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依的手上的动作瞬间变得僵硬，她记得南蒅非常讨厌脏污，而她身下的这个床铺，恰巧是他极度重视的私人空间。
她虽然不想活，但并不代表她想惹怒主神。
茉依偷偷瞄向南蒅的表情，只见男人看了眼被弄脏的床单，然后无奈地笑了笑。
他确实很爱干净，若是往常，他根本不可能将食物带进卧室，如今既然已经为了这个女孩打破规则，那这点脏污也并不是很重要了。
只是这个小家伙，居然学会了反抗，不知是胆子变大了，还是现在的她根本不怕死。
想到后者，南蒅的眼眸中多了几分复杂神色。
他没生气？
茉依不解地皱起眉头。
南蒅只是好脾气地换了汤匙，再次将白粥递到茉依嘴边。
「吃一点点就好。」南蒅轻声哄道。
他纵容的模样，让茉依产生了瞬间的心软。
她张开嘴，乖乖将白粥吃下。
幸好这次，她没有再反胃得将食物都吐出来。
因为每次吞咽身体都会产生强烈的抗拒，她吃得很慢，南蒅却并未露出哪怕一丝的不耐，甚至还有心情替茉依擦拭嘴角。
如果南蒅想要的话，他也可以是个很有耐心又温柔的人。
那又为何，当初要对她这幺坏？
茉依搞不清楚，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吃了大半碗粥之后，茉依强忍着不适，擡手挡住南蒅想继续喂她的动作。
南蒅看了眼所剩无几的食物，知道这是茉依的极限了，便随手将餐盘放到一旁。
「妳应该累了，睡觉吧。」南蒅替茉依拉起被子。
刚吃饱就睡，茉依怀疑南蒅是不是把她当成了小猪在养。
然而她的眼皮越来越重，茉依不得不承认南蒅的判断非常正确，她确实需要睡眠。
「睡吧，我陪着妳。」南蒅轻声说道。
「你们到底想要什幺？」茉依昏迷前，不自觉地开口道。
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得到南蒅的回答，意识便陷入了黑暗中。
茉依在梦中，看见了她的家人们。
她不知道这种恶梦何时才会消失，实在是无能为力。
想死却死不成，反而被迫活着，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折磨了吧？
看着茉依在睡梦中逐渐滑落的眼泪，南蒅难得地感到了后悔。
刚开始他只是对她感兴趣，觉得这个人类女孩挺可爱的。
后来他想驯服她，将她禁锢在身边，在有限度的情况下好好宠爱她。
他不知道自己对她的想法，是什幺时候改变的，但这是他第一次有了想要守护的事物。
然而这个脆弱的小东西，却差点被他亲手毁了。
男人有力的臂膀圈住了女孩，轻轻地将她的头靠进了自己的怀里。
希望他现在开始挽回，还不算太晚。
茉依再度醒来时，她身边的人已经换成了烨熙。
「南蒅去视察了。」烨熙见茉依醒来，神情平静地解释了一句。
茉依没有回答，只是翻了个身，转身背对烨熙。
他被嫌弃了。
烨熙面无表情地想着。
有点难过，但这似乎是他活该。
似乎是知道茉依并不想被打扰，烨熙没有找她说话，两人就这样井水不犯河水地度过了半天。
虽然烨熙没有限制她的行动，但茉依总有种诡异的感觉，好像身边的这个男人，正有意无意地在监视着她。
这种预感，在她要洗澡时得到了证实。
「我陪妳一起。」烨熙替茉依拿起浴巾，先她一步走进了浴室。
「啊？」茉依错愕地看着烨熙，不可置信。
虽然他们早已互相看过对方的身体，但洗澡这种事⋯⋯
「进来。」烨熙对茉依说道。
「不要，我要自己洗。」茉依拒绝。
「妳不能自己待在浴室。」烨熙的态度很坚决。
茉依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盯着烨熙。
这人到底是怎样？
「我不会碰妳，别担心。」烨熙说。
茉依正想跟烨熙吵架，突然间，她满手鲜血躺在浴缸内的画面从她脑中闪过。
难道，他是因为这样才不让她自己洗澡？
看来他们也不是对于她自杀这件事无动于衷，只不过并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罢了。
茉依收回到了嘴边的话，安静地进入浴室洗澡。
从那天开始，主神们换下了高高在上的面容，在茉依面前极尽耐心。
茉依提出任何要求他们都会答应，只有一件事例外，那就是主神们不允许茉依离开他们的视线。
茉依不再居住在自己原本的房间内，而是轮流被带至各个主神的卧室过夜。
茉依知道主神的卧室是禁地，即使要监视她，也不必让她住在他们卧室，让她居住代表着他们在对她妥协、示好。
茉依不想去深究他们这些举动背后的意义，她知道她现在的待遇很特殊，但那又如何？
晚上睡觉的时候，茉依还是会做恶梦。
她经常哭着醒来，身边的男人总是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哄着，如同她之前所向往的那样。
然而茉依却不敢再奢求他们的感情，她只是自顾自地哭泣着，哭累了便闭上眼，独自回去面对那些恶梦。
跟主神们一起居住后，茉依无法再将医生开的药给倒掉。
刚开始，她本想着偷偷继续不喝药的，却没想到，她在倒药时，立刻就被当时跟她一起住的佟邪给发现了。
佟邪气得脸色发青，他扣住了她的手腕，似是在爆发边缘。
「为什幺把药倒掉？」佟邪压抑着怒气，沉着脸问道。
「我不想喝。」茉依对上佟邪的双眼，从前的她很怕眼前这个男人，她怕他生气，怕他那毫不掩饰的暴虐，怕他将她如垃圾般随手丢弃。
如今，他对她来说也就那样，大不了杀了她，反正他伤害她也不是第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