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热的夜幕笼罩着整个校园，图书馆的角落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台灯。
李梦趴在桌上，指尖握着那支笔已经很久没有动过。面前摊开的课本上字迹模糊，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在她眼里变成一团团扭曲的线条。手机屏幕亮起，又一条私信弹进来：
“臭婊子，别以为删帖就完事了。老子今晚操烂你的嘴。”
她深呼吸，手指颤抖着把消息标记为已读，关上屏幕。喉咙发紧，胃里翻涌着一股酸意。她擡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淹没了那条通往宿舍的小路，路灯昏黄得像濒死的眼睛。
手机震动了几下，是林晚晴发来的微信：“梦梦，我和如烟今晚出去办点事，可能晚点回来，你自己早点回宿舍哦，别太晚了❤️”
李梦扯出一个笑容，回了句“好，你们早点办完事回来”，发出去后她又盯着那三个字发呆——办点事。她咬住下唇，眼泪差点掉下来。不能哭，不能让他们担心。晚晴和如烟好不容易有了平静的生活，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烂事拖垮她们。
收拾书包时，她的手一直在发抖。图书馆里零零星星的几个人，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里那个脸色惨白的女孩在拼命地深呼吸，像是溺水的人在争夺最后一口气。
走出图书馆大门时，冷风灌进领口。李梦裹紧了外套，低头快步往宿舍的方向走。手机地图上那条最短的路线，必须经过校园西北角那片小树林。白天那是情侣们约会的好地方，到了晚上，黑漆漆的树影像无数只伸出的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了那条小路。树干之间拉着稀疏的路灯，光线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脚步踩在树叶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沙沙沙，像是什幺东西在身后跟着。
心跳加速，肺里像灌满了冰块。
突然，前方一棵大树旁闪出几个高大的影子。李梦心头一紧，脚步顿住，然后转身就想跑。
“跑啥跑？给老子站住！”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夹杂着几声猥琐的笑。
张涛带着四五个棒球社的男生堵住了前后路，一个个穿着运动衫，满脸的酒气和戾气。张涛嘴里叼着根烟，眯着眼睛上下打量李梦，那眼神像在打量一块到嘴的肉。
“哟，这不是论坛怼天怼地的李梦小婊子吗？怎幺，今晚一个人出来找操？”他的声音恶心得像沾了粪便的刀片。
李梦咬着牙后退，书包挡在胸前：“张涛，你们想干什幺？这是学校，我随时可以报警…”
“报警？”旁边一个高个子男生大笑着走上前，“你报啊，报完我们就说是你约了我们出来打炮，然后反咬一口。你猜学校信谁？你这种到处乱咬的母狗，名声早就臭了。”
张涛把烟头狠狠丢在地上踩灭，上前一步，用下流的目光盯住李梦被校服裹着的胸脯：“小嘴挺硬啊，上次发帖骂我们，挺爽是吧？今天晚上也让兄弟们爽爽，让你知道什幺叫真正的口活。”
恶毒的辱骂像长了钩子的鞭子，一字一句抽在李梦脸上。她眼角的泪已经开始打转，但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她攥紧手机想拨号，手刚擡起来，就被一个男生猛推了一把。
“啊！”
李梦整个人摔在地上，书包甩出去老远，手机摔出几步远。还没等她爬起来，张涛一脚踩在她握住手机的手上，用力碾了两下。
“嘶——”她痛得倒吸一口冷气，手指骨节发出咔嚓声，指甲盖被粗糙的地面磨破，渗出血珠。
“给她个教训，让这小婊子以后见着我们绕着走。”张涛一声令下，几个男生立刻围了过去。
有人抓住李梦的头发将她揪起来，她呜咽着挣扎，指甲刮过对方的手背。那个男生吃痛，擡手就是一耳光，“啪”的一声脆响在夜空中炸开，李梦的脸被扇偏向一侧，嘴里立刻尝到了铁锈的甜腥味。
“妈的，还敢抓我？”男生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猛地往地上按。李梦额头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瞬间磕出一道血口子，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往下流，模糊了视线。
“放开我！救命！救命啊！”她用尽全力尖叫，但回应她的只有远处几声狗叫。
“叫啊，叫大点声，看看能叫来谁？”一个男生粗鲁地扯住她的校服领口，猛力往下一撕。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白色的校服衬衫从领口裂到胸口，露出里面浅粉色的内衣和一大片白皙的皮肤。几个男生立刻发出下流的起哄声。
“操，皮肤真白啊，别藏着掖着。”
“这身材我早就想看了，脱了脱了！”
有人一把扯掉她的内衣肩带，锁骨和胸前的皮肤彻底暴露在夜风中。李梦尖叫声中带着哽咽，拼命用手护住胸口。
“求求你们…别这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发帖了…我道歉…求求你们放过我…”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张涛冷笑着，一脚踹在她腹部。
“呃啊——”李梦整个人弓成虾米，胃里一阵翻涌，干呕了几声，眼泪和口水混在一起滴在地上。
张涛蹲下来，揪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拉近自己，另一只手捏住她的脸颊：“这张嘴不是挺能说吗？来，让老子尝尝是什幺味的。”
旁边的男生们发出恶心的哄笑。
李梦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眼泪流了一脸。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不…不要…求你了…求求你了…”
“妈的，扫兴。”张涛嫌恶地松开她，站起身，“给她拍几张裸照发论坛上，让全校看看小婊子的逼样。”
两个男生立刻压住李梦的肩膀把她按在地上，另一个男生扯住她裙子的下摆，硬生生往上掀，露出里面的安全裤。
“不…不要拍…求求你们不要…”李梦嘶吼着挣扎，指甲在地上磨出血痕，整个人像被按在砧板上的鱼，拼命扭动身体。
闪光灯刺眼地亮起，咔嚓咔嚓的声音像一把把刀扎进她心里。
“等一下，给她摆个骚点的姿势。”张涛冷笑着指挥。
一个男生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拉起来，让她跪在地上，另一个抓住她的肩膀把她的上半身往后压。肚子被踹过的地方还在剧烈疼痛，额头伤口流的血顺着鼻梁滴在胸前。
闪光灯再次亮起。
李梦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呜咽声，像一只被活剥皮的动物。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从这个身体里漂浮出来，悬在半空中，看着下面那个被按在地上摆弄的躯壳，看着那群男生像摆弄玩偶一样摆弄她。
那不是她。
那不是她。
她听不见声音，看不见光，整个世界变成一片死寂的灰白。
“你们在干什幺！”一声尖锐的女声划破夜空。
李梦感觉有人冲过来，有人在大喊，有人在推搡。但她什幺都看不清，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她听到有人骂骂咧咧地跑远，然后被人紧紧抱住。
“梦梦…没事了…我们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
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她被人裹进一件外套里，被人扶起来，被人架着往前走。她看到自己赤着的脚在地上挪动，看到血顺着腿往下流。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被推进一间熟悉的房间，门关上的声音像一记闷雷。
她瘫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小臂交叠在小腿上，额头埋在膝盖间，肩膀剧烈耸动。一开始哭不出声，只是干呕，然后像断线的珠子一样，一声一声地往外挤，最后变成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林晚晴跪在她面前，手悬在半空，不敢碰她：“梦梦…梦梦…你看看我…是我…我是晚晴…”
李梦擡起脸，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她看着林晚晴，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崩裂，沾着干涸的血。她看着自己裸露的锁骨，内衣已经被扯烂，校服撕裂成碎片，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他们…他们拍下来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他们在拍…我…我被…被拍下来了…”
“别怕…别怕…会删掉的…一定会删掉的…”林晚晴哭着说。
“我求过他们…我跪下来求他们…我说我错了…我说我再也不敢了…”李梦的声音越来越小，像在自言自语，“但还是…没停…一直没停…他们一直按着我…一直拍…一直拍…”
柳如烟的眼眶通红，握紧拳头没有说话。她站起身，走到阳台，快速发了一条消息：“陈宇，今晚出大事了。李梦被棒球社张涛等人围了，被扒光衣服拍了裸照。我们救了她，但她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几秒钟后，陈宇回复：“我来想办法”
柳如烟回到房间，蹲下来，轻声说：“梦梦，没事的,没事的,不会有问题的？”
李梦没有回答，只是蜷缩得更紧，整个人缩成一团，像要把自己从这个世界上藏起来。
“我…我刚才在想…”她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我没有跑那条路…如果我直接撞树…是不是就不用…”
“李梦！”林晚晴猛地抓住她的肩膀，“不许你这样说！不许！”
李梦擡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光彻底碎了，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碎片都在流泪：“我真的…真的很努力了…我每天早起给你们买早餐…帮你们洗衣服…帮你们占座…我一个人扛着那些威胁…我以为只要够努力…够坚强…就可以撑过去…”
“但没用…什幺都没用…”她用手指戳着自己的胸口，“这里…已经烂掉了…他们把它踩烂了…我拼不回来了…”
柳如烟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那就让我们帮你拼。你不是一个人，李梦。从来都不是。”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三个女孩身上。李梦哭到再也哭不出声音，只是无声地抽搐，像一台耗尽了所有氧气的发动机。林晚晴把她抱上床，为她盖好被子，和柳如烟一左一右坐在床边，握住她冰冷的手。
夜很深，很静。
李梦终于睡着了，沉重的呼吸声中夹着偶尔的抽泣。她额头的伤口已经结痂，嘴角的淤青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青紫，锁骨上的手指印清晰可见。
林晚晴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那片青紫时，手指微微发抖。柳如烟拍着她的背，低声说：“明天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们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幺，但她们知道——有些账，今晚必须有人开始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