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依娇没有看到、没有听到,依娇没有,依娇什么都没有!

男人那宛如棕熊般庞大厚实的赤裸身躯,带着浓烈刺鼻的雄性费洛蒙,犹如泰山压顶般,毫不留情地死死压制住了小六娇嫩颤抖的胴体!

正准备提枪上阵的男人,不知道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的动静,还是单纯的某种野兽般的直觉。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因为欲火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死死地刺向了依娇所在的方向!

十九岁的依娇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在这一刻,躲在黑暗床底下的依娇,终于……与她那正趴在一个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年轻女孩身上的父亲……四目,相对了。

依娇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呼吸彻底凝滞。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以为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然而,下一秒,她的父亲却对着玻璃露出了一抹极度淫邪、坏到了骨子里的微笑。他低下头,对着身下的小六说道:

「小六,转过头来,好好看看镜子里面的自己……看看妳现在这副样子,是不是骚得可以啊?」

小六听到老爷的要求,顺从地转过头,看向了依娇所在的方向。透过单向玻璃,依娇清楚地看到,小六正痴迷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在镜子里,小六看见自己那具年轻充满弹性的雪白肉体,正被一个宛如棕熊般庞大厚实的赤裸男人死死压制着。

双手被缚、毫无反抗之力的绝对弱势,以及身后那根正抵着穴口、随时准备狠狠贯穿她的粗大肉棒,让小六彻底沦为发情的玩物。

这种被完全掌控的屈辱感,居然让她在镜中的眼神流露出一种病态的踏实,与渴望被操烂的极致情欲。

依娇这才猛然惊醒。

『对啊……这是一面单向玻璃!他们在那边看到的,只是一面映照着他们淫靡交媾的镜子,他们根本看不到我!』

冷汗浸透了依娇的衣服,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响。

「我们开始吧。」男人挺直了腰,粗大的龟头已经抵在了小六湿滑的穴口上。

「等、等等!」小六突然扭动了一下身子,急忙出声制止了男人。

男人皱了皱眉,欲火被打断让他有些不悦:「怎么了?」

小六撒娇似地扭了扭屁股,娇嗔道:「老爷……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

「为什么?」

小六委屈地说:「这里的木地板太硬了,我的膝盖跟手肘磨在上面,很不舒服啦。」

男人轻笑了一声,提出了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建议:「既然觉得地板硬,那妳就直接趴平,胸部贴在地板上,把屁股撅高,我直接从后面来干妳,怎么样?」

小六连忙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年轻女孩的羞赧与扭捏:「不要啦老爷,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啦……小四姐跟小五姐就站在旁边看着,我……我会不好意思啦。」

男人却不以为意,反而更加兴奋地说:「有她们看着才刺激啊!让她们好好指导妳要怎么更好的伺候我啊。」

「老爷~求求你换个地方啦,拜托你啦~」小六不死心地继续哀求着。

男人看着小六那副娇媚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妳就是不想被小四跟小五看到是吧?行行行,真拿妳没办法。」

说罢,男人站起身,走到被吊绑在墙边的小四和小五面前,从旁边拿起两个黑色的真皮眼罩,毫不留情地将两人的眼睛死死蒙住。小四和小五的视线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男人走回小六身边,拍了拍她的屁股:「好了,现在她们都变成瞎子了,什么都看不到了,这样总可以了吧?」

谁知小六还是不满意,她继续扭动着身躯哀求:

「老爷~我们还是换个私密一点的地方啦!如果在这里做,等一下被你弄得太舒服了,我会因为顾忌她们在场而不敢大声叫出来的!我憋着声音,您这样操我也操得不够尽兴,不是吗?」

男人的耐心似乎到了极限,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六,语气中带着一丝掌控者的威严:

「妳今天怎么这么扭捏?妳就是太年轻了!老爷我大老远跑来这边,就是来享受刺激的。什么时候轮到妳这个小浪货来跟我提需求了?」

「妳想换地方?好,也不是不行。但我只给妳两个选择。」

男人竖起两根手指,眼神中闪烁着疯狂的欲火:

「第一个选择,就是乖乖待在这里。让被蒙住眼睛的小四跟小五,听着妳淫荡的叫声,感受一下老爷我等一下在妳身上展现的威能!」

「第二个选择……就是我们两个,现在就赤裸着身体,走到外面的大阳台上去!在毫无遮掩的天地之间,当着大自然的面,狠狠地做爱!」

男人本以为这个疯狂的提议会让小六知难而退,乖乖选择留在房间里。

没想到,小六的眼睛却猛地一亮,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愿意!我愿意跟老爷去阳台做!」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

「哈哈哈!小六啊小六,我真的是越来越跟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的疯狂想法了!」

「在这里,只有两个其实也算不上外人的『姐妹』看着妳,妳觉得不行、会害羞;但是在外面的大阳台,毫无遮掩地做爱,甚至可能给全世界看到,妳却觉得可以?!」

男人的语气变得充满了挑逗与威胁:「这跟妳们平时穿着衣服、偷偷摸摸只脱裤子打野战可不一样喔!这一次,我们两个可是要『完完全全全裸』地站在阳台上,直到我把精液射进妳的身体里为止!妳……确定吗?」

小六挺起了雪白的胸膛,语气无比坚定且带着一丝狂热:「我确定!反正这栋建筑物外面全都是茂密的树林,方圆几里内根本就没有人!就算叫得再大声也不会有人听见的!」

男人看着她那副发情的模样,眼中的兽欲彻底被点燃:「好!我答应妳!这明显比在房间里还要刺激太多了!走吧,上三楼大房间的阳台!」

说罢,男人一把抓起连接着小六双手手腕的金属锁链,像牵着一条发情的母狗一样,直接拉着全裸的小六往房门外走去。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一直被吊绑在墙边、蒙着眼睛的小五,忍不住出声询问:

「老爷……你们要换地方去阳台了,那……是不是可以先帮我跟小四姐松绑,让我们休息一下啊?」

男人转过头,看着那两个只穿着淡蓝色蕾丝内裤、雪白巨乳毫无遮蔽地暴露在空气中、双手被高高吊起的盲眼尤物,发出了一声恶劣至极的笑声:

「松绑?想得美!」

「妳们两个,就给我乖乖地裸着身体、蒙着眼睛在这里等我。这好像有个名字……对对对,叫做『放置PLAY』嘛!哈哈哈!」

伴随着男人狂妄的笑声,他牵着小六,彻底离开了二楼的房间。

躲在床底下的依娇,直到确认男人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楼梯间后,她才手脚发软地从狭窄的空间里爬了出来。

她站在单向玻璃前,看着外面那个大房间。

隔着玻璃,十九岁的依娇终于清清楚楚地看清了小四跟小五的真实样貌。那两个女人身材火辣至极,此刻正被黑色的眼罩剥夺了视觉,双手被金属锁链死死吊绑在墙上。她们身上唯一蔽体的,就只有那条薄得透明的淡蓝色蕾丝内裤。那毫无防备的赤裸姿态,充满了极致的屈辱与情色感。

但依娇此刻根本无心欣赏这些。

『现在是逃跑的最好时机!』

依娇推开了暗门,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大房间。她像一只轻盈的猫,悄无声息地从被蒙眼吊绑的小四与小五身旁经过。她甚至能听到她们因为长时间罚站而略显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那因为恐惧与期待而微微颤抖的肌肉。

依娇顺利地离开了房间,飞奔下楼,从一楼厨房那扇未上锁的小窗户原路翻了出去。

当依娇重新钻进建筑物外围那片隐蔽茂密的树林时,她终于大口大口地喘起了粗气。

然而,就在她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

从上方三楼的阳台处,突然传来了小六那一阵阵高亢、放荡,毫无任何压抑的淫叫声!

那是一种夹杂着极致痛苦与疯狂快感的嘶吼:

「啊啊……老爷……太深了……啊啊……你慢一点……啊啊……要把我捅穿了……啊啊……就是那里……啊啊……我快要不行了……」

依娇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擡头看向三楼的阳台。

这一次,她不像昨天那样隔着三百公尺远、只能用望远镜看到模糊的轮廓。今天,她就站在树林的边缘,在树叶的遮蔽下,距离近得甚至能看清他们脸上的表情!

十九岁的依娇,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着眼前这场荒淫到了极点的野战。

在毫无遮蔽的阳台边缘,全裸的小六正以极度屈辱的母狗姿态,将平坦的小腹死死地贴压在粗糙斑驳的石质围栏上。

阳台外就是广阔的天地,这种随时可能被大自然看光阴户的背德感,让她的身体兴奋地泛起了一层粉红。

她那浑圆雪白的臀部高高地向后翘起,而那两颗年轻饱满的雪白乳房,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悬空垂挂在围栏外!

而那个男人——依娇的父亲,正站在小六的身后。他双手死死地掐住小六纤细的腰肢,赤裸的下半身紧紧贴合著小六的臀部。

「啪!啪!啪!啪!」

肉体猛烈撞击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天地间毫不掩饰地回荡着。

依娇亲眼看着父亲那根粗大狰狞、布满青筋的肉棒,如何一次又一次、凶狠残暴地从后方捅进小六那泥泞不堪的粉色阴道里!

每一次整根拔出,那翻起的嫩肉都牵扯出大量晶莹黏稠的淫水与白沫;每一次深深撞入,都伴随着「噗嗤」的泥泞声,让小六的身体发出剧烈的痉挛。

小六悬在半空中的那对雪白乳房,在这宽阔的天地之间,随着男人疯狂的抽插节奏,犹如两颗熟透的水球般剧烈地上下抛动、摇晃。

小六的呻吟声非常投入、非常放肆。她似乎真的完全不怕被人听见,又或许是觉得这淫靡的叫声绝对传不出这片茂密的树林,她就这样在阳光下、在大自然中,毫无保留地释放着自己最原始的雌性发情。

依娇就这样躲在树林里,死死地看着父亲那张因为纵欲而扭曲、狰狞、充满兽性的脸庞。她看着父亲如何将浓稠的精液射进那个年轻女孩的体内,看着那荒唐、淫秽却又无比真实的一幕。

最后,依娇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走入了树林深处,回到了那个被称为「家」的华丽堡垒。

……

粉红色的卧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全裸的心理学教授坐在椅子上,讲述完这段回忆后,端起桌上的一杯水,轻轻抿了一口。她修长的双腿优雅地交叠着,饱满的双乳在呼吸间微微起伏,那张绝美的脸庞上看不出一丝情绪的波澜。

被铐在沙发上、下半身依然赤裸着的修文,听完这段惊世骇俗的野战故事,内心受到的震撼难以言喻。然而,更让他感到无地自容的是,他胯下那根不受控制的阴茎,竟因为这充满画面的淫靡描述而硬得发痛,直挺挺地暴露在全裸女教授的面前,好在这个裸女现在还看不到隐形的他,修文的龟头正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丝透明的黏液。

他咽了一口唾沫,试图夹紧双腿掩饰勃起的丑态,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

「我……我可以理解了。即便依娇已经十九岁了,但是对于子女来说,知道自己的父母外遇已经是一件极度痛苦的事情了,更何况……她还是亲眼、近距离地见证了那场不堪入目的性爱派对。她受到的心灵打击,必定是非常沉重的。」

女人放下水杯,目光冷冷地瞥了修文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弄的冷笑:

「修文先生,你太小看依娇,也太小看这个家了。」

「我刚才说的这些……不过只是个『前情提要』而已。」

「这场悲剧的核心,根本不在于外遇本身。故事……还没完呢。」

女人的声音再次变得空灵,将修文拉回了那段令人窒息的往事中。

女人继续对着空无一人的粉红色沙发,娓娓道来这段令人窒息的往事。隐身的修文则低垂着头,死死地盯着地板,强迫自己专心倾听。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此刻擡起头,直视眼前这具神似依娇的赤裸娇躯,他的视线绝对会彻底失控。他会无法克制地死盯着那对雪白丰满的双乳,无法克制地窥探她双腿间那片浓密的阴毛。

修文现在只想全神贯注地倾听依娇的故事,他拼命压抑着男人那无法抗拒的原始肉欲,绝不能让这具极具诱惑力的肉体夺走他的理智与专注。

……

依娇是在那天中午之前回到家里的。

她回到房间后,就再也没有踏出过房门一步。也许是因为她早上出门前特地交代过管家阿姨「要准备毕业展示报告,绝对不要打扰」,所以一整天下来,真的没有任何人来敲过她的门。

十九岁的依娇,就这样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整整一天一夜。

她的大脑处于一种死机的状态。她并没有在回想那栋建筑物里那些肉体交缠、荒淫无度的细节,她满脑子想的只有一个问题:

『我该怎么办?』

她突然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世界,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的家人。

她该是怎样的情绪?她应该愤恨父亲的背叛与淫乱吗?她应该同情母亲被蒙在鼓里的悲哀吗?她应该伤心流泪、大吵大闹?还是应该装作若无其事,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

她应该告诉母亲真相吗?还是她应该私下暗示父亲,让他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给他一个回归家庭、改过自新的机会?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星期一的早上。

那些问题,她依然没有找到答案。她错过了大学的早上到课程,依然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终于,接近中午的时候,依娇的母亲敲响了房门。

依娇没有回应。

最终,母亲用备用钥匙转开了房门。

当母亲走进房间时,看到的是自己的女儿,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双眼空洞无神地呆坐在床上。

母亲走到床边,优雅地坐了下来。她伸出保养得宜、戴着昂贵珠宝的手,轻轻抚摸着依娇的头发,语气无比温柔且充满母爱:

「宝贝,怎么了?就算大学的报告做不出来,也要好好吃饭呀。休息一下,或许就有灵感了呢。」

依娇转过头,看着母亲那张温柔、关切的脸庞。那是一张被爱与金钱滋润得完美无瑕的脸。

「妈妈……我没事。」

两人就这样肩并肩地坐在床沿。沉默了一分钟后。

依娇的内心防线终究还是崩溃了。她觉得,母亲有权利知道真相。

「妈妈……」依娇的声音微微发抖,眼眶开始泛红,「我昨天……去探险了……」

「我穿过了我们家后面的那片树林……到了一栋我以前从来不知道的废弃建筑物里探险……」

「我在那里面……我看到了……爸爸他……」

就在「爸爸」这两个字刚吐出唇边的那一瞬间!

原本温柔优雅的母亲,突然像触电般从床上弹了起来!

她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五官因为极度的扭曲与恐惧而变得狰狞可怖!她就像一个被踩到了致命痛脚的疯子,对着依娇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锐咆哮:

「妳没有!!!」

「妳没有去什么狗屁探险!!!」

「妳昨天一整天都乖乖待在家里做报告!!!」

母亲疯狂地挥舞着双手,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依娇的耳膜:

「妳没有看到!!!」

「妳什么都没有看到!!!」

「妳看错了!!!」

「一切都是妳的幻想!!!」

十九岁的依娇,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得浑身僵硬。她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披头散发、双眼布满血丝的女人。

『她……她是谁?这是我那个永远优雅、永远温柔的妈妈吗?眼前这个人……好陌生、好可怕!』

依娇的母亲猛地扑上前,双手犹如铁钳般死死抓住了依娇睡衣的领口!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坐在床上的女儿硬生生地拽了起来,拉到与自己平视的高度。

母亲的脸几乎贴在依娇的脸上,那双原本画着精致眼妆的眼睛,此刻瞪得快要凸出来,眼白布满了疯狂的血丝。

她甚至神经质地用尖锐的指甲掐进了依娇锁骨的嫩肉里,咬牙切齿、喷着口水咆哮着:

「妳看着我的眼睛!我再问妳一次,妳昨天,到底在哪里?!」

依娇被勒得喘不过气,恐惧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在母亲那疯狂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不容反抗的警告。她颤抖着回答:

「我……我在家里……」

母亲死死盯着她,继续逼问:

「妳有出门吗?!」

「我没有出门……我一整天都待在房间里……」

「妳一整天待在房间里做什么?!」

「我在……准备学校的报告……」

母亲的呼吸依然急促,她死死抓着依娇的领口,抛出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审问:

「妳有看到什么?妳有听到什么?还是说……妳觉得这个家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依娇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滑落脸颊。她终于明白了母亲的意思。她彻底放弃了抵抗,顺从了这个残酷的剧本:

「什么……什么事情都没有。家里……一切都很好。」

听到这个答案,依娇的母亲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疯狂。

她缓缓地、轻轻地松开了抓着依娇领口的双手。

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母亲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施了什么魔法一般,她脸上的狰狞与疯狂瞬间消失不见。她理了理头发,重新恢复了那种高贵、平静与优雅的贵妇姿态。

她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帮依娇整理好刚刚被扯乱的睡衣领口,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又变回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母爱:

「我们家依娇真乖。」

「昨天做了一整天的报告,累坏了吧?今天想在家里休息,不去学校了吗?」

依娇木然地摇了摇头,声音空洞得像个没有灵魂的娃娃:

「我学校还有课……我要去学校。」

母亲满意地笑了笑:「好。那我们先下楼吃早餐,等一下妈妈让司机送妳去学校。」

「好的……妈妈。」

……

「自从那天之后,依娇的家里,表面上一切如常。」女人坐在椅子上,语气冷漠地讲述着,「只是,除非绝对必要,母亲再也不曾主动与依娇谈话,当然也没有过任何谈心。偶尔有机会同桌吃饭时,她们母女俩的对话,客气、生疏得就像是两个刚认识的陌生人。」

「母亲依然过着她一如往常的贵妇生活,依娇也依然继续着她优秀的大学学业。」

「一个星期后,那位『出差』的父亲回到了家里。他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热情洋溢地拥抱了依娇和她的母亲,还带了昂贵的礼物。而母亲,也极其自然、积极地回应着丈夫的拥抱。两人依偎在一起,就像是一对久别重逢、深爱着彼此的老夫老妻。」

「就这样,一个完美到没有任何瑕疵的梦幻家庭,依然继续在世人面前上演着它华丽的剧目。依娇那次误闯森林的探险、那场荒唐的野战,就像是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发生过一样,被彻底抹除了。」

「但是……」女人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依娇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对父母说过半句心里话。而父母,也于此之后从来不问、从来不聊。」

「作为交换,父母在金钱上的支持,比以前更加慷慨了。后来,当依娇决定要去离家有些距离的游戏公司上班,并提出想要搬出去自己住的时候,父亲二话不说,直接在市中心买了一栋顶级豪宅送给她,美其名曰是『免于通勤之苦』。」

「就在依娇收拾好行李,跟父母挥手告别、正式开始自己一个人独居的那一天……依娇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而她也敏锐地感觉到,在那扇豪宅大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母亲,松了一口气;她的父亲,也松了一口气。」

「他们三个人各自紧绷着的那根神经,终于可以好好地放松了。」

修文被铐在沙发上,听得目瞪口呆。这豪门里错综复杂的心理博弈,让他这个心思单纯的死宅男感到一阵阵的毛骨悚然。

「其实……」全裸的心理学教授轻轻摇了摇头,「在被母亲那样疯狂咆哮、强迫封口之后,依娇刚开始是完全无法思考的。」

「她曾经设想过无数种情境:母亲可能会痛哭流涕、可能会崩溃离婚,父亲可能会下跪求饶……但母亲那种为了掩盖真相而表现出的歇斯底里,是她始料未及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十九岁的依娇理智逐渐回笼,当她开始能够冷静分析的时候,她终于看清了这个被称为『家』的地方,其最真实、最腐烂的样貌。」

女人竖起一根纤长的手指,像是在解剖一具尸体:

「首先,是她的母亲。」

「父亲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全身心投入家庭十几年的母亲,早就已经丧失了在外谋生赚钱的能力了。虽然她对外宣称自己在进行『艺术创作』,但艺术是需要大笔资金去包装、去维持的。如果没有父亲那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庞大财力支持,她根本不可能维持现在这种高贵、优雅的贵妇生活水准。」

「母亲……其实早就知道父亲外遇的事情了吧!而且是在非常、非常早之前就知道了!」

「也许,她曾经说服自己,是为了给依娇一个完整的家而隐忍;但更残酷的现实是,她无法放弃、也无法离开父亲提供的这个巨大的金钱保护伞。所以,母亲做出了她认为最理智的决定: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母亲一定也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痛苦地思考过要不要拿着证据去找父亲质问。但最终,她得出的结论是:『何必呢?』」

「戳破这层窗户纸,让父亲对她心生芥蒂、甚至撕破脸离婚,对她有任何好处吗?没有。至于父亲……也许他至今都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天衣无缝,但其实,是母亲在配合他演出,『让他以为』他隐藏得很好罢了。」

女人冷笑了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悲哀:

「所以,那天早上,当依娇准备揭开这个秘密时,母亲为什么会爆发出那样歇斯底里的疯狂与愤怒?」

「因为,那是她宁死也不愿意被触碰的禁忌!她已经把这块遮羞布死死地捂了这么多年,如果在这个时候被自己的女儿给无情地扯下来,她就必须去面对那个——『明知丈夫四处淫乱、却为了钱选择卑微隐忍』的、极度不堪的自己!」

「她必须面对她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完美家庭』被瞬间摧毁的恐惧;她将会看到丈夫因为丑闻暴露而与自己疏远;她甚至会痛苦地看到,自己的女儿依然可以继续接受父亲毫无保留的资助,而她这个做母亲的,却在女儿面前什么都给不起!」

「对当时的母亲来说,依娇开口的那一刻,就等于是世界末日降临了!而宣判她死刑的,竟然是她亲生的女儿!」

「好在……依娇虽然当时还不完全理解,但她还是被母亲的疯狂给吓住了,乖乖地配合著母亲,把这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的戏给演了下去。对母亲而言,这已经是她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修文听得背脊发凉,他忍不住开口问道:「那……她父亲呢?她父亲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直被蒙在鼓里吗?」

女人轻蔑地瞥了修文一眼:

「你以为,一个能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男人,会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吗?」

「依娇在后来的日子里,依然扮演着那个对父亲的风流韵事一无所知的乖女儿。但其实,从那天起,她打从心底觉得自己的父亲……实在是一个极度恶心、令人作呕的怪物。」

「依娇之所以觉得他恶心,倒不是因为『外遇』这个行为本身。毕竟,依娇心里很清楚,父亲拥有足以包养无数个女人的庞大财力,况且连最该反对的母亲都已经默许了这一切,她一个花着父亲钱的女儿,又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指责他的荒淫?」

「依娇觉得父亲恶心到极点的原因在于——她非常确定,父亲『早就知道』依娇已经发现他外遇的秘密了!」

修文愣住了:「为什么?」

女人冷冷地解释道:

「依娇后来冷静下来,仔细回想了那栋废弃建筑物里的一切。她想起了三楼那个最大的房间——也就是父亲最有可能用来睡觉休息的主卧室。」

「那个房间里,有一台巨大的电视,上面分割着无数个即时监控画面。」

「依娇想通了:那栋看起来破旧不堪的废弃建筑物,外表根本没有任何吸引人的地方。除了父亲偶尔会带着『小四、小五、小六』去那边进行荒唐的群交派对之外,里面根本就没有任何值钱的财物需要防盗!」

「就算真的为了安全装了几支监视器,有必要在主人睡觉的房间里,装上一台大萤幕,24小时不间断地投影那些无趣的户外风景吗?正常的防盗逻辑,不是应该只有在真的遭小偷的时候,才去调阅主机里的录影画面吗?」

「为什么要『即时、不间断』地在床前传送这些画面?」

女人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原因只有一个。因为……那栋建筑物里的监视器数量,远比依娇当时看到的要多得多!」

「那天依娇在电视上看到的,只是第一页的外部监控。如果切换到第二页、第三页……恐怕在二楼那个吊绑女人的房间里、在各个隐密的角落,都有着无死角的监视镜头!」

「更可怕的是,在那个父亲最喜欢进行暴露野战的三楼大阳台上,绝对也有着多个角度的高画质录影设备!那是用来让父亲在事后,可以随时回顾自己『雄风』的战利品库!」

「所以,当天晚上,当父亲一个人在房间里,想要回顾白天在阳台上的精彩战况,或者是快转检视一整天的监控录影时……他绝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依娇翻窗潜入那栋建筑物的画面!」

「毕竟,依娇出现在那里的时间,刚好就在父亲带着女人们抵达的前几分钟而已!他错过的可能性不高!」

修文倒抽了一口凉气,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天啊……这也就是说……」

「没错。」女人点了点头,「这也完美解释了,为什么明明父亲说好要去『出差』一个星期,结果那个废弃建筑物的周围,却在第二天立刻大兴土木,开始筑起了高高的围栏,彻底阻挡了任何人靠近的可能!」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那次父亲『提早』回家之后,会表现得比平时更加热情洋溢!他是在不动声色地、近距离观察依娇跟母亲的反应!」

「显然,父亲透过几次看似随意的试探,确认了依娇决定『装傻』。他认定依娇被吓坏了,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母亲。从此,父亲认为自己被女儿抓住了把柄,或者说,他觉得自己成功地『买断』了女儿的沉默。」

「所以,他对依娇发动了更加猛烈的『银弹攻击』,给钱给得比以前更加大方、更加毫无节制!他试图用金钱,彻底封死了这件事曝光的可能。」

女人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悲凉的嘲讽:

「看着父亲那副明明已经被看穿、却依然可以毫无羞愧地继续扮演『慈父』、毫无违和感地对着自己展现『暖男』形象的虚伪嘴脸,依娇觉得恶心透顶。」

「但即使如此,依娇在无数个深夜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却又会觉得……我自己,何尝不也是一个令人作呕的怪物呢?」

「『我明明清楚地知道我的父亲是个荒淫的外遇者,我不也依然每天笑脸迎人,表现得像个乖巧、懂事又听话的好女儿吗?我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用肮脏的钱换来的奢华生活……啊,真不愧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啊!我们都是天生的演员!』」

「这也是为什么,依娇后来有一点点能够理解她的母亲了。如果只要戴上装傻的面具,就可以安稳地获得更多的金钱与资源,那么……为什么要愚蠢地去戳破这个家中,我们三个人各自戴着的那张虚假面具呢?」

女人讲述到这里,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深深的孤寂:

「但是,理解归理解。自从知道了这个家最丑陋的真相后,十九岁的依娇,就觉得自己被她的父亲和母亲……彻底地遗弃了。」

「表面上,她看起来获得了比以前更多的金钱与资源;但实际上,从那一天起,她就再也没有在这个家里,说过哪怕半句真心话。」

「她与父母之间的互动,看起来和谐正常,实则充满了极度的客气与防备。客气到……就像是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却无比疏远的陌生人。」

「明明一家三口都在客厅里,但那却是三个绝对孤独、互相隔离的灵魂。那个地方,只是依娇『居住的物理空间』,它早就已经不再是她的『家』了。」

「依娇被迫活成了别人眼中最令人羡慕、最『凡尔赛』的完美千金大小姐。依娇孤独得只剩下那些永远也花不完的钱。」

女人继续说道:

「既然每次在客厅里的互动都显得尴尬与克制,依娇开始更喜欢把自己死死地锁在自己的房间里。」

「她的房间,就像是她最后的堡垒。在那里,是一个不需要戴上虚假面具、不需要演戏的安全区。」

「很自然地,除了维持优秀的课业以应付社会的期待之外,『电子游戏』成为了她逃避现实、获得救赎的主要娱乐。」

「在游戏中,是一个可以与那种令人作呕的现实世界完全抽离的乌托邦。那是一个充满明确规则、可以依照自己的喜怒哀乐去行动、只要努力就会有回报的地方。」

「当玩过的游戏足够多之后,依娇敏锐地发现,有一家游戏公司出品的某几款游戏,她特别、特别地喜欢。」

女人深深地看着修文,语气变得有些奇妙:

「那几款游戏的关卡设计,都非常的有巧思。设计者并没有刻意把难度调得很高、很硬核去刁难玩家;相反的,那些关卡的设计充满了引导性与巧思,会让解开关卡的人,获得满满的成就感,会让玩家产生一种『我好像很聪明、很厉害』的正向回馈。」

「而且,依娇觉得……那几款游戏的关卡设计,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就算玩家在游戏里遇到了瓶颈、卡关了,游戏机制也不会有那种充满恶意的嘲弄,更不会让玩家陷入孤立无援的受困状态,总会透过各种自然而然的引导,给予温暖的提示。」

「对于一个在现实中经历过至亲的背叛、谎言与冷暴力的女孩来说,这种来自虚拟世界的『温柔』,就像是在寒冬中递过来的一杯热茶,成了她唯一的精神寄托。」

女人微微一笑,那笑容在赤裸的身体映衬下,显得有些诡异:

「很自然地,凭着依娇那不俗的能力,她很快就查出了……这些充满温柔与巧思的关卡,全都是出自同一位设计师之手。」

「那个人,就是你。修文先生。」

修文震惊地张大了嘴巴,大脑嗡嗡作响:「妳……妳是说,依娇在进我们公司之前……她就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更准确地说,她根本就是『为了你』,才处心积虑地进入那家游戏公司的!」女人理所当然地反问道:

「不然你以为呢?为什么一个心高气傲的天才少女,会整天像个跟屁虫一样,主动跑去找你这个不同部门的宅男问东问西?为什么她会那么刻意、又那么『自然』地,一次又一次的对你透露出她现在没有交往对象的单身讯息?」

修文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他结结巴巴地说:

「可是……我一直以为,她是真的是因为对游戏剧情有着极高的天赋与热忱,才选择加入我们这家游戏公司的啊!」

女人被修文的天真给逗笑了,她那对雪白的双乳也跟着花枝乱颤:

「修文先生,你说的没错呀!这两件事又不冲突。」

「依娇她根本不缺钱。你们游戏公司开出的那点所谓的『高薪』,对依娇这种豪门千金来说,连买几个限量版玩偶都不够,根本可以忽略不计!」

「你真的以为,她父母花了那么多心血,让她一路读最顶尖的贵族学校到大学毕业,是为了让她去一间游戏公司当个熬夜加班的『社畜牛马』的吗?」

修文忍不住追问:「对啊!这就是我觉得不合理的地方!如果真如妳所说,依娇的爸妈投入了这么大量的金钱供她读贵族学校、结交上流社会的人脉。最后她却跑去投入一份『性价比』如此之低的工作,她爸妈居然完全没有意见?!」

女人笑着摇了摇头,看着修文的眼神里充满了阶级差距的怜悯:

「完全没有意见喔。」

「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当依娇决定要到游戏公司上班、提出想要搬离那个家的时候,他们这一家三口,都各自松了一口气!!」

「这是对他们三个人来说,最好、最完美的决定了。」

「你会产生这种『性价比不合理』的想法,纯粹只是因为……你不够有钱而已。」

女人残酷地撕开了资本世界的真相:

「在依娇的父母眼里,他们根本不觉得投入大量的金钱供依娇读书是什么『沉重的投资』。因为对他们来说,那点钱,不值一提。」

「再来,你说去贵族学校建立人脉?修文先生,你搞错方向了。以依娇父亲的财力与地位,依娇本人,才是那些贵族学校里的同学『拼命想要结交的人脉』!」

「去游戏公司上班,薪水不高?无所谓。因为对依娇一家人来说,『薪水』这个词,约等于无。」

「只要依娇离开了那个会让大家都感到窒息的房子,只要依娇觉得高兴就好。」

「这就跟依娇的母亲一样,她说想要成为『艺术创作者』,父亲就大把大把地撒钱帮她办画展、买宣传。只要依娇的母亲觉得高兴、不闹事,就好。」

修文被这番豪门的价值观给震撼得久久无法言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消化了这些资讯。他看着眼前的女人,提出了最后的疑问:

「好吧,就算妳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但我还是有不理解的地方。」

「依照妳的说法,依娇确实面临了亲眼见到父亲外遇的巨大心理冲击,也感受到了被家人抛弃的深沉孤独感。那种明明身处在最温暖的『家』里,却感受到最冰冷寒意的绝望,我确实可以理解。」

「但是……我还是不明白,妳一开始说的,她所谓的『严重的心理疾病』,到底是什么?」

「还有就是……虽然我到现在还是觉得像在做梦、不敢相信依娇如妳所说的是真的喜欢我……」

「但如果她真的喜欢我,那妳刚刚问我的那句——『你确定,你真的敢喜欢她吗?』——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个问题,全裸的女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透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气息。

她看着修文,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还有最后一段故事啊。」

「但是在说这最后一段故事之前,我先跟你说一件关于依娇的事。」

女人的声音在安静的粉色卧室里,轻得像一根羽毛,却重重地砸在了修文的心上:

「有一次,依娇非常有感触地对我说过一句话。」

「她说:『我觉得我真的是人如其名。当初爸爸帮我取这个名字,把我的本性,诠释得真是太完美了。』」

修文不解地皱起眉头:「依娇?这名字怎么了?」

女人直勾勾地盯着修文,红唇微启,吐出了那两个犹如诅咒般的字眼:

「『依』,是『依赖』的依。」

「而『娇』……」

「是『病娇』的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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