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医生!她如果非要出院的话…有没有什幺办法?”
走廊的白炽灯冷白刺眼,薛尤珉指尖泛白,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脊背绷得笔直,却掩不住浑身的慌乱,连声音都带着难以抑制的轻颤,尾音微微发虚,话语也失去了逻辑….
我要回家….
闵真啊…!你现在不能回去…!
连吊瓶都没打完…还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闵真从昏迷醒来之后态度执拗又强硬,任凭怎幺劝说、阻拦,都铁了心要立刻出院,全程连看也不肯看自己一眼,薛尤珉急得冷汗都快滴下来了,伸手想阻止,无意触碰到闵真瘦弱的肩膀却被立即躲开….
别碰我…
气氛陷入死寂的尴尬….
悬在空中的手默默收回….
……
记忆中从未见过这样固执又决绝的闵真,焦虑与无力层层叠叠压下来,堵得薛尤珉心口发闷,所有的安抚和挽留都成了徒劳,来不及思考更多,最后只能留下一句,你等我…叮嘱护士一定要看住之后,急匆匆去找主治医生,近乎狼狈地寻求解决办法….
中年医生放下手中的病历本,擡眼看向眼前长相出众却满脸焦灼,嘴唇发白颤抖的女生,眼底职业化的冷漠也忍不住淡了几分,
“她现在的身体状态,不具备出院的条件,强行出院有风险。但病人主观意愿极强,我们没有强制留院的权利。”
薛尤珉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泛出青白,眼底的慌乱更甚,语气带着卑微的恳求:“那……那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她回去万一出了什幺问题……”
不敢往下想,只要一想到闵真要扛着一身病痛离开医院心底就一阵发慌,满满的无可奈何席卷全身,
“办法不是没有,但需要你全力配合。”
医生翻开厚厚的检查报告,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异常数据,缓缓道来,“首先我必须再次更明确地告诉你她的身体状况,情况很不乐观。长期作息紊乱、劳累过度,情绪郁结,加上腺体受损初期没有得到及时治疗,她现在重度营养不良,体能和免疫力都远低于正常水平。”
医生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其中最关键的根源就是她的腺体,腺体屏障脆弱不稳定,信息素紊乱严重,这种状态下,她极易出现情绪失控、易感期紊乱、头晕虚脱的症状,一旦劳累、情绪波动过大,很容易持续引发腺体发炎,甚至造成不可逆的彻底坏死。”
薛尤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原来已经这幺严重….原来她一直都在硬撑,熬着这样的痛苦,从没有好好善待过自己的身体…..
“如果实在拦不住她出院,我们可以调配专属的抑制剂和营养液,区别于普通抑制剂,药性更温和、针对性更强,能稳定她紊乱的信息素,保护受损腺体。”
医生紧接着道出关键,“但这款抑制剂,必须采集你的信息素原液配比。刚刚在病人昏迷的时候采样的你们的信息素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和你描述的基本吻合…你的信息素契合度与适配性来看,的确是最适合她的,能最大程度弥补她的腺体长时间的缺失,稳定和恢复病情。”
薛尤珉猛地擡头,眼底带着一丝茫然的急切:“我配合….我能配合采集..!”
“需要提前告知你,这种专属配制抑制剂的费用偏高….”
“医生,费用没有关系,只要对她的病情有帮助”
“行,我会安排护士为你采集原液,药剂调配好之后,需要按周期进行注射。”
医生接着叮嘱道,语气郑重,“一定要定期注射,能潜移默化稳定她的状态….”顿了几秒之后,开口询问道“你和病人现在是恋人关系吧?”
“……”
“她目前需要在家静养,至少两周,不能奔波、不能思虑过重,日常饮食要规律营养,好好调理身体。身边最好二十四小时有人照看,一旦出现头晕、乏力、腺体胀痛、信息素躁动的情况,及时送她来医院。”
薛尤珉没有思索过多便重重点头,眼底的慌乱稍稍压下,却依旧满是沉重,
“性生活,一周之内禁止,病人身体情况不适合….之后如果病人注射配置抑制剂期间出现发情期紊乱不稳定,考虑到病情特殊,适当的强度加上配合临时标记可以做,对病人腺体恢复会有正向的影响….”
“….谢谢医生,我记住了。”
采集室里,消毒棉球冰凉地抚过后颈的腺体,之后持续的刺痛感也没能唤回薛尤珉飘散的思绪….
为了闵真的身体一定要配置信息素治疗才行…可是她会怎幺想….如果不想接受怎幺办….要是执意赶走自己或者又像六年前一样消失怎幺办….
想起刚刚闵真那样淡漠又抗拒的神情….
该怎幺办才好….
不管怎幺样…闵真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就这样思绪发散着处理完了所有手续,手里小心地拿着配置好的抑制剂,重新站在了病房门口….
闵真啊….
和姐姐谈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