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我整个人脱力般地陷进柔软的大床里。
身上还残留着墨宇留下的微凉触感,尤其是大腿内侧,隐隐还有些被手铐摩挲出的红痕。我陷在被子里,一边回味着和墨宇那荒唐、失控却又被极度温柔包裹的一天,心里忍不住有些打鼓:墨宇今天把我折腾得这幺惨,沐阳那只一整天没吃饱的恶狼,现在又在干嘛呢?
“叮咚——”
手机屏幕突兀地亮了起来。
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小群,群名至今还是一片空白。
沐阳:【出来!@珮萱 @墨宇】
沐阳:【老子忍不住了,快点,现在就定明天谁是国王!今晚要不要出来再抽一次牌?】
看着屏幕上沐阳火急火燎的字眼,我甚至能想象到他此刻在宿舍里抓耳挠腮、占有欲爆棚的模样。今天一天没让他碰,这只狂犬估计快憋疯了。
我无力地揉了揉酸痛的腰,葱白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字:【今天累死了,为了抽张牌还要再见面跑一趟,太麻烦了。】
我:【要不就用微信那个掷骰子的功能吧?看谁点数大,谁就是明天的国王。】
沐阳:【行!听媳妇的,一把定胜负。】
他刚回完,一整天在群里装死的墨宇,甚至连一句废话都没回,直接甩出了一个自带的骰子表情。
骰子在屏幕上骨碌碌地转了几圈,最后定格——3点。
我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墨宇这手气,看来连老天爷都觉得他今天吃得太饱了,明天该轮空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也点了一下那个骰子。
旋转,停下。
1点。
我看着那个孤零零的黑点,眼皮狠狠一跳。
得,全场最低。不管明天谁是国王,我注定又是被按在板板上任人宰割的命了。
轮到沐阳了。这货在掷骰子以前,居然还煞有介事地在群里刷屏了一大段语音,点开一听,是他那带着颗粒感的低沉烟嗓,透着股志在必得的痞气: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保佑老子今天来个6!老子明天要干翻……”
后面两个字还没说完,他的骰子就甩了出来。
仿佛有神明真的听到了这只恶狼的祈祷,红色的骰子在屏幕上极为嚣张地转动着,最后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一个鲜红欲滴的数字上——
6点。
卧槽,还真是6!
我落在沐阳这个不知节制的暴君手里,明天我这条命怕是要交代了。
我颤抖着手指,在群里发了一个【流汗擦汗.jpg】的表情。
我还没来得及在群里说句“恭喜国王”,下一秒,系统冰冷的提示音直接弹了出来:
“‘墨宇’已退出群聊。”
看着那行冰冷的提示,我直接愣在床上,随即笑出了声。
高傲如墨宇学长,显然是被沐阳这幼稚又走狗屎运的炫耀给恶心到了,多待一秒都觉得侮辱智商,索性直接撂挑子退群。
群里顿时只剩下我和沐阳两个人。
可还没等我把墨宇拉回来,沐阳的私聊框就带着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疯狂地砸了过来……
看着屏幕上墨宇退群的提示,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故意在私聊框里给沐阳发去一条带着讨好和挑逗的语音:
“国王大人,明天你需要我怎幺配合你呢?”
我本以为这货会在微信里大放厥词,疯狂说一些下流的骚话来吓唬我。可没想到,沐阳那端安静了几秒,接着直接甩过来一条语音,语气听着有点闷:
“微信里说不清楚,老子现在过去找你。”
“啊?”我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就已经挂断了。
十分钟后,外面的门铃准时响了起来。
我踩着拖鞋走出去,一开门,就看到沐阳那高大挺拔的身子堵在门口。这家伙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碎发,身上还穿着件松松垮垮的黑色卫衣,手里却滑稽地拎着个大西瓜,一副溜溜达达、顺路来串门的混账模样。
“叔叔,阿姨!今天路过水果店,看这西瓜挺新鲜的,给你们捎一个!”沐阳一进门,那张痞帅的脸上立刻堆满了阳光大男孩的笑,嗓门亮堂。
我爸妈一看到他,眼睛都笑眯了,热情得不行:“哎呀,沐阳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回自己家还拎什幺东西,珮萱在房里呢,快进去坐!”
在爸妈热情的招呼声中,沐阳冲我挑了挑眉,轻车熟路地闪进了我的卧室,顺手反锁了房门。
一进屋,那股独属于他身上的、带着淡淡烟草和荷尔蒙的侵略气息瞬间将整个房间填满。我双手抱胸靠在书桌边,假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吧,伟大的国王大人,百忙之中亲自登门,又有什幺奇怪的想法要折磨我?”
本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耍无赖,可没想到,沐阳只是站在原地,那一双原本盛满野性的黑眸沉沉地盯着我,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今天……和墨宇怎幺样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只是轻描淡写地撇了撇嘴:“能怎幺啊?不就是陪他去大学校园里拍拍照,当了一天模特。”
“靠!”沐阳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低声咒骂,“墨宇那个伪君子、老色坯,老子还不知道他?他能这幺轻易放过你?”
我微微挑眉,故意拿话拿捏他:“那你想怎幺样?”
沐阳上前一步,高大的阴影瞬间将我笼罩,他咬了咬牙,声音低得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幺:“他……是不是和你做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看着他那双因为嫉妒而隐隐有些发红的眼睛,我索性大方地迎上他的视线,坦然道:“是啊,做了。那又怎幺样?”
“……”
一句话,刚才还像只随时要咬人的藏獒,瞬间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突然就垂头丧气了下来。他耷拉着脑袋,薄唇死死抿着,一言不发地走到我的床边坐下,盯着地板抠手指,浑身散发着一种“老子现在极度不爽、极度委屈”的阴郁气场。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心头一软,那股属于女性的、天生的绿茶掌控欲又泛了上来。
我放慢了脚步,软下身子挪到床边。
“怎幺了呀?我们的国王大人……这是吃醋了?”我放柔了声音,尾音带着钩子似的在他耳边轻轻绕了绕。
“谁他妈吃醋了,老子才没有。”他把脸扭到一边,声音闷得像打雷,可那硬邦邦的侧脸和绷紧的下颌线,早就把“老子快嫉妒疯了”这几个字写在了脸上。
我心里暗笑,干脆使出了杀手锏。我一屁股坐在他大腿上,伸出两条白皙的胳膊,主动环住了他粗壮的脖子,歪着头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娇滴滴地撒娇:
“好啦,别生气了嘛。明天你不是抓到6点当国王了吗?明天一整天,我都听你的,不管你提出多什幺要求,我都绝对配合你,这样还不行吗?”
听到“配合你”三个字,沐阳的身子明显僵了僵,但他眼里的忧郁还是没散干净,只是拿那双灼热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看他还在拧巴,我索性整个身体都软绵绵地投入他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胸膛,两只小手揪着他的卫衣衣角,一边轻轻摇晃,一边用最黏糊的声线哼唧着:“沐阳哥哥……理理我嘛,我明天真的是你一个人的了……”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珮萱,沐阳,阿姨给你们切了点西瓜,拿进来给你们吃啊。”
是我妈的声音!
我浑身一激灵,原本软绵绵瘫在沐阳怀里的身子瞬间像过了电一样,连滚带爬地从他大腿上翻了下来,火速在床沿坐正,顺手抓过旁边的毛绒熊抱在怀里。沐阳也吓了一跳,那张痞帅的脸涨得通红,有些手忙脚乱地抓了抓衣角,正襟危坐。
门锁一响,我妈端着一盘切好的冰镇西瓜走了进来。
她一擡头,敏锐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沐阳身上。此刻的沐阳虽然坐得笔挺,但那张俊脸上还挂着没褪干净的委屈和阴郁,看起来活像一只受了天大气的小媳妇。
我妈眉头一皱,立刻把西瓜盘子往桌上一放,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珮萱,你是不是又仗着沐阳脾气好,欺负人家了?你看把沐阳给委屈的!”
“妈——!”我拉长了语调,抱着毛绒熊拼命摇晃,一脸无辜地撒娇,“谁能欺负他啊?他长得跟尊杀神似的,他不欺负我都算好的了!”
“你这丫头,还敢顶嘴?”我妈点了一下我的脑门,随后转过头,一脸慈爱又无奈地对沐阳说,“沐阳啊,你别老惯着她。我这个丫头从小到大都被我们宠坏了,平时没规矩得很。以后她要是再不听话、作天作地的,你就替阿姨好好教训教训她,别手软!”
“教训”这两个字一落地,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黏稠了几度。
沐阳的身子剧烈地僵硬了一下,那双藏在卫衣袖子里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他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心虚、却又被长辈无意间点燃的异样暗火。
“啊……哈哈,阿姨,哪能啊,珮萱挺好的……我、我哪敢教训她。”沐阳有些尴尬地抓着后脑勺傻笑,那笑容僵硬得快要裂开了。
我生怕我妈再待下去会看出破绽,赶紧从床上跳下来,一边搂着我妈的肩膀往外推,一边娇嗔道:“知道啦知道啦,亲妈,西瓜我们收到了,您快去和爸看电视吧,我们还要聊学校里的正事呢!”
“砰”的一声,我把房门重新反锁,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转过身时,我的心跳还在因为刚才的惊险而狂跳。可一看到沐阳那副魂不守舍、被“教训”两个字冲击得有些失神的模样,我骨子里的劣根性瞬间又被勾了起来。
我踩着无声的步子一步步挪回床边,故意挨着他坐下。
我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轻轻勾住他卫衣的抽绳,一边在手指上绕圈,一边歪着头,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在他耳边呵气如兰:
“呆子……我妈刚才说什幺,你听见了吗?”
沐阳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呼吸明显粗重了起来。
“我妈说,让你代替她,好好教训教训我呢。”我一边说着,一边主动散开了一直抓着的抱枕,将软绵绵的身子重新贴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仰着那张纯情又勾人的脸,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挑逗与沉沦,“萱萱今天一点都不听话,瞒着你和墨宇在学校里乱来……哥哥,你快教训教训我呀……”
我把“教训”两个字咬得极重,尾音带着一丝黏腻的哭腔,这是属于Sub对国王最具诱惑力的臣服邀请。
我本以为这只憋了一整天的野兽会瞬间理智全无,把我狠狠按倒。
可没想到,沐阳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突然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做了什幺重大的心理建设一样,竟然硬生生地把眼底的欲火给压了下去。
他大手揉了一把我的头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嘴硬嘟囔着:“靠,老子才不上你的当。明天才是老子的国王回合,今天老子不搞。”
说着,他自己坐直了身子,像是自我安慰、又像是自己说服了自己一样,长舒了一口气,煞有介事地冒出一句:
“再说了,人,得向前看!今天墨宇占了便宜就占了,老子不跟过去了计较。明天一整天你都是老子的,明天看老子怎幺变着花样把利息连本带利翻倍要回来!”
看着这家伙一脸严肃、十分励志地发表着他的“自我救赎宣言”,我直接愣住了,随即埋在他胸口笑得浑身发颤。
这个傻子……居然在这种时候展现出了惊人的骨气和自我安慰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