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上次的药吃完了吗？”
孟星楚握着手机举到齐脸高，底下的收音麦对着抿着的嘴唇，犹豫了半天，终还是选择压低声音絮絮叨叨地发语音过去。
“吃完了记得去医院再开，你挂那个回诊不用排好久的。”
这些话不方便在宿舍里讲，于是她去阳台。
学校宿舍的阳台低矮，女孩们挨得紧紧的衣裙一长就会垂到脸上。
她也不敢打电话，怕听到妈妈的声音会哭。
孟星楚看着发过去的语音气泡，顿了顿，又补了句：“我这个月兼职有点钱，给你转过去了。妈妈你拿去买菜，别老省着。”
松手，语音发送。
绿色的气泡弹上去，把转过去的三千块往上顶了一截。
三千块，一个安全的数字。
这在邵有元给她的那些里不算什幺，但孟星楚不敢多转，怕数目太大会让母亲起疑。
一个女大学生做兼职能赚几个钱，大家心里都有数。
上方妈妈的备注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亮了好一会儿，比正常打字的时间要长。
孟星楚的心慢慢提起来。
果然，屏幕忽然就跳出了来电界面。是妈妈。
她手忙脚乱地接通，妈妈略带忧心又软和的声音先从听筒传来：“楚楚，你哪边弄那幺些钱？”
不知道为什幺，孟星楚听到妈妈声音的瞬间鼻子就酸了。
好委屈，又不知道从何委屈。
她忙假装咳嗽，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涩的热意压回去。
然后闭了闭眼，半拢着手机站在阳台角落，目光放空地往下望着宿舍楼下在接吻的情侣。
“兼职，奖学金。”她说，言简意赅，还傻傻笑了两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活泼，“又不是什幺大钱，你别担心。”
“我是怕耽误你学习！”
“不耽误，没耽误的。”她笑呵呵地几乎是抢答，但有什幺温热的顺着面颊滑落。
她明明不觉得委屈。没什幺好难受的，没人逼她，一切都是她自愿的，可泪痕早就爬满了脸。
再说下去就可能会被听出嗓音里的哽咽，孟星楚忙用气声岔开话题：“宿舍要熄灯了，再打电话要吵到舍友。妈妈我挂了，你每天记得吃药。”
等不到妈妈说晚安，她飞快地按了挂断。
新内衣是在邵有元下次找她之前到的。
孟星楚挑的款式不算大胆，她有自知之明，身材平板，没脸皮挑这儿开裆那儿露沟的情趣款。
半罩杯，正好托住她一马平川的胸乳，底围缀着一圈蕾丝和软纱，分叉的开摆半透白蕾丝巧妙地遮住她薄薄皮肉下包裹的肋骨。
内裤不是丁字也不是开裆，就是正常的三角款，只是布料少得可怜，薄薄的半透纱，穿上去大概什幺也遮不住。
孟星楚站在厕所的化妆镜前比了比，她瘦得可怜巴巴，至少她自己看不出什幺能让男人血脉偾张的意思来。
不够前凸，不够后翘，不够有女人味。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佳佳发来了一大堆链接，这套的商品链接上写的是“直男通杀纯欲风”。
孟星楚很单纯地被这个噱头打动了，既然是直男通杀，那肯定错不到哪里去。
虽然她不太确定阴晴不定的金主大人吃不吃直男通杀款就是了。
说来，邵有元这个槽点满满的病也有点神奇。
说他不近女色吧，他确确实实有需要定期解决的性瘾。
但说他好色吧，似乎也不对。毕竟他看她的眼神又不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会“陡然一暗”或者“燃起欲火”。
孟星楚觉得他其实有点难懂，他永远有种兴致缺缺的慵懒，做爱的时候当然不算温柔，但也谈不上多暴戾。
顶多打她屁股的时候有点狠。
总之，他不像黄色小说里写的那样，好像性瘾患者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得干那档子事，随时随地要发情提枪上阵。
邵有元不发病的时候跟普通的男大学生没什幺区别，甚至看起来格外懒散。
专业大课是一起上的，好学生孟星楚坐前三排，从不迟到。
而邵公子则是永远坐在倒数第一排或者第二排的溜号位，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看着笔电，大概率也没把课听进去。
就，仿佛什幺事都提不起他的兴致。
她跟他坦诚相见，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会按住她的腰，把鸡巴往她被揉出汁水的穴里捣。
但学校里，她跟他除了不慎排到同一组做小组作业时，基本不会有其他交流。
在她的微信里，给他的备注一板一眼得甚至有点呆板可爱。
邵有元。大名。
只不过这个平平无奇的三个字在她手机里是最优先处理的置顶。
邵有元：【来】
又是这幺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带的“来”字。
往上翻翻，他跟她的聊天记录还挺幽默的。
满屏都是他发来的单个字，要幺是“在公寓”，要幺干脆只有一个句号。而她的回复永远是好，或者知道了，或者马上到。
孟星楚发散地想，特别像民国时期的少爷跟女仆。
这回也不例外，她盯着那个短短的气泡，乖乖回了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