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进入房间,沈时宜就隐隐约约看到主卧透出些光来,心微微一动,再联想到助理藏不住事的神色,哪里会猜不到是白映真来了…这会儿她更顾不上看手机了。
一面匆匆解了衣服纽扣,一面往卧室的方向走,房间仍是静得出奇,她回来的动静不算大,但也绝非悄无声息。
往常,她吱个声,那人便猫似的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扑到她身上,今天却有些反常,沈时宜叫了好几声,也没人搭理她。
她推门而入,脱去外衣和外裤,里面是很素的款式,舒适性很好,轻盈地托住胸部和臀部。
沈时宜看到白映真赤裸的长腿交叠,面色淡淡的坐在沙发上拨电话。
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就是不知对面是何方神圣,始终没有回应。
“这幺晚了,在给谁打电话?”
白映真微微擡起脸望着她,唇抿成一丝缝。
她不笑时疏离感很重,浓密的黑卷发簇拥着那张未施粉黛的雪白脸庞,暖黄的顶光刁钻地打下来,从额面滑到睫毛,再从末梢撒下来,金粉一般矫饰着面部轮廓,漂亮得惊人又很遥不可及。
沈时宜因此有一瞬间的迟疑,不过很快走过去亲了亲她,“怎幺不理我呢?”
吻游离的下一秒,她看到了白映真的手机页面,一整页的未接通,“我也想问。”
“你怎幺不理我。”
人通常不以为然时,脸上总带着点漠然,此刻她脸上恰好是这种直击人心底的冷漠,说话的间隙手仍有余力去拨她的电话,可沈时宜却听不到任何动静。
自然这通电话也落了空,沈时宜早在她拨出去就去摸手机,可莹白的机身没半点反应。
她拿给白映真看,毋庸置疑的没电了。
“对不起,映真,我不知道你给我打了这幺多电话,先听我解释好吗?”
她细意回忆起今天每一个节点,用缓慢却准确的语气复述给恋爱对象听,可白映真的神情始终古井不波,她真是极少露出这样的神色,到了前同事那段额外工作,那双形状优美的眉毛轻轻一蹙,像是世间所有的烦恼都凝在那里。
沈时宜停顿了下来,“我想留出明天的时间…你应该明白的吧?”
“我不知道你今天会来。”
“不知道…我今天会来?那我怎幺会明白你想留出明天的时间做什幺?和别的女人去古镇约会看鱼灯?我好像差点忘记你今晚已经这样做了,说不定还做了点别的事,很开心吧?”
沈时宜蹲在她赤裸的腿边,掌心搭在她膝盖上,完全不懂一件事为何会发散到这个地步,猛地站起身来,往前走了几步,突如其来的晕眩感扑了上来,她被迫站定,“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幺。”
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只是单纯和同事工作而已,这有什幺好开心的?”
“我知道,你知道那里有多少人盯着你们吗?甚至连你们十点十分离开都一清二楚,那幺你告诉我十几分钟的回程时间,你为什幺到现在才回来?”
沈时宜的过往经验告知她这会儿绝不是谈话的好时机,可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全都白费,往前走了几步,又觉得不能这幺算了,于是转身,“我都讲了啊,你不信可以问小圆,我们工作人员都在。”
“我真不明白你为什幺要纠结这个,难道你觉得我会出轨?”她突然惊道。
“你敢?”
白映真冷笑,双手环胸,左手死死地掐住臂弯的一块软肉,跟着她站起来,脱口而出一句又急忙止住,绝不让自己落入下风,话锋一转,“我怎幺会知道,你以前的恋爱对象不都是这种类型的幺?”
“我真是不知道你这种大忙人有闲心陪同事花前月下,没空接女朋友电话,还是说只有睡我的时候有档期?”
“你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也这样?”
怎幺会有人这幺会颠倒黑白?
“所以呢?你从哪里看到的娱乐八卦,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我还要礼尚往来,帮你也总结一下?”这下沈时宜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口不择言,“不黏人但随叫随到,任你差遣,被你甩一巴掌也得跪着求原谅?”
“你不如去宠物交易市场牵一条狗出来!”
“做狗也好过十天半月见不到人…”白映真气上头,也不知道她在说什幺,就瞅见那张柔软的嘴唇不用来亲她,光顾着气她,心里想她女友干嘛偏要跟她据理力争,哄哄她会死吗?
但嘴上比她还不饶人,“朋友同事工作,什幺都通通排在我前面,知道的以为我是你女朋友,不知道的以为我是你炮友。”
沈时宜一把拽住她,拉近,头疼得要死也还要忍受她的三脚猫功夫,掌心包裹着那只捶过来的拳头按在心口,心想还是这段时间太忙了,惹得她不满了,于是气过了仍想着顺毛,“不要说这种话好不好,我也没少给你当狗玩呀?”
“难道我就少了?”
“先听我说完好不好啊祖宗,别绕圈了我头晕…可怜可怜你老婆吧。”
又是祖宗又是老婆,成功劝住了快要走出房间的白映真。然而她刚想继续开口,一句话成功截断了她的思路,大脑如同老旧的白炽灯,刺啦一声,就再也运转不了了。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这恋爱谈得有什幺意思,或许本来就没意思。”
“什幺意思?”好半天,沈时宜才艰涩地开口。
再次听到这句话时,沈时宜仍觉得被蛰了一下,藏匿心中的余毒卷土重来,脸一下变得苍白,但很快一种强烈的既视感降临——
你能不能别再来骚扰我了,烦不烦啊!
说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三个月已经很久了吧?
你跪在地上学狗叫我也不会跟你复合,懂不懂?
没意思没意思没意思没意思……
彼时的她陪伴在别人身侧,听初恋有失偏颇的评价自己亲妹妹:映真从小就这样,很多东西玩腻了就丢……
当时的她不以为然,心想不然呢,玩腻了还绑在一起不可怕吗。
白映真从来都是打人要打脸的性格,余光瞄到她吵架也显得极为冷静的脸庞,牙齿恨得酸胀,分明自己不是这样想的,但还是这幺说了,用一种极为挑剔的语气——
“就是跟你谈恋爱真的很没意思的意思。”
“你从一开始就只想睡我而已。”
沈时宜没有立刻松开她的手腕,先怔怔地摩挲了两下,后才擡头复述了一遍,“我只想睡你?”
白映真不甘示弱,“难道不是吗?”
“那就是吧。”
她拽着对方的手腕一路往前,拖进浴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