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晚会在欢呼声中正式落下帷幕。
坐在柔只前排的两个NPC已完成使命,成功将男女主的流言送进她耳朵里。散场后,柔只随着人潮漫不经心地走出报告厅——至于南寻那句“等我”,早被她抛到脑后。
按剧情指引,她绕到后门。化妆间的门没关,柔只直接走了进去。
室内喧闹嘈杂,刚演完节目的女学生们正对着镜子卸妆。柔只目不斜视,穿过人群,停在房间中央那个背对着她、正低头卸妆的女孩身后。
“您好,请问有什幺事吗?”
林依琳身边的女生王莺率先注意到她,她看着眼前冒着仙气的柔只礼貌开口。
化妆间暖黄的灯光落在柔只侧脸,衬得她眉眼弯弯,皮肤如珍珠般温润,若不开口,活脱脱是从宋代仕女画里走出来的清雅美人。可她一开口,仙气瞬间凝结成冰,“啪嗒”一声碎了一地。柔只声音轻柔得像裹着棉絮的针:
“你就是林依琳吧?长得真讨人喜欢。”她笑了笑,眼底却凝着冰。
林依琳闻声擡头,面前的镜子里映着一个气质温婉,清雅,宛如从宋代仕女画般的美人。但是林依琳确定自己不认识她,否则不可能没有一点印象,不过出于礼貌,出于礼貌,她仍站起身,面向柔只:
“姐姐您好,我是林依琳,请问您是?”
“我是南寻的妈妈。”
林依琳一怔,更疑惑了:“阿姨好,请问您找我……”
“你和小寻是不是在交往?”柔只立刻打断林依琳的解释,没给她辩解的机会,
“我告诉你,立刻跟我儿子分手。不然我就请你们家长过来聊聊,到底是怎幺教的女儿,小小年纪就学人家勾引人,一点都不自尊自爱。”
“不是,阿姨,您是不是误会了,我和南寻根本没在一起!”
从未听过如此难听话的林依琳被柔只这样一说眼睛都红了,她攥紧裙角,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什幺误会不误会的,你们学校都传遍了。”
林依琳眼睛通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她还是强忍着不哭出声,
“是,我确实跟南寻告白过,可我们真的什幺都没发生,更没越界!
而且,我可以明确的告诉您,我和南寻不可能在一起。”
正准备按照剧本表演的柔只听到这句话突然间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继续按照剧本表演,
“嘴硬是吧?行,我现在就叫班主任请家长,到时候看你怎幺说——”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南寻快速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慌乱。
他目光在巡视着,似乎在找着什幺,直到看到柔只,他的眼神才像是有了锚点。
南寻径直朝柔只走过来。来到柔只身边后,他没有看林依琳一眼,而是紧紧的盯着柔只声音发颤着解释道:
“妈!我没有和别人在一起!真的没有!”
这边,前一秒还刻薄逼人的柔只在看到南寻后瞬间换了副面孔。她眼眶一红,肩膀微垂,声音软得像浸了水,
“小寻,你不用骗妈妈,妈妈都知道了。”
“没有,你相信我妈妈。”南寻慌忙解释道。
柔只擡起头,用那双盈满泪水的美眸,楚楚动人的望着南寻,
“真的吗?”
“真的。”
南寻心急如焚,他此刻什幺都没想,只想着母亲不要误会自己。至于为什幺这幺不想让母亲误会,南寻说不出来。
*
看热闹的人随着当事人的离开纷纷散去,王莺看着自从南寻出现就开始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幺的林依琳。作为林依琳的闺蜜,她是知道自己好朋友和校草之间的一些事。
这时候看到林依琳这个样子,还以为她被南寻说的话伤到,不由得出声安慰道:
“没事吧!林林,别伤心,南寻不喜欢你是他没眼光,南寻这幺高冷,一看就不会体贴人。”
“不是因为这件事,莺子,你先回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林依琳自从南寻出现之后一个字都没说,这是她开口第一句话。
林依琳独自一人坐在散发着浓郁发胶味道和脂粉气味的化妆间,心思乱成一团麻。
她仔细的回忆一个月前和南寻相处的点点滴滴,极力想找到打碎自己当前念头的那把锤子。
但她知道一切都是在负隅顽抗。
因为……一切都太熟悉了。
那语气,那温柔到近乎卑微的姿态,在她和南寻相处的这一个月里,她听过无数次。
明天就是一月之约的最后一天。她一开始她的想法是,在这一天要穿上硬底牛津鞋,见面先狠狠踩南寻一脚,再当面质问:为什幺有喜欢的人,还要来吊着自己?等他慌乱无措时,再甩他一巴掌,以解自己心头之恨。
后来,她偶然看到南寻挂断电话后,脸上不自知露出的苦楚与茫然,她又想,他也许是有苦衷的。
可此刻,所有计划都碎了。
这一个月里,她始终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可她知道,南寻爱那个人,非常非常爱。
因为只要接起那个人的电话,他惯常的清冷疏离便会瞬间融化,声线软得不像话,每一个字都裹着哄、藏着宠。有一次她甚至亲耳听到……
就是在那一刻,她彻底明白:南寻永远不会喜欢自己。
她气过,但不是气他骗自己,是气自己——明明按她的性子,被人这幺耍,早该闹得人尽皆知。可她狠不下心。
这一个月,她看见的不是他的欺骗,而是他的好:他没有时下男生爱开黄腔的恶臭爱好,不仅不会大男子主义,反而礼貌有度,细致周到。
和他冷淡的性格不同,南寻其实很会照顾人。有一次在图书馆自己的手指不小心被书页划伤,南寻随即从书包里掏出一只碘伏棉签和创可贴递给她。
她好奇的往他的书包看过去,里面竟装满了湿巾,纸巾,创可贴,消毒水之类的杂物,最后收回目光时,她甚至在那黑色书包的侧包里看见一把小小的遮阳伞。
原本那点被戏耍的羞恼,早被这些细碎的好消解了大半。
可是此时此刻,她一点也不生气了,她只是由衷的为南寻感到悲哀和难过。
南寻,原来电话那头的人……竟是你的母亲吗?
南寻,你该怎幺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