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为什么会来英国这么遥远的地方念艺术大学?日本离你们那么近,应该也有不少适合的艺术学院吧?」一天,路克邀请昼月、安格参观熟人的小型艺术展览,临时因好奇心作祟而发问。
「嗯……在十一岁时,我偶然翻看了一本名画图鉴同时见了威廉・透纳与约翰・康斯塔伯的画作。明明是两个风格迥异的画家,却同样出生于英国、描绘着同是英国的景致。我既崇拜透纳对表现大自然磅礡气势的作风,也着迷于康斯塔伯展现的恬静乡村绿与水……尤其他画的空景很逼真!害得我之后也养成不自觉去仰望观察天象的习惯了,哈哈!总之……我很想亲眼目睹两位风景名画家身处之上的天空、其中的自然,所以上中学后决心要飞去英国学画,当时除了美术之外还努力苦练英文呢。」
聊到喜爱之处不禁长篇阔论,又接着补充。
「另外,我也在同时期读了《瓦特希普高原》还有《柳林风声》直到现在依然很爱两本书中以动物为角色,牠们生活、穿梭在草原森林与水原野地的生动故事情节!」
「你真的很爱大自然与动物呢。」
路克乐于接收这些关于昼月的资讯,安格则索然乏味旁听着。现在他是两人的共同好友,有时会答应其中一人的邀约一同出来,不过会嘟嚷着:「我才不想去当电灯泡。」
自卓蓝朋之后,每周大约一、两次的频率路克会约昼月出来兜风、看展览,或带着爱吃甜食的她光顾一些甜点店、咖啡厅。以「朋友」名义相约自然不像首次约会那般注重打扮,需要顾及外出场合时才盛装。路克理解朋友是位财务困顿于颜料画材因此必须省吃俭用的美术系穷学生,每回出门必定大方埋单,可昼月绝非接受男方好意后只顾坐享其成的类型,总用自己尽力所能的方式回报:自掏腰包回请小东西、亲自烘焙小点心跟着也让室友们有口福,甚至会揹上吉他亲自弹唱演奏给路克听,昼月总是给他满满的惊喜感。
在双方结识了整个夏天后,一回在海梭市中心的某间咖啡店,他发了个请求。
「月,我一个朋友跟英格丽一样走服装设计,他向我委托帮新款设计拍形象展示照,我觉得你是适合担挑这次模特儿的人选,所以请当我的摄影模特儿好吗?」
昼月啜饮着摩卡拿铁差点被呛口。
「欸?不行啦!我只当过安格的模特儿一次,那时就感觉很勉强了。这次的听来层级更高了,你还是找更专业的会比较好……除非路克的朋友是童装设计师啦。」
路克被出奇的最后一句戳笑到合不拢嘴。昼月或许是长期受安格玩笑影响下也认同自己很稚嫩,而安格其实也常问及昼月是否像个小妹妹、好奇这位朋友对昼月为何如此感兴趣,他总会回应:「安格,是你不懂得欣赏罢了。」不管是什么样的昼月,路克都很喜爱的。
「别担心,我不会拍得像安格那样,只要肯答应这一次就会知道了哟。拜托啦,我再请你吃起士蛋糕!」发现面前的她对起士蛋糕似乎有点动摇,趁势追击。
「其实安格要担任这次我的摄影助理,我们摄影学系的同学常互相帮忙,也得知我想请你做模特,只不过要我亲自提问所以他没跟你聊过。相信我,只要让我拍这一次就能给那家伙刮目相看喔!安格不会再笑你是小朋友了!」
「……如果那些衣服不会暴露的话,好吧,我想可以试试。」
她垂下视线咬着下嘴唇考虑了一分多钟。
「耶!真是太谢谢月了!就这个星期日你们用完午餐后来工作室,那是我在学校附近新建的公寓租了一间做专用,到时你跟安格一起来吧。」
他欢天喜地去加点了一份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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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想到你会答应路克,是他的话术还是用什么东西利诱你的?」
「才、才没有!是身为朋友的强烈请求就答应……因为这忙我还能帮上嘛。」
实际上不管话术还是诱惑昼月通通中招,但岂能让安格知道呢。几分钟前两人在后院晾衣,怎知有一阵怪风袭来把衣物连同晒衣夹吹翻,他们正搜罗散落的衣服准备拿回家重洗。昼月蹲身要捡拾矮树丛下史坦的T恤,颧骨上的脸肉顿时闪过一阵微小刺痛,因而惊吓的「啊」一声。
「怎么了?」
「不小心脸被树枝划到了……」昼月碰了下伤患处,指腹果然沾上薄薄的鲜血。
「我来看看。」安格蹲低身子出手托住昼月的下巴,让伤口转向自己以便查看。
「怎么办?会不会影响几天后的拍照?」
「别着急,伤口很小且不深,药敷到那时候就没事了。如果还有疤痕用粉底液盖掉就好。你要庆幸不是戳伤眼睛……等等弄好进屋我来帮你擦药。」
「嗯!谢谢你」昼月松了一大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