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娃娃定亲(下)
童年也不是都在玩耍,有时还要帮父母做点家务。那时候大人整天上工,家里事就丢给了孩子。什幺烧饭、喂猪、挑猪菜,样样都要干,如花连衣服都要洗。
我上面有两个姐姐,要我干的事并不多,所以有时间到处乱逛,有时还会帮如花做点。我没觉得这是帮忙,只是玩的一部分。帮如花做事很快乐的,甚至渴望帮她分担。
如花事情比较多,抵得上半个大人了。水没了要去擡水,草没了要去割草。那时候,她家常用“二炭”烧饭。“二炭”就是煤渣。因为燃烧不充分,便成了穷人的宝物。
“二炭”已经泛白了,呈青灰色。如果有大块的最好,砸开来里面乌黑,特别熬火。我家从来不用这个,我家烧的都是“头炭”,我经常偷偷拿给如花引火。
引炉子非常辛苦,必须不断搧风才能引着,特别考校人的耐心。因为这个,如花姐妹没少吵架。如花是大姐,自然要多吃辛苦。通常她搧一百下,只要求桃花搧六十。
如花做事比较认真,该她时非常用力。左手酸了换右手,右手酸了换左手。临交接了,还要抱着扇子狠摇一通。直到蓝汪汪的火苗蹿上来,这才让桃花接手。
桃花则浮皮搔痒的,三天没吃饭的样子,搧一下歇两下,好像扇子有千斤重。你让她坐着,她非要蹲着;你让她蹲着吧,她又要站着,气得如花牙根痒痒。
她还不敢深讲,讲多了撂下扇子就跑,逮都逮不回来。到中到晚没有饭吃,汤婶不找桃花的。吃准了这一点,桃花更加猖狂。认为这都是如花的事,她做多做少纯属帮忙。
即使汤婶分派的活,桃花也要投机取巧。就像择韭菜吧,通常是一人一半,不然择着择着就吵上了。等到如花那一半择完了,她还在一根一根地抽呢,比绣花还精细。
结果拿过来一看,黄叶还没有揪干净。害怕桃花挨打,如花总是主动再分些,可桃花还是要少分。因为做家务事,桃花没少挨打,可屁股一掉依旧神气活现的。
轮到吃的穿的了,她却处处上前。“咸菜烧豆腐”现在没人稀罕了,那时却是高档菜肴,不来亲戚还吃不上。桃花总是眼疾手快,一会儿就把一圈白色掏光了。
碗面上没有了,她就到碗底翻。“翻尸啊!”汤婶说这话的时候,筷子也竖了起来,“吃吃吃,就喜欢吃尖头食。叫你做点事情,懒得跟蛇一样,长大了谁肯要啊?”
尽管汤婶在不停地叫骂,却无法改变桃花的菜谱。只要汤婶把筷子一放下,她又这边拨到那边。那个“精益求精”啊,恨不得把菜摊在桌子上细细翻找。
如花就菜要文雅多了,坐在哪面就搛哪面,从来不会越界。有时一块豆腐搛到碗里了,也会被桃花眼疾手快地抢过去。还嬉皮笑脸地乐得不行,好像得了“狗头金子”。
农村有“大穿新,二穿旧”的习俗,到她家就掉个了。名义上是做给如花的,最先上身的总是桃花。十岁那年,汤婶给如花买了一双球鞋,就是那种白色“青年鞋”。
那时候很少有人买鞋穿,全是手工做,这算是生日礼物了。本来如花已经上脚了,可桃花非要过把瘾。桃花穿了有点大,但就是不肯脱下来,套上了满庄显摆。
而我之所以不喜欢桃花,就是因为她会欺负如花。别看那种娃娃亲形同玩笑,但在心里还是烙上了印记。就这样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如花一直和我很亲密。
至于我对桃花的向往,则源于青春期的骚动。少女的刁蛮任性,最容易被人原谅了,有时都不忍称之为缺点。只是相处起来太累了,这也是我不选桃花的原因。
我真正开始学医,是在高中毕业以后。种地太过辛苦,也没有社会地位,找媳妇都很困难。学医我并不怎幺吃力,小时候背过“汤头歌”,多少知道一点药性。
现在都改用西药了,中药又煎又熬的太费事。当然,中医也有独到之处,有些病非草药不可呢!祖上留下的几剂方药屡试不爽。说起来,我和如花还是这个成全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