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帝都星返回天鹅座的漫长跃迁航程中。
小兰坐在「烈焰玫瑰号」的主卧大床上,看着舱门外那个像无头苍蝇一样走来走去的魁梧身影。
一路上,她总是能听到白玫对着通讯器神神叨叨地安排着什幺:
「对!全要最顶级的设备!那个发射塔的角度给老子调高点!对对对,油墨要买最贵的,不准有甲醛味,熏到老子女主人你们拿命赔……」
可每次小兰一问他在干什幺,这条星际疯狗就立刻把通讯器往屁股后面一藏,眼神乱飘,结结巴巴地说:
「没、没什幺!交代底下人买点天鹅座的土特产!」
小兰无奈地笑了笑。
到了夜晚,星舰进入了平稳的静默航行。
主卧的舱门被推开,刚洗了整整三遍冷水澡、把身上每一寸肌肤都搓得发红的白玫,局促地走了进来。
这个在暗网里杀伐果断的黑帮老大,此刻竟然像个犯了错的纯情小学生一样,双手死死捏着睡裤的缝线,僵硬地坐在床沿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的眼睛根本不敢看床上的小兰,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
小兰穿着一件丝质的柔软睡袍,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漾起一抹极致的柔软与无奈。
「白老大,你打算今晚就这幺在床边坐一整夜吗?」
「不、不是!」白玫吓得差点弹起来,他结结巴巴地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他奉若神明、珍藏了十几年的「小呆子」,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他粗糙的大手在半空中举了举,又触电般地缩了回去,像个做错事的大狗一样,立下决心死死憋出一句:「我、我睡相不好,会踢着妳的!我还是打地铺吧!」
看着这个明明强大如野兽、却为她卑微到尘埃里的男人,司岚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没有说话。缓缓从柔软的床榻上直起身,她主动靠过去,伸出那双白皙纤细的小手,无比温柔、却又带着不容退缩的坚定,轻轻捧住了白玫那张粗犷的脸庞。
「白玫,看着我。」
回复了女身之后,司岚的嗓音退去了男性的低沉,虽然仍然带着一丝清冷的英气,但已经是真真正正温软的女声。
她低下头,主动将自己柔软的唇瓣,轻轻贴在了男人因为紧张而紧绷的唇角上。
「我不是什幺易碎的玻璃,也不是供在神坛上的政治雕像。」
她牵起他那只长满粗硬老茧的大手,缓缓覆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让他感受着那隔着单薄布料的温热跳动。
司岚看着他的眼睛,眼底透着二十年来最真实的接纳与鼓励:
「所以……不用怕弄疼我。今晚,我想抱着你睡。」
这句犹如神明赦免般的温柔低语,瞬间劈断了白玫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保险丝!
「小兰!」 男人喉咙里溢出一声沙哑到极点的低吼,猛地将她扑倒在柔软的床榻上。
可就在那具两百斤的魁梧身躯即将压上她的千分之一秒,他却硬生生用自己粗壮的手臂死死撑在她的两侧,把所有的重量都扛在自己肩上,生怕压坏了身下这件稀世珍宝。
然后,白玫开始吻她,虔诚地吻。 这不是情场老手的掠夺,而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渴了二十年的旅人,终于找到了他唯一的绿洲。
他的吻毫无章法,急切地落在她的额头、眉眼、鼻尖,最后深深地、发了疯似地印在她的唇上。他像一头被逼疯的野兽,动作里带着快要失控的狂暴,却又在每一次即将弄痛她的边缘,保留着近乎病态的克制与虔诚。
他一边含糊不清地吻着她,一边将她娇小的身躯死死揉进自己滚烫的怀里,嘴里笨拙地反复呢喃着保证:「我会轻一点……老子一定会轻一点的……」
滚烫的眼泪无声地温热了司岚的肌肤。
这条在暗网里杀伐果断的星际疯狗,把那颗乱蓬蓬的脑袋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处,像个终于找到了归宿的孩子,激动得浑身发抖。
然而,这份极致的感动与依恋,并没有让这场情事就此停止——相反地,当司岚那双温软的手臂,轻轻环住他宽阔的脊背、温柔地安抚着他的颤抖时,这头被套了二十年枷锁的星际野兽,终于彻彻底底地发了疯!
「小呆子……我的小呆子……」
男人的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沙哑到极点的粗重低吼。被压抑了整整二十年的极致暗恋与狂热,在刹那间犹如决堤的火山般轰然喷发!
那具高大魁梧的野兽躯壳猛地压了上来,将她娇小的身躯死死陷入了柔软的床榻深处。
他那双原本因为怕弄疼她而无处安放的粗糙大手,此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与迫不及待的笨拙,一把扯开了彼此之间最后的布料阻碍。
当两人真正坦诚相见、他那滚烫的实体终于触碰到他梦寐以求的圣洁之地时,这条平日里连碰她一下都怕脏了她的底层野狗,终究还是被那极致的紧致与温热,逼得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
「老子会轻的……我发誓……啊嘶……」
他嘴里反复呢喃着笨拙的保证,可身体却诚实得可怕。那庞大、粗糙的野兽身躯,带着令人发狂的虔诚与野蛮,发了狠地、沉沉地一顶到底!
星舰的舱室内,很快便传来了男人失控的粗喘与女孩被撞碎的甜腻泣音。
这是一场笨拙、野蛮,却又充满了极致纯情与呵护的狂热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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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星舰终于抵达了天鹅座。 小兰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以最真实的女身跟着白玫回到了他的老巢。
在小兰原本的想象中,作为全星系最大的地下情报网总部,这里肯定到处都是军火、佣兵、血腥的黑市和纸醉金迷的销金窟。
可刚一下星舰,白玫就神神秘秘地从背后掏出一条黑色的丝巾,蒙住了她的眼睛。 「小呆子,跟着我走!老子给妳准备了一个全宇宙最牛逼的见面礼!」
白玫牵着她的手,穿过了一道道安保森严的合金大门。
直到周围的脚步声变得空旷而寂静,他才小心翼翼地解开了她眼前的丝巾。
「当当当当!睁开眼睛看看!」
小兰缓缓睁开双眼。 呈现在她面前的,不是什幺肮脏的地下黑市,也不是充满血腥味的佣兵总部。
而是一座无比宏伟、设备最顶尖、散发着神圣科技冷光的——「星际真理报社」!
巨大的穹顶之下,排列着全星系指令周期最快的全息印刷机矩阵;
落地窗外,是一座直插云霄、拥有绝对最高权限频段的星际广播发射塔。
整个大厅宽敞明亮,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干净的、属于新油墨与纸张的气息。
白玫此刻正双手叉腰。他得意洋洋地指着那些价值连城的全息印刷机和广播发射塔,对着小兰大声宣告:
「小呆子!老子没什幺文化,也听不懂妳那些深奥的大道理。但老子记得,妳十年前在星舰底舱里说过,妳要买下全星系的广播波段,去向全宇宙宣讲妳的真理!」
这条星际疯狗眼眶微红,语气里透着极致的狂妄与浪漫: 「中央联盟那群狗东西,根本不配用妳的文字!从今天起,这里是妳的了!」
「老子用这十年的情报网和天鹅座最精锐的佣兵团,亲自给妳当保安!以后妳想写什幺就写什幺,想骂谁就骂谁!就算妳今天想写文章去骂霍修那个暴君,老子也帮妳印成头条,发到全宇宙去!」
看着眼前这个五大三粗、为了她建了一座报社的男人,小兰彻底破防了。
她死死摀住嘴,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
这十年间,她被中央联盟当作政治傀儡圈禁,被迫写下无数连自己都不信的谎言,她的灵魂早已枯竭死去。
在无数个深夜里,她看着自己写下的那些虚伪宣传词,
只觉得作呕。她早就放弃了写作,放弃了那可笑的平权理想。因为她悲哀地觉得,在绝对的强权与政治倾轧面前,文字根本毫无用处,她甚至再也不相信自己的笔了。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在全宇宙最肮脏的地下黑市里,面前这个勉强认得几个字、却根本看不懂深奥哲学的「半文盲」黑帮老大,竟然把她那些自嘲为废纸的文章,当成神明般死死珍藏,甚至磕磕绊绊地倒背如流!
他不仅没有嫌弃她的软弱,竟然还用他最笨拙、最极致的浪漫,亲手为她铸造了一座捍卫真理的神坛!
看着眼前这个五大三粗、双手叉腰满脸骄傲的男人,小兰那颗早就枯死成灰的心脏,突然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酸涩与滚烫。
如果……如果这个烂透了的世上,还有一个人愿意把她的文字当作信仰去珍爱;如果还有一个满身伤痕的野兽,愿意用命去支持她的信念。
那幺,她愿意。
她不相信自己,但她愿意相信他。
为了他,她借用他的勇气,再次伸出手,重新握住那支笔,再试最后一次!
小兰哭着扑进了白玫的怀里,死死地、紧紧地抱住他那宽阔魁梧的脊背。
在男人炙热、充满安全感的怀抱里,她闭上眼,泪水决堤。
她突然想起了十年前,在那个充满机油和血腥味的星舰底舱里,三个格格不入的年轻人曾经立下的誓言。
霍修那把暴虐的刀,已经用绝对的暴力砸碎了旧世界的躯壳;
而现在,也许当年他们三人没能实现的终极梦想,真的能在她的笔下,迎来真正的思想黎明!
她的灵魂在这一刻被彻底浇灌、复苏。
她要拿回属于自己的笔,从今往后,她不再是任何人的政治傀儡,她是自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