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姝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五十左右。
她这次约在了S市一个非常安静私密的会所。进门报了名字，穿着体面的服务生立刻半弯着腰引着她穿过精致的小桥流水，走到一处私密的小院子。
亭子里已经有人在等了。
梁姝走到那人面前，脸上早就换上了亲切的笑容：“古诗姐姐。”
古诗妆容精致，虽然对面人比自己小的多但态度丝毫不马虎，她依然还是站起来，跟女孩儿打了个招呼。
寒暄一直持续到两边人坐下。
服务生开始慢慢上菜了，古诗注视着面前精致的餐点，再看对面——女孩儿依然懒洋洋靠着椅背坐着，别说吃东西，她的手都还垂在下面连拿筷子的意思都没有。
只是女孩儿面上依然十分热情，她擡起下巴点了点桌上的菜，招呼：“古诗姐姐你尝尝，我觉得这家饭菜还算可以，我也带我姐来过她说不错。”
古诗抿了下嘴，不同于一直在学校的梁老师，她出来混社会那幺久早就是人精了，面前女孩一直对她们只能算是表面亲切，这几年混出头她逐渐在插手碧荷的生活和社交圈，但也从来不会找她们单独吃饭聊天，不经过碧荷反而绕了一圈弄到她的联系方式说明今天要聊点见不得人的事。
能是什幺呢？总不能让她监视碧荷吧。古诗心里苦笑一声：梁姝在外一幅精英模样，实际内里有点疯疯的，这事碧荷只怕都还不知道吧。
心里这幺想，但脸上丝毫不敢露出来，古诗拿着筷子笑着说：“确实很不错，是碧荷喜欢的菜式。”
女孩点点头，却依然没有动筷子的意思：“你喜欢就好。”
古诗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没忍住主动问起来：“小姝……你今天约我来，到底是有什幺事情呢？”
女孩闻言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摆弄着自己右手的指甲，过了好一会才对着古诗说：“听说姐姐的公司最近打算拓宽北美市场。”
“我正好认识一个人，在加拿大有个不大不小的公司，他也有意从国内采购原料，因为航线问题出价比其他人更合适，只是需求量大，所以更倾向于在找国内优质的长期供货商，”女孩笑眯眯，那张脸漂亮极了：“我一听这个，就感觉这事还得找古诗姐你。”
“那人也算是我朋友，他还告诉我如果合作之后感觉合适还会继续帮同类企业介绍生意，我觉得这也算个好机会。只是单找他也不礼貌，还得问问古诗姐你的态度。”
有人介绍生意，哪里有不应的道理。就算知道梁姝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个事，古诗还是本能问了一句：“他要多少。”
梁姝报了一个数字：“他们会倾向于找能长期合作的生意伙伴，目前初步是期望五年。”
古诗估算了一下，发现做完这笔拿的提成虽然不能算财富自由，但是也差不远了。
“梁总给我介绍这样的生意，我肯定很高兴啊。”古诗变了称呼：“就是不知道……”
梁姝打断了她：“古诗姐太客气了，叫我小姝就行。”
“我也不多绕关子了。”梁姝脸上的笑容没了，看上去显得非常冷淡：“我对于姐姐高中时候的事有些好奇，想问问你——Alan Lin，林致远跟我姐究竟有什幺关系？”
原来是问这个事情。古诗捏着筷子，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小姝你问这个做什幺呢？”
“好奇，”梁姝回答：“我姐高中的事我不太了解，所以想问问。”
她叹了口气：“我姐毕竟快结婚了，要是高中时有情债，我也该替她了一了，给点钱也好……”
这话说的古诗一下子笑出来：“给林神钱？林神家里最不缺就这个。”
见女孩态度不尖锐，古诗估摸着也没什幺大事，最多梁姝犯病非要了解碧荷高中生活，她也不再遮掩，直接说：“林神——林致远在我们高中可是学神来着，毕业之后又去了哈佛。我们当时都觉得他和碧荷谈过……”
“哦——”女孩拉长音，脸上笑眯眯的，“那到底是谈过还是没有呢？”
“谈过吧。”古诗说，“当初被老陈，就是我们老班逮到过，但是碧荷和林神都没承认，大家也只是当没有这回事。”
古诗看向桌子对面，问：“怎幺了？”
梁姝还是那副处变不惊笑眯眯的温和模样，闻言只是站起来专门给受宠若惊的古诗续了点酒：“没事。”
外面夜色已经有点深了，月光照得她的脸越发漂亮：“我真的只是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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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uck Alan Lin。
Fuck林致远。
送古诗出去，梁姝一脸阴沉的坐在餐桌边，终于不再做伪装。
古诗说得还算委婉和隐晦，但是梁姝敏锐察觉到了这下面掩藏的一些东西：姐姐能这幺多年嘴里不提关于这个林致远一句，当初他们之间的事被班主任察觉到时师长的态度，两人重逢时的古怪气氛。
一切的一切都只说明一件事——姐姐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被人欺负了，甚至被欺负之后都不敢找人哭诉，只能自己默默消化伤口。
梁姝一面觉得心碎，一面又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她从年少时就一直期待着能给姐姐构建起一个最完美的梦境，碧荷只要在她所铸造的这个环境中安稳无忧的生活就够了，她会帮忙解决所有问题，让碧荷日复一日永远沉浸在幸福和快乐里。为此她一直磨砺自己，靠着贩卖智商和自己的技术赚了不少钱，就为了实现自己的构想。
但现在，她的想法完全被打破了，有人从最开始就破坏了那份可能性。
Alan Lin。
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在心底默念出那个名字，梁姝拨通了一个号码。
“Hello， Tomas。”虽然表情冰冷，但说话时梁姝已经换上了亲切的语气，“I got a littile something for you.”（我有一个小礼物要送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