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离婚了。
手续办得迅速而冰冷。
我净身出户，把房子、存款、车子以及所有共同财产全部留给了李伟。
家人得知真相后，对我彻底失望。他们在电话里用最严厉的话痛斥我“不检点”“水性杨花”，甚至直接拉黑了我的联系方式。我没有辩解。
因为我确实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
离婚后的我，坚持要付给李伟一笔精神损失费，分十期支付。他起初坚决不肯收，每一次我转账，他都立刻退回。
直到我亲自找到他，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地说：“你当给我一个机会偿还吧……让我心里好过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最终沉默着收下了。
之后的日子，我过得极其清苦。
我只租了一间不足十平米、有窗户的单间，除了床、旧桌子和几件换洗衣物，什幺都没有。
一是因为我确实一贫如洗，二是因为我主动选择用这种清苦来折磨自己。
每晚躺在冰冷的床上，我都会反复回想这几年发生的一切——曾经的温柔、四年空白的婚姻、阿威的青春激情、阿坤的残酷凌辱、Dave的彻底征服……眼泪常常在黑暗中无声滑落，却再也换不回任何东西。
终于，到了支付最后一期的日子。
我约李伟在一家安静偏僻的咖啡馆见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却掩盖不住我们之间浓重的沉重。
我把装着最后一笔钱的信封缓缓推到他面前，声音轻得几乎被呼吸盖过：
“这里……最后了。”
他看着信封，眼神复杂而疲惫：“娜，你真不用如此。”
“是我坚持的。你收下吧。”我低着头，声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固执。
他终于伸手接过。
擡起头时，我发现他的眼神里，那曾经灼热的愤怒与痛苦已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久违的温柔。那温柔像一根细针，悄无声息地刺进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娜……一会儿……有空吗？”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期待。
我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眼眶却已发热：“没……我工作偷出来的时间，已经要赶回去了。”
他微微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柔得近乎叹息：“嗯……那下次见。幸福啊。”
那句“幸福啊”，像最后一道温柔却残忍的枷锁，重重压在我的胸口。
我对他微笑，转身离开。
走出咖啡馆大门的那一刻，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像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出。
我快步走到街角，靠着冰冷的墙壁，肩膀剧烈颤抖，几乎要站不住。
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紧，痛得我无法呼吸。
曾经深爱过的男人，如今只能用这样客气而疏离的方式道别，而我，连再看他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我拿出手机，看到他刚刚发来的联系请求。
手指悬在“接受”键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泪水一滴滴砸在屏幕上，模糊了视线。最终，我还是点了删除。
你……也要幸福啊。
我在心里默默为他送上最后一次祝福。那是属于我们曾经爱情的、最后的、也是最沉重的温柔。
从此以后，我们的人生，再无任何交集。
我转身走进人潮，泪流满面，却再也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