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娘喝粥的汤匙一顿,心中是翻江倒海的情绪。即便她想,时光也不等人。
烟娘叹了口气,走过去捧着凌少天的俊脸格外认真道:“我也正好有些事同你说。”
“你说。”凌少天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定定地看着烟娘:“只要不是想甩开我,让我去做什幺都行。”
烟娘浅浅一笑,摩挲着凌少天的俊脸,悠悠道:“第一,不许再乱花银子。第二,戒骄戒躁,不可冲动行事。第三,回到京城,先不许提我们已经…已经有夫妻之实的事。”
凌少天听着烟娘的话,眉头微皱,不提有夫妻之事的事,也就是不会跟他成亲?
他神色认真起来:“这前两条我都依你,不过第三条……,烟娘,这是为何?”不和他成亲就算了,还不公开二人的关系,这让他心中十分没底,怎幺都觉得自己像是被金屋藏娇了。
“我…我…少天,”她能怎幺说?要告诉凌少天自己时日无多了吗?所以何必在死之前还要让他背负上污名——娶一个克夫的寡妇?
不过烟娘也确实是多虑,凌少天虽然不玩女人,但名声也真没好到哪里去!她掩下失落,将周启霆搬了出来:“其实我亡夫家未给我放妻书,也未归还我嫁妆,我和你到底是有悖伦常……”
凌少天闻言心中顿生怜惜,低头吻了吻烟娘:“烟娘,我不在乎这些。”他下巴轻抵在烟娘的肩窝处,声音低沉而温柔:“只要你愿意,我定会娶你过门。”
“这于礼不合!”凌少天娶自己!恐怕回到京城自己就死了!烟娘压下苦涩,哄他道:“还是待我将放妻书和嫁妆要来,我们的事,再行公开,况且……我也不想让凌老爷和凌夫人以为我是随便的女子,到时候不许你同我往来……”
凌少天抿了抿唇,掩下眸子里的失落,她不愿意。
“听你如此说,也是有几分道理。”他轻抚着烟娘的发丝,烛光下的凌少天少了几分张扬不羁,他不想逼她:“好,都依烟娘。只是委屈你了…总之你想怎幺做,我都支持!”谁让他爱她,爱她就依着她。
烟娘心下感动,拱了拱凌少天的肩窝。
他擡眸不解的看向烟娘。
烟娘轻轻一笑,擡起身子紧紧环住凌少天的脖颈主动凑上前去。雪白的脖颈半藏在微敞的领口中。
凌少天微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用力反搂住烟娘的腰身。
窗外月色如水,屋内静谧而美好
屋内气氛渐显靡丽,直至月落日升方才喘息渐稳。
烟娘背靠在凌少天怀里,思绪万千。凌少天亦是皱着眉头:“烟娘,这两日你实在不对,你刚刚?”他是希望自己有魅力,可他还没头昏,烟娘刚刚出现了呆滞的情况。
烟娘咬了咬唇,不知道要不要说,其实她也察觉出自己的不同寻常:“少天……”她转过身子和凌少天面对面:“其实,我也不知道……那两个匪徒之所以没为难我,是因为我他们给我吃了一种毒药,吃过那个毒药,要连服九日解药才行,不然会肠穿肚烂而亡……我…我才吃了四日解药……”
“什幺?”凌少天闻言直接坐起身,顿时火冒三丈,眼神也变得阴鸷:“这帮杂种,竟敢给你下毒!”她将烟娘捞起来紧紧搂在怀中,言语中尽是关切与疼惜:“烟娘,你为何不早与我说,走,我们去找大夫!”开玩笑,肠穿肚烂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少天!”烟娘赶紧拉住他穿衣服的手:“现在天才蒙亮,大夫都还没开门呢!再说这是小地方,大夫行不行都还不知道……”
“不行,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凌少天心急如焚,边说边穿好衣服,神色少见地认真起来:“必须找个有名的大夫给你瞧瞧!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烟娘被他焦急的模样惊到,心底滋生出一股酸涩,眼角开始有些湿润:“好……”
凌少天带着烟娘急急赶路。一路疾驰飞奔,天还没亮透就到了云川,烟娘对云川百感交集,周家就在云川。
凌少天无暇顾及其他,一心只想尽快找大夫为烟娘解毒,下马后连马都没拴,便拉着烟娘往医馆跑去:“大夫,开门!开门!”
老大夫打了个哈欠,掀开门板:“怎幺了,病人有何情况?”
凌少天将烟娘抱下马,心急火燎地冲向大夫,声音满是焦急:“大夫,快看看她!她中了毒,已经两日没服用过解药,再晚恐怕来不及了!”
大夫不紧不慢的看了看烟娘,见她脸色无恙,皮肤泛红,的确像中毒了,但不是常规的毒:“随我进来吧……这看病讲究望闻问切……”
凌少天小心翼翼地扶着烟娘,跟在大夫身后,哪里听得进去大夫的叨叨叨:“大夫,她这毒严重吗?”他心中焦急万分,不停地催促着大夫:“别说废话了,您快些看看吧!”说着从衣襟里掏出十几张一百两面额的银票:“你治好她,这些都给你!”他暗恨自己当时为了救烟娘出门匆忙,身上都没待多少银钱。
烟娘无奈点叹了口气,想说凌少天几句,可看他那心慌意乱的模样,烟娘微微一笑,实在不忍再此时再说教他。
大夫看着那一沓银票,又看了看凌少天,他是喜欢钱,但是也得有本事拿才行,为了这银票他也要拿出毕生功力不可!他三指诊脉,轻抠脉弦,一会点头一会摇头。
凌少天眉头紧锁,看着大夫的动作,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夫,怎幺样?她这毒到底如何?”他语气愈发焦急,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大夫一抹眼皮对凌少天道:“年轻人,你肝火旺啊!要戒骄戒躁,做什幺事都要慢!慢工出细活,慢里才不出错!”
凌少天额头青筋暴跳,他哪有功夫听这老登哔哔?“呵,没本事就别误人,烟娘,咱去别处!”
烟娘张张嘴刚要说话,那大夫也一拍桌子:“小儿,你甭激我,我这医术不比京城名医差,我实话告诉你吧,你……”他低头问烟娘:“你是他什幺人?”
凌少天眼神不善地盯着大夫,烟娘又张张嘴,刚想说话,便听凌少天没好气地说:“她自是我的人!我媳妇儿!”他语气毋庸置疑,带着几分霸道。
“哦,老夫实话告诉你把,令妻中的是一种烈毒,只是一般烈毒虽走肾脏但终能循环自行化解,可是她中的这烈毒,会与她肾脏融为一体,每次毒发都会如烈火烹身,若发作的厉害了,会腹痛如刀绞。不过从脉象来看,令妻中毒到是不深,到不会危及性命。”
凌少天和烟娘闻言神色微怔,随即又立刻反应过来,凌少天言语间便带着几分急切:“那依您之见,这毒要如何才能彻底解了?”
大夫摇了摇头:“恕我爱莫能助……”
凌少天擡手摘下自己的玉冠递给大夫:“刚才的银票加上我这顶好的翠玉冠,只要你能救我妻子,我全都给你。”有句老话说的准没错,有钱能使鬼推磨,鬼不推就是钱不够。
大夫叹了口气,他不想要吗?他也想要呀:“公子,有银子谁还不想挣啊,不过这种毒药都是独家调配,我若研制解药,需要看到毒药,若是你们手中没有毒药,那这解毒就……”
凌少天的剑眉紧拧在一起,神色间满是懊恼,她以为钱能通神,可如今,钱却买不来他所爱之人的性命和健康:“我们现在没有毒药,您可有其他法子?”
大夫点了点头:“这样吧,我给你配些凉血解毒点药丸,虽然不能祛除毒素,但也能缓解症状,咳咳…不过…这毒的作用吧…咳咳…也无碍,毕竟你年轻夫妻,自然每月都……”大夫没说完,但烟娘和凌少天是懂的。
凌少天紧握铁拳,娘的,谁害的烟娘!他定要找谁报仇!
烟娘其实心中已经知晓,凶手多半是闫睿,可她并不想告诉凌少天,依他都脾气定会找闫睿大吵一架不可,又或者想法子整治闫睿。反正如今经过大夫诊断,她还不是必死无疑,心便放松了不少,这事既然是冲她来的,自然由她自己解决更妥当。
二人出了医炉,一路向京城急驰,飞奔的逐月好似流光,白色的皮毛泛着银芒,二人在热闹的街区引出不小的动静。
“烟儿?”身着藏青色麻衣的男子戴着斗笠,大半的身子隐藏在避光的巷子中,他看着烟娘的背影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缱绻和急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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