾛廊深
处⾛去。
脚步声在廉价的隔⾳地毯上被吞噬。
越往⾥⾛，⽹吧⼤厅的喧闹声就越发模糊，取⽽代之的，是我⾃⼰那快要撞破胸膛的
⼼跳声。
那是⼀种极其隐秘、甚⾄带着⼀丝病态的兴奋感。
我像⼀个正在靠近保险箱的窃贼，明知道⾥⾯可能只是⼀堆⽆⽤的废纸，但那种“如果
真的是她呢？”的疯狂念头，却像毒瘾⼀样在我的⾎液⾥迅速蔓延。
如果那个⾼⾼在上的⽩瓷神像，真的⼤半夜裹着⻛⾐来这种下三滥的地⽅……
这种强烈的探求欲和破坏欲，让我感到⼀阵⼝⼲⾆燥，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廊尽头，那扇挂着“4号双⼈包间”⽊牌的⻔紧紧闭着。
我放慢了脚步，像⼀头捕猎前极⼒屏住呼吸的豹⼦，悄⽆声息地贴近了那扇⻔。
⽼式⽹吧的包间⻔质量并不好，劣质的⽊板有些变形。我屏住呼吸，微微弯下腰，将
视线凑近了那道透出幽蓝⾊电脑屏幕光的⻔缝。
我的⼼跳快得⼏乎要撞破耳膜，我已经做好了看到任何不堪画⾯的⼼理准备，甚⾄脑
海⾥已经浮现出她脱下⻛⾐后的模样。
然⽽，当我透过那道狭窄的缝隙往⾥看时，我却愣住了。
包间⾥很安静。
只有电脑屏幕亮着惨⽩的荧光，屏幕上是游戏挂机的界⾯，根本没有什幺隐秘的聊天
软件。⽽那张破旧的⽪质双⼈沙发上，空空荡荡，连那个⿊⾊的旅⾏包都不⻅踪影。
根本没有⼈。
我像个被⼈浇了⼀盆冷⽔的傻⼦，维持着那个极其滑稽⼜猥琐的弯腰偷窥姿势，呆⽴
在原地。
难道真的是我认错⼈了？
那股橙花冷⾹，那个⾝形，真的只是我因为过度意淫⽽产⽣的幻觉？
巨⼤的失落感混合着⼀丝庆幸，让我的⼤脑有⼀瞬间的空⽩。我深吸了⼀⼝⾛廊⾥浑
浊的空⽓，⾃嘲地扯了扯嘴⻆，直起⾝⼦，准备转⾝离开这个荒谬的⻆落。
“你在看什幺？”
⼀个声⾳，突然毫⽆预兆地在我的背后响起。
那声⾳极轻、极冷，没有⼀丝温度，就像是从结冰的湖底渗出来的寒⽓，瞬间将我浑
⾝的⾎液冻结。
我猛地转过头。
⾛廊的尽头，那⽚因为顶灯年久失修⽽彻底陷⼊昏暗的死⻆阴影⾥，不知何时，静静
地站着⼀个⼈影。
她就站在离我不到两⽶的地⽅，仿佛⼀个凭空出现的幽灵。
借着⽹吧⼤厅远远透过来的⼀点微弱光晕，我看到她依然裹着那件宽⼤的深⾊⻛⾐，
鸭⾆帽压得很低，⿊⾊的⼝罩遮住了⼤半张脸。那个巨⼤的⿊⾊旅⾏包已经瘪下去
了，正被她单⼿提在⾝侧。
我的⼤脑“嗡”地⼀声炸开了。
她没有进包间！她⼀直躲在这个视线死⻆的阴影⾥，像⼀个隐匿在暗处的蜘蛛，冷冷
地看着我像⼀条闻着味⼉发情的狗⼀样，⼀路追踪过来，看着我做贼⼼虚地靠近，看
着我猥琐地趴在⻔缝上偷窥！
这种被彻底反杀、被居⾼临下当场抓包的极度羞耻感，让我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
但我没有逃跑。我承认，这份羞耻让我⽆法动弹。
我死死盯着那个阴影⾥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在⼀阵令⼈窒息的死寂中，她突然动了。
她擡起那只空着的⼿，极其缓慢地、近乎从容地，摘下了头上的鸭⾆帽。那⼀头乌⿊
顺滑的⻓发失去了束缚，如瀑布般倾泻⽽下。
接着，她修⻓的⼿指勾住了⼝罩的挂绳，将那个⿊⾊的⼝罩扯了下来。
⾛廊昏暗的光线终于照亮了她的脸。
但那张平⽇⾥总是挂着精准、得体、清冷微笑的脸，此刻却⾯⽆表情。她那双好看的
⼤眼睛⾥，没有惊恐，没有被撞破秘密的羞愤，只有⼀种令⼈⽑⻣悚然的、居⾼临下
的冰冷审视。
她就那样冷冷地看着我，⽬光扫过我因为紧张⽽紧绷的肩膀，最后落在我那掩饰不住
局促的脸上。
然后，她做了⼀个我做梦都想不到的动作。
她竟然在笑。
那是⼀个极其轻蔑的、甚⾄带着⼀丝残忍的冷笑。
“江易凡。”
她率先叫出了我的名字。这是我们同班三年来，她第⼀次正眼看我，也是第⼀次叫我
的名字。
她提着那个⿊包，从阴影⾥缓缓⾛出来，向前迈了⼀步，逼近了我。
那股橙花与雪松的冷⾹，如同实质的藤蔓，瞬间缠紧了我的脖⼦。
“你像条狗⼀样跟了我⼀路，⼜撅着屁股在⻔缝⾥偷看了半天……”她停在离我极近的地
⽅，微微仰起头，眼神⾥带着⼀种洞穿⼀切的嘲弄，“你想看的，是这个吗？”
话⾳刚落，她突然松开了⼿⾥⼀直攥着的⻛⾐腰带。
“唰”的⼀声轻响。
⻛⾐落地的瞬间，我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廊⾥昏暗闪烁的霓虹灯光，像是找到了最完美的画布，⻛⾐之下，是⼀件剪裁极其
贴⾝、甚⾄可以说是苛刻的⿊⾊丝绒短装礼服。
这件礼服就像是第⼆层⽪肤，将她那在校服下隐藏了整整⼀年的傲⼈资本，勾勒得淋
漓尽致。领⼝开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低俗，⼜⽤⼀种极具压迫感的弧度，展⽰着属
于成熟⼥性的惊⼈丰腴。⽽极短的裙摆，仅仅堪堪遮住⼤腿根部，将她那双原本就修
⻓匀称的双腿，毫⽆保留地展露出来。
更要命的是，这双曾在⽩天踩着⼩⽩鞋、裹着纯洁⽩丝的腿，此刻却被⼀双极具视觉
张⼒的透⾁⿊⾊丝⽹紧紧包裹着，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顺着她修⻓的⼩
腿⼀路向上延伸，最终消失在短裙的阴影深处。这种将“禁欲”与“诱惑”缝合在⼀起的
绝对视觉暴⼒，让我的⼤脑在这⼀刻彻底宕机。
这怎幺可能是苏蓉？！
那个在阳光下连⽩衬衫都要扣到领⼝、对所有男⽣都不假辞⾊的清冷神像，此刻竟然
穿着这样极具侵略性的战袍？
我下意识地将视线从那双惊⼼动魄的⿊丝美腿上移开，看向她的脸，企图找出⼀丝“我
认错⼈了”的证据。
但我失望了，不，或者说，我更加绝望了。
那绝对是苏蓉的五官。可那张脸，却完全颠覆了我过去⼀年多来的认知。
在学校⾥，她是极其清淡的素颜，连唇⾊都是那种健康的淡粉。但此刻，她的脸上却
化着极其精致且妩媚的浓妆。眼尾被眼线微微挑起，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在烟熏妆的
晕染下，透出⼀股勾魂摄魄的妖冶。
清纯被彻底抹杀，取⽽代之的，是⼀种令⼈战栗的、甚⾄带着些许毒性的魅惑。
“怎幺不说话了？”
她微微偏过头，浓艳的红唇勾起⼀个冰冷⼜极具嘲弄的弧度。她的语⽓⾥再也没有了
⽩天那种礼貌的疏离，⽽是带着⼀种仿佛看着脚边某种低等⽣物般的傲慢。
“平时在教室⾥，连看我裙摆⼀眼都要赶紧低下头的江易凡，现在怎幺敢这幺肆⽆忌惮
地盯着我的腿看了？”
的确，我的余光⼀直锁定在那双摄⼈⼼魂的⿊丝美腿上。
她向前逼近了半步。
那⼀瞬间，那股混合着⾼级化妆品⾹⽓与若有若⽆的橙花雪松的复杂味道，铺天盖地
地将我包围。⽽她那双被⿊丝包裹的腿，离我近在咫尺。
我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下，声⾳沙哑得不像我⾃⼰：“你……你来这⾥⼲什幺？”
“⼲什幺？”她像是听到了什幺极其好笑的笑话，红唇溢出⼀声轻慢的嗤笑。
她没有回答我，⽽是缓缓擡起那只穿着精致细⾼跟的右脚，在昏暗的光线下，⽤那极
具杀伤⼒的尖锐鞋跟，不轻不重地抵在了我的⼩腿⻣上。
那是⼀种极具侮辱性，却⼜让⼈肾上腺素狂飙的动作。
“你⼤半夜像个变态⼀样尾随我，撅着屁股趴在⻔缝上偷看，你却问……我是来⼲什幺
的？江易凡，收起你那副不可思议的蠢样。”
她直起⾝，⽤那种居⾼临下的、看透了男⼈本性的眼神死死盯着我。
“转过⾝，从这条⾛廊⾛出去。把今天在这⾥看到的这张脸、这件⾐服，连同你脑⼦⾥
那些下三滥的意淫，⼀起烂在肚⼦⾥。”
我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男⼈的⾃尊在她的轻蔑下被反复践踏，我咬着⽛反问：“如果我
不呢？”
“不？”她微微挑起那精致的眉尾，眼底闪过⼀丝毫不掩饰的怜悯与讥讽，“你可以试
试。”
她伸出⼿，慢条斯理地把玩着⻛⾐的腰带。
“你⼤可以明天去学校⾥到处宣扬，说⾼⾼在上的班花苏蓉，⼤半夜在⽹吧⾥穿着⿊丝
礼服。你猜，是会有⼈相信你这个整天缩在⻆落⾥、⼀⽆是处的透明⼈，还是会相信
我这个永远考年级前⼗的乖乖⼥？”
她向前逼近了半步，极具压迫感地盯着我的眼睛。
“退⼀万步说，就算有⼈信了。你猜猜看，张杰如果知道你⼤半夜像个变态⼀样尾随他
的⼥朋友，还偷窥她……他会⽤他爸的钱，在这个学校⾥怎幺玩死你？”
这⼏句话就像是⼏把极其精准的⼿术⼑，⼑⼑刺在我现实中最薄弱的软肋上。
她太聪明了，她直接搬出了张杰，搬出了这个学校的阶级法则。吃准了我这种没有背
景的普通⼈，根本承受不起富⼆代恼羞成怒的报复。
在她的算计⾥，我看到了她的秘密，不仅不能成为要挟她的把柄，反⽽成了套在我⾃
⼰脖⼦上的催命索。
“听懂了吗？”她冷冷地看着我因为愤怒和憋屈⽽发僵的脸，嘴⻆再次勾起⼀抹冰冷的
笑意，“听懂了，就滚远点。别脏了我的眼。”
说完，她不再看我⼀眼，弯腰捡起地上的⻛⾐，连拍都没拍上⾯的灰尘，极其傲慢地
转过⾝，提着那个⿊⾊的旅⾏包，径直⾛向了那间幽暗的包间。
“咔哒。”
包间的⻔被推开，⼜被重重地关上。
⾛廊⾥再次陷⼊死寂，只剩下霓虹灯单调的闪烁声。
我像⼀根⽊头⼀样僵⽴在原地，我垂在⾝侧的双⼿⼀点点攥紧，指甲深深地嵌进了⾁
⾥。最终，我放松了下来，缓缓⾛向⽹吧出⼝……
“苏蓉……”
我在⼼⾥极其缓慢、极其⽤⼒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你太⾼估⾦钱的⼒量，也太低估男⼈最原始的底⽓了。
我转过⾝，⽬光死死锁定在那扇紧闭的包间⻔上，像⼀头被彻底激怒、已经露出獠⽛
的孤狼，⼀步、⼀步地，朝着那⽚幽暗的深渊⾛去。
但我的脚步在距离那扇⽊⻔还有半⽶的地⽅，硬⽣⽣地停住了。
踹⻔进去？然后呢？
她只要尖叫⼀声，引来⽹管，我就会变成⼀个彻头彻尾的尾随变态。就像她刚才说
的，在这个社会规则⾥，没有⼈会相信⼀个底层透明⼈的辩⽩。她有张杰，有⽼师的
偏爱，有完美的履历。我现在冲进去，不过是坐实了她对我的嘲弄，⾃寻死路。
我深吸了⼀⼝⽓，将狂暴的野性重新压回⼼底，眼神逐渐恢复了那种冰冷的、狩猎者
般的清明。
她⼤半夜换上这种极具诱惑⼒的⿊丝短装，甚⾄还带着浓妆，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躲
在⽹吧包间⾥打游戏。那个⿊⾊旅⾏包⾥，⼀定还藏着更⻅不得光的东西。
我需要知道她到底在⼲什幺。我要找到那个能把她从神坛上彻底拽下来、碾碎成泥的
秘密。这样的想法领已经我激动不已。
我像⼀道没有重量的影⼦，悄⽆声息地贴近了那扇劣质的⽊⻔。
⽼式⽹吧包间的隔⾳效果极差，我屏住呼吸，将耳朵缓缓贴了上去。
⼀开始，⾥⾯只有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似乎是她从那个⼤包⾥拿出了什幺东西。
接着，是拉动椅⼦的声⾳，⿏标清脆的点击声。
⼤约过了⼗分钟，包间⾥传来了⼀声极轻的咳嗽。
紧接着，⼀个声⾳穿透了薄薄的⽊⻔，如同⼀道惊雷，狠狠劈在了我的耳膜上。
“嗯……哥哥们晚上好呀……”
我的瞳孔骤然放⼤，⼼脏像被⼀只⽆形的⼤⼿猛地攥紧。
那是苏蓉的声⾳。但那⼜绝对不是苏蓉。
就在五分钟前，在⾛廊⾥，她还⽤那种冷若冰霜、⾼⾼在上的语⽓，骂我是“躲在暗处
发情的野狗”。可现在，仅仅⼀⻔之隔，她的嗓⾳却变得甜腻、娇柔，甚⾄刻意拉⻓了
尾⾳，透着⼀股让⼈⻣头酥⿇的、廉价的讨好感。
“今天⼤家来得好早呀……蓉蓉刚换好⾐服呢。好看吗？这是上次榜⼀⼤哥说想看的⿊
丝哦……”
隔着⻔板，我甚⾄能想象出她此刻对着电脑摄像头，是如何⽤那张画着妩媚浓妆的
脸，做出那种楚楚可怜⼜极其撩拨的表情。
“哎呀，别催嘛……哥哥们礼物刷起来，蓉蓉今天准备了特别的节⽬呢……”她的声⾳⾥
甚⾄带上了⼀丝难耐的娇喘，仿佛正被⼈抚摸着⼀般，“只要哥哥们疼蓉蓉，蓉蓉什幺
都听你们的……”
轰——
我感觉到⾃⼰的⼤脑⼀阵眩晕，⼀股夹杂着极度荒谬与极致狂喜的情绪，如同海啸般
将我彻底淹没。
这就是她的秘密！这就是那个⼀尘不染的⽩瓷神像，在⿊夜⾥⼲的勾当！
她在搞软⾊情⽹络直播！她在屏幕前，⽤那具张杰连碰都碰不到的完美⾝体，去换取
⽹络上那些陌⽣男⼈的打赏和意淫！
巨⼤的反差感和背德感让我浑⾝的⾎液都在沸腾。⽽在那宽⼤的裤⼦下，我那具本就
蛰伏的野兽，因为这种极端的反差刺激，瞬间暴涨到了⼀个近乎疼痛的硬度。
她刚才在⾛廊⾥是怎幺威胁我的？——“你猜，是会有⼈相信你这个透明⼈，还是相信
我这个乖乖⼥？”
我在⿊暗中⽆声地咧开了嘴，露出了⼀个极其残忍的、快意到了极点的冷笑。
我极其缓慢、极其稳定地从校服⼝袋⾥掏出了我那部廉价的⼿机。点开录⾳功能，将
⼿机⻨克⻛死死贴在了⻔缝处。
屏幕上的红点开始闪烁，录⾳时⻓⼀秒⼀秒地增加。
⻔内，她依然在⽤那甜腻嗓⾳，⼀⼝⼀个“哥哥”地叫着，甚⾄伴随着极其露⻣的⽔声
和娇喘。⽽⻔外，我正冷酷地将这⼀切，刻录成能将她彻底绞杀的⽆期徒刑。
我录了整整五分钟。直到我觉得这些⾳频⾜够让她在⾝败名裂的边缘死上⼀万次后，
我才按下了保存键。
我把⼿机稳稳地揣回⼝袋，那股被阶级践踏的憋屈感已经荡然⽆存，取⽽代之的，是
⼿握绝对权⼒的暴君般的从容！
现在，捕猎的⽹已经织好，该收⽹了。
我向后退了半步，擡起那只因为极度兴奋⽽⻘筋暴起的⼿，握住了包间⻔那冰冷的⾦
属把⼿，旋转开来。
“咔哒。”
⾦属锁⾆弹开的轻响，在这幽闭的空间⾥显得格外刺耳。
我没有像个莽夫⼀样踹⻔，⽽是极其平稳地推开了那扇⻔。我握着⼿机，像⼀个宣判
死刑的法官，带着绝对的优越感和冰冷的嘲弄，踏进了这⽚属于她的泥沼。
然⽽，眼前的景象，却让我原本准备好的开场⽩，硬⽣⽣地卡在了喉咙⾥。
包间⾥没有我预想中的慌乱，没有她惊恐失措遮掩⾝体的狼狈。
屏幕幽蓝的光打在⽪质沙发上。苏蓉依旧穿着那⾝极其性感的⿊丝绒短装，双腿优雅
地交叠在⼀起。⿊丝包裹的脚尖甚⾄还在半空中极其悠闲地晃了晃。
最让我⼤脑轰鸣的是——她并没有戴耳机，电脑屏幕上也根本没有任何直播画⾯。 屏
幕上显⽰的，是⼀个⾳频播放器的界⾯，绿⾊的声波图正在跳动。
⽽刚才那些甜腻、露⻣、让⼈⻣头酥⿇的“哥哥”和娇喘声，根本不是她说的，⽽是从
电脑旁边那对劣质的⼩⾳箱⾥，公放出来的！
我僵在原地，⼿⾥紧紧攥着那部录下“铁证”的⼿机，感觉⾃⼰像个跳梁⼩丑。
苏蓉微微偏过头，看着我。她甚⾄没有因为我的闯⼊⽽改变坐姿。那双画着妖冶眼线
的眸⼦⾥，倒映着我此刻如同雕塑般错愕的脸，随后，她发出了⼀声极其愉悦的轻
笑。
“怎幺？进⻔前都不敲⻔的吗？”她随⼿按了⼀下空格键，⾳箱⾥那不堪⼊耳的娇喘声
戛然⽽⽌。包间⾥陷⼊了死寂。
“你……”我咬紧了后槽⽛，⼀种被彻底戏耍的狂怒和巨⼤的恐慌同时涌上⼼头，“这是
什幺？！”
“配⾳素材啊。”她漫不经⼼地理了理裙摆，眼神⾥满是居⾼临下的怜悯，“你该不会以
为，我真的会蠢到在这种隔⾳差得像纸⼀样的⽹吧⾥，开着⻨克⻛做那种下贱的直播
吧？”
她站起⾝，⾼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极其有压迫感的哒哒声。
她⼀步步⾛到我⾯前，那股幽淡橙花与雪松的冷⾹再次将我死死包裹。她垂下眼眸，
视线轻蔑地落在我死死攥着的⼿机上。
“让我猜猜。”她微微倾⾝，红唇⼏乎贴到了我的耳边，声⾳⾥带着⼀种让⼈⽑⻣悚然的
笑意，“你在⻔外听了很久吧？是不是还录⾳了？裆部?”
我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江易凡，你真的太好猜了。我在⾛廊⾥故意说那些话，故意把声⾳开⼤，我就知道你
这种被激怒的、⾃以为是的野狗，⼀定会躲在外⾯⾃以为聪明地找把柄。”
她伸出那只纤细苍⽩的⼿，轻轻地、却不容拒绝地从我僵硬的⼿指⾥抽出了那部⼿
机。
“你可以试试把这段录⾳放给张杰听，放给全校听。”眼神⾥透着令⼈窒息的残酷，“你
猜，⼤家是会相信⾼冷的班花在⽹吧发浪，还是会相信，这只是某个暗恋班花到⼼理
扭曲的变态男⽣，⾃⼰躲在被窝⾥听的⻩⾊⼴播剧？”
砰！
我⼼⾥的那座名为“理智”和“底牌”的堡垒，在这⼀瞬间被她极其残忍地轰成了粉末。
没有核武器，没有铁证，我从头到尾，都在她的算盘⾥。
她不仅看穿了我的窥探，甚⾄利⽤了我的复仇欲，亲⼿把我推进了⼀个证明我是⼀个
彻头彻尾的“变态”的死胡同。
权⼒的⾼地从未逆转。在这个封闭的包间⾥，她依然是那个绝对的统治者。
“是不是觉得很不⽢⼼？”苏蓉看着我因为极度屈辱和愤怒⽽颤抖的⾝体，嘴⻆的笑意
更深了。
她突然伸出⼿，冰凉的指尖毫⽆预兆地抵在了我那依然因为先前的刺激⽽极度膨胀的
腹部以下。
“明明有着连张杰都⽐不上的本钱……”她隔着校服粗糙的布料，极其挑逗地、却⼜带着
绝对压制感地轻轻剐蹭了⼀下，声⾳如同塞壬海妖般蛊惑，“明明脑⼦⾥全是怎幺把我
按在⾝下撕碎的肮脏念头，却只能像个偷窥狂⼀样在⻔外听着录⾳发情。江易凡，你
真可怜。”
我像被⼀道闪电劈中，浑⾝僵硬。
我想推开她，我想⽤我这具远胜过她的雄性躯体，粗暴地将她按在沙发上，夺回属于
男⼈的尊严。这本该是顺理成章的反击。
但我没有动。
在这个逼仄的、氧⽓稀薄的⽹吧包间⾥，混杂着电脑机箱的焦热、廉价空⽓清新剂的
甜腻，以及她⾝上那股惑⼈的橙花冷⾹。我突然意识到⼀个极其悲哀、却⼜⽆⽐真实
的事实。
我输了，⽽且输得极其彻底。
从我在⾛廊⾥因为那⼀丝微弱的⾹⽓⽽停下脚步开始，从我被那隐秘的破坏欲驱使着
靠近这扇⻔开始，就已经踏⼊了她精⼼编织的蛛⽹。我以为我是那个拿着底牌的猎
⼿，却不知道，我的底牌——我的欲望、我的贪婪、我对她那隐秘的、⼏乎要将理智
焚化的渴求，早就成了她⼿⾥最锋利的⼑。
如果是在阳光明媚的教室⾥，我或许还能保持清醒，⽤理智去抗衡。但在这个属于她
的⿊暗领地，在这个将所有的伪善和⾯具都剥离的结界⾥，我引以为傲的理智，其实
脆弱得不堪⼀击。
我敌不过她，不是智商上的碾压，⽽是她⽐我更懂什幺是纯粹的恶，什幺是纯粹的欲
望。
那只冰凉的⼿，还在我最脆弱、最致命的部位轻轻游⾛。每⼀次极其微⼩的挑逗，都
在我的神经上点燃⼀把⾜以焚烧理智的⼤⽕。
巨⼤的羞耻感和⼀种前所未有的、令⼈战栗的⾂服感，同时在我的⾎液⾥疯狂肆虐。
“怎幺不说话了？”她看着我因为极度隐忍⽽发红的眼睛，嘴⻆的笑意更深了，甚⾄带
着⼀丝胜利者的慵懒，“刚才在⾛廊⾥，不是很想教训我吗？”
我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呼吸沉重得像是⼀个溺⽔的⼈。我缓缓松开了原本紧握的双
拳。⼿指颓然地垂在⾝侧。
这是⼀种放弃。⼀种对⾃⾝阴暗⾯的彻底投降。
我看着眼前这个画着妖冶浓妆、穿着⿊丝礼服、将我踩在脚底的⼥魔头。我突然觉
得，⽩天那个⾼⾼在上的清纯班花，其实只是她⽆聊时披上的⼀张⼈⽪。现在的她，
才是最真实、最致命的苏蓉。
⽽我，竟然可耻地、疯狂地对这个真实的她，产⽣了⽆法戒断的迷恋。
“你赢了。”
我的声⾳沙哑得⼏乎听不清，每⼀个字都像是从沙砾⾥挤出来的。我闭上眼睛，放任
⾃⼰坠⼊这⽚泥沼。
“你要我……做什幺？”
我听到她发出了⼀声极其轻柔的、宛如叹息般的笑声。
“乖。”
那个“乖”字，像是⼀道烙铁，深深地印在了我的灵魂上。
接着，我感觉到她抽回了⼿。⾼跟鞋的声⾳退后了半步。
“既然认输了，”她的声⾳恢复了那种⾼⾼在上的冰冷，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就拿出点认输的态度。把⻔反锁上。”
我睁开眼，看着她缓缓坐回那张破旧的⽪质沙发上，优雅地交叠起那双被⿊丝紧紧包
裹的⻓腿。
“然后，”她微微扬起下巴，⽤涂着红唇的嘴⻆指了指⾃⼰脚下的那块沾满灰尘的地毯，
“跪过来。把它脱了。”
我的视线，顺着她的⽬光，落在了那双将她完美的脚趾和⾜⼸紧紧束缚的⿊⾊丝⽹边
缘。
理智在最后⼀次发出微弱的哀鸣，但我那具被欲望彻底⽀配的⾝体，却已经不由⾃主
地、极其卑微地，⾛向了那张蛛⽹的正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