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京市三环的商务区,写字楼灯光亮起。
段景珩疲倦地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忽然间司机猛地一个刹车。
他烦躁的:“怎幺?”
司机说:“我……我好像撞到人了。”
段景珩揉揉眉心:“下去看看。”
司机慌忙地下车,见是个浓妆艳抹明丽动人的漂亮女人,只穿着件包臀吊带裙,躺在车头前,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
女人对司机做了个手势往脖子上抹了一下,又吐出舌头。
那意思是就当她出事了,叫车里的人下来亲自处理。
司机一眼认出,这就是下午在集团上喊段董“老公”的那个疯女人。
男人幺,很正常。司机包容地想。
好歹他开车没出人命,他放了心。
至于这女人的请求,自然是不听的。
发工资的是车里那位呢。
司机绕到后排,对董事长如实道来:“段董,是下午那个女人,碰瓷呢。”
那女人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诶!你这个死老头,怎幺说话的。”
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过来就要动手,却在看见车内的人时立刻挂上甜甜的笑。
她两手扒拉着半开的车窗:“老公……快带我回家吧。”
司机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是个木头。
段景珩将车窗升了上去。
险些夹住她的手。
他说:“开车。”
司机连忙进了驾驶座。
女人忙不迭地跑到车头前,张开双臂:“你不带我走,我就告诉所有人你到底是谁!”
段景珩似笑非笑:“你觉得别人信你的话?你是谁?我又是谁?”
她想了想,“什幺意思,为什幺不信我的。”
段景珩被她气笑了。
真不知道是她蠢,还是大小姐一直被保护得太好了。
他对司机说:“开车,撞死了算我的。”
司机是常年苟在领导身边的人精,知道这是气话。
他吓吓这个女人,吓走了也就算了,领导还不丢面子。
司机发动了车子。
劳斯莱斯的车头缓缓靠近她。
谢亦璋没想到他这幺绝情!
虽然从前自己的确没给他吃饱穿暖,可毕竟是给了呀,她没过过苦日子哪里知道他这个小穷鬼需要什幺?
她不管他他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难道就这样回去?
才不要。一间村里的自建房,还是跟两家人合租的,他们一家四口人挤一间房,挂了个窗帘帮她遮一遮。
她才不要过那样的生活!
她生来就是该住大房子,衣食住行都该是最昂贵的东西呀。
谢三也不管她了,谢亦璋觉得自己简直踏入了绝路。
她呜呜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往前走了两步,擡起腿手脚并用往他车上爬:“那我怎幺办嘛!”
段景珩一把拉开车门,大步走到她身边去,一把揪住她的头发。
谢亦璋抓着头发,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好痛。”
“痛就对了。”男人咬牙切齿的,“给我滚,听到没有。”
谢亦璋丝毫没有察觉他眸中极度的愤怒,沉浸在她住小破房子的悲伤里。
她要给自己想个办法,她要对自己负责任的!
谢亦璋说:“反正你不带我走,我就喊。起码你的司机知道你从前是谁!”
男人气得眼中布满红血丝,松开她的头发卡住她的脖子。
谢亦璋呜呜了两声,断断续续地说,“掐死我吧!反正……你选……要幺掐死我……要幺……要幺带我走……”
他松了手,冷笑一声:“死得那幺轻松?想得美。”
他转身就走,“上车。”
谢亦璋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来,立刻欣喜无比,连忙迈着小步子跟了上去。
车子发动,后座挡板升起。
身旁的女人浑身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工业香味,香水、化妆品和护发精华。
段景珩喝了酒,本来就疼的头更疼了。
他刚坐稳,这股香味儿就更大了。
有毛茸茸的东西搔着他的手背,手上一重。
他垂眸看去,她正在慢动作悄悄躺下,脸颊已经贴上了他垂在腿面的手。
谢亦璋的小动作被人当场抓包,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倒说:“你不睡了吗?”
“你太臭了。”
谢亦璋不满:“我才不臭,你累了不要乱发脾气好不好!果然我爸爸说得对,小野种天生就有基因缺陷,情绪很不稳定!”
段景珩伸手去掐住她。
谢亦璋被掐得脸颊肉往嘴唇挤,像一条金鱼。
“不嫌我脏了?”段景珩讽刺地问。
当初她可是百般羞辱他嫌弃他,他被她叫到客厅里去,才站了几分钟,走了之后她叫了几十个佣人把整座宅子都洗了一遍。
这种事情太多了,每一样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她敢贴过来,他就加倍奉还。
而谢亦璋的一双眼圆而有神,睫毛浓密,扑闪着看他,“你在说什幺嘛。”
段景珩提醒她:“你十岁生日那年,叫我去客厅吃蛋糕。”
谢亦璋的眼睛亮晶晶,笑得眯起来:“是嘛!我不记得了,不过我对你的确很好嘛。”
她还擡手戳戳他的胸口:“要好好报答我哦。”
忘了?
她怎幺能忘!
段景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指骨用力攥紧,“你对我好?你强迫我吃狗吃剩的蛋糕,这叫对我好?”
谢亦璋忽然鼻尖一酸,呜呜哭起来。
段景珩冷笑一声:“哭也没用。”
谢亦璋抽抽嗒嗒:“呜……是没有用了呀……曲奇宝宝回不来了……”
曲奇就是那只狗的名字。
几年前寿终正寝了。
谢亦璋一边哭一边拨他的手指头:“你放开我,好疼。”
段景珩得逞了,手上更加用力:“疼就对了。”
谢亦璋挣了两下没挣开,仰起脸狠狠地咬他的手。
用牙自然比用手指更疼。
段景珩松开了她,手指插进她的嘴角掰开她的牙,终于将自己的另一只手解救了出来。
手上一个深得要命的牙印子,此刻正往外冒着血。
谢亦璋检查了一下她的手腕,还好只是有点红。
她看到他的手上,咬得厉害了,心里有些愧疚,却不想道歉:
“都说了不要掐我了,有什幺你好好说嘛。”
段景珩此刻跟她同归于尽的心都有了。
他一生气,脑子里就有根神经抽着疼。
他仰靠在后座上,擡手按压太阳穴。
谢亦璋偏头看了一会儿,凑近了,要帮他按。
她的手很柔软,力道更小,竟比他自己按着舒服。
段景珩闭上眼。
脑中疼痛渐渐消散。
谢亦璋问:“现在还疼吗?”
“还好。”
“那你跟我结婚吧,把你的钱给我用,我给你按一辈子。”谢亦璋趁机抛出她的话。
这可是她琢磨了好久的委婉话术。
段景珩睁开一双发红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女人。
结婚?
他怎幺可能随了她的意……不,她要的不是他,是钱。
他给不给钱她,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到时候她只能仰仗他生活,像从前的自己一样……那岂不是他要怎幺凌辱她就怎幺凌辱?
段景珩想着想着,就开始笑了。
谢亦璋见他笑,自己也笑了。
她来的时候都跟爸爸妈妈说了,自己这幺漂亮,只要提结婚,段景珩肯定会爽死的!
爸爸还瞎操心,怕自己被拒绝。
怎幺可能嘛!
段景珩降下挡板,叫司机开往最近的民政局。
司机:?
不是,还真是你老婆?
现在民政局的结婚业务并不火热,大约是为了业绩,大半夜也能领证。
段景珩毫不犹豫。
婚姻?
呵,他之所以到现在都不结婚,正是因为他对男女之间那档子事儿没兴趣。
但谢亦璋就不同了。
他可以困住她,只要他不同意协议离婚,无论他怎幺报复她都只能受着!
至于起诉离婚,他不出轨不打人,她有什幺理由起诉?
段景珩从未觉得婚姻制度如此美妙过。
段景珩掏出一只今年的限量款lv钱包,找自己的身份证。
谢亦璋一把夺走了,把他的证件和卡全掏了出来,放他手上。
领证领得飞快,十来分钟就走完了流程拍了照。
两人拿着小本本出了民政局,谢亦璋翻开欣赏自己的美貌。
这种相机也能把她拍得这幺漂亮呀。
她再合上看看,结婚证几个金闪闪的大字分外耀眼。
什幺结婚证!不就是任她支取的支票?
谢三现在很有钱呢!
谢亦璋把结婚证和身份证收进刚从他手里抢过来的钱包里,然后把自己的身份证塞进卡包。
她将lv卡包翻开又合上,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
这次家里变穷了之后,爸爸妈妈硬生生地把自己的包都卖了,更别说买今年的限量款新品了。
上了车,谢亦璋依依不舍的把钱包揣起来,凑近了亲亲他的脸:“这个就当结婚礼物吧。”
段景珩心想一个钱包而已,能值几个钱?就算她卖了也不算什幺。
而且他知道她的脾气,把这些名牌首饰包看得比她的命还重要,就算饿个半死也不会去卖掉。
他懒得跟她多纠缠,闭上眼:“行。”
谢亦璋高兴起来,又将她自己的脸对着他:“那你也亲亲我。”
段景珩厌恶地蹙眉。
她浑身仍旧散发着浓郁的香水味道,庸俗!
谢亦璋不肯放过他,掐住他的脸:“谢三,你别给脸不要脸。”
段景珩:?
这话怎幺这幺熟悉。
当初他寄人篱下,她说这话也就算了。
现在她赤条条来寄居于他,居然还好意思这幺蛮横?
奈何段景珩本来头疼就没完全缓解,她又一直吵,他用力了她更吵。
他只好敷衍地亲了亲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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璋璋就是小动物!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喜欢把自己弄得香香的!
过程全错,结果全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