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视野

伊万是来杀死飒的。

只因数天前,飒哥哥悠一的一通电话,告诉伊万,他的养母卡特琳娜,同时也是飒的养母,三年前被飒推出去挡枪,因此死亡。

悠一提出的条件是,让伊万配合他的计划,先来一波袭击,趁乱伊万可以将飒解决掉,然后带着悠一想要的“目标”离开莫斯科,这样,飒是死于意外,而悠一也可以顺理成章地得到“目标”。

反正,飒是害死卡特琳娜的元凶之一,死有所得。伊万当时没有立即答应,但悠一让他考虑清楚,无论他同不同意,袭击都会发起。

自己是来杀死飒的,但是现在却正在被飒侵犯。

他安慰自己,在悠一的人发起行动前,他必须隐忍,应该,或许,大概,是这个理由。

伊万从没在这个角度见过克里姆林宫。

清晨的薄雾笼罩红场,晨光像碎金般洒在莫斯科河上,宫殿的尖顶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轮廓模糊,像一幅刻意留白的水彩画。

他站在梅特罗波尔酒店顶层套房的落地窗前,双手贴着微凉的玻璃,指尖感受着那道透骨的寒意,呼吸在玻璃上凝成薄雾,一圈一圈地晕开,模糊了远处的天际线。

窗外的空气清冽,带着雪后特有的静寂,而室内温暖如春。飒身上混杂着烟草、淡淡的血腥气和伏特加的辛辣,那些气味在暖气的催化下弥漫开来,不动声色地充满每一寸空气。

“你还真是冷淡。”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戏谑,像猫爪子挠在心尖上,力道不重,却精准。

飒的手伸进伊万的衬衣里,色情地抚摸过他每一根肋骨,直到胸上,然后狠狠地掐了一下他左边的乳头。

他贴近伊万,胸膛挨着他的背脊,热气喷在伊万的颈侧,温热而散漫。“明明都已经这样了,还面不改色心不跳……你们俄罗斯人,是不是都天生面瘫?”

伊万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他盯着窗外的雾气,灰蓝色的眼眸平静得像冻结的湖面,冰层之下不知道是什幺。“我不是俄罗斯人,”他的声音低而平,“我是白俄罗斯人。”

飒愣了一瞬,随即笑出了声。那笑声轻佻,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像某个察觉到意外收获的赌徒。“哦?这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他更进一步,两人之间那点残余的距离消失了,空气似乎也随之变得粘稠。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轻佻地掰过伊万的下巴,不给他留任何余地地迫使他转过来,两双眼睛在极近的距离对上。

“但不管怎幺说……”

飒吻上他的唇,带着烧灼的热度和血的腥甜,浅尝即止,却像一根刺,不急不慢地扎进去。“这酒还真是带劲。”他在唇边说,声音低哑,气息拂过皮肤。

飒的肉棒在伊万双腿间不断地蹭着,分泌的前列腺液将他的双腿间弄得泥泞不堪,龟头不断地顶弄着伊万的囊带,而他每次一挺近,伊万树立起的肉棒便会撞到前面的玻璃上,冰冷的刺激让伊万每一次都濒临射精的边缘。

飒享受着伊万紧致的双腿夹着自己的肉棒,两人都不知道的是,伊万大腿内部已经被磨红,但他的身体素质好得离谱,哪怕心跳已经在胸腔里失了节律,他依然站得笔直,没有半点腿软的迹象,像一棵被风压弯又倔强挺回来的树。

两人一前一后地射精,精液喷到落地窗上,正好为远处的宫殿增添了一个“雪顶”。

飒退开时,两人的唇角兜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那点温度迟迟不散,像某种无声的指控。

伊万低下头,擦干净自己,不动声色地拉上裤子,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飒的西装依然笔挺,黑色的布料裹着他修长的身形,干净得像刚从橱窗里走出来。伊万想,幸好如此——要是再弄脏一件,他可没精力再跑一趟Hugo   Boss。

“对了,那个叫什幺来着,Christina?”飒擦完把手里揉成一团的卫生纸随手扔进垃圾桶,动作懒散却精准,“今天我的伴儿,对吧?”

伊万瞥了他一眼,声音平淡,完全听不出来刚才他经历了什幺:“时间差不多了,去接她吧。”

地下停车场里,一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DB11静静蛰伏在角落,如同一头沉睡的猛兽,流线型的车身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伊万按下钥匙,车灯沉默地闪了两下,低沉的引擎声在空旷的混凝土空间里回荡,带着某种蓄势待发的意味。他坐进驾驶座,皮革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与机油混合的气味。飒一如既往地滑进副驾,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像个无所事事的观光客。

Christina在丽兹卡尔顿酒店门口等着。香槟色的礼服在雪光中漫反射出柔和的光泽,外披一件纯白的狐狸毛大衣,皮草的边缘在风里微微浮动,像一帧从童话里截下来的画面。

她的金发被精心盘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红唇轻抿,姿态优雅得近乎不真实。伊万把车缓缓停在路边,飒下了车,动作利落,绅士地为她拉开后座的车门,牵着她的手引她入座。他们的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亲密却又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表演气息,分不清哪里是真实,哪里是戏。

车门关上,风雪被隔绝在外。车内只剩暖气的低鸣和Christina身上淡淡的玫瑰香水味,细腻而清甜,与方才飒身上的烟草气截然不同。

伊万从后视镜扫了一眼后座。

Christina已经脱下了那件狐狸毛大衣,丝绸礼服紧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完美的曲线。她的手搭上飒的肩膀,指尖轻抚他的颈侧,语调温软,两人吻在一起,旖旎得像一幅流动的画,光线在他们的侧脸上流淌。飒的手滑到她的腰间,动作熟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逗,一如他做任何事情时的那种游刃有余。

伊万的视线只停留了不到一秒,便收回,重新落在前方的路上。

车轮碾过雪地,发出轻微而绵长的沙沙声。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力道均匀,心跳平稳得像一台机器——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冷酷。

Christina是千坂家时不时送到飒身边的“监工”,飒的叔叔千坂刚主要在莫斯科一带活跃,而安排来的监工是他对飒代表的千坂本家势力的钳制。

不在俄罗斯还好,但一旦到了当地,飒的一举一动必须得到千坂刚的首肯和监督,不然就乱了规矩。

相当于被保释的人员定期要找保释官员报到一样,Christina就是飒这次的“保释官员”。

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四季酒店。

宴会厅布置得金碧辉煌,水晶吊灯垂悬在穹顶之下,折射出密密麻麻的光点,像一场凝固的烟火。地毯厚重而柔软,踩上去无声无息。飒牵着Christina下车,伊万把车钥匙交给泊车员,紧跟在他们身后走进会场。

Christina挽着飒的手臂,步伐婀娜,裙摆随着每一步轻轻摇曳。那件礼服的露背设计大胆而精准,开口低至脊椎最后一节,肌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像一件行走的艺术品。周围的目光像潮水一样漫过来,窃窃私语在人群中此起彼伏,羡慕、嫉妒,或者只是单纯的、毫不掩饰的欲望。

飒忽然回过头,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伊万身上。嘴角微微上扬,像笑,又像挑衅。

伊万垂下眼睛,装作没看见。

他一向讨厌飒这样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个局面是否已经在掌控之中。

在会场入口,三人各自领取了编号牌,侍者端着托盘递上香槟。Christina接过,优雅地抿了一口,她红唇在杯沿上留下淡淡的印记。飒接过自己那杯,晃了晃,没喝。

拍卖会场内,座椅按弧形排列,中央展示台的聚光灯明亮而冷峻,像舞台在等待主角降临。空气里混杂着昂贵的香水、皮革公文包的气味,以及某种无形的、绷紧的期待。西装革履的男人和珠光宝气的女人低声交谈,每个人都揣着各自的算盘,表情却个个风平浪静。

“我们要拍的是几号来着?”飒歪着头问,声音懒散。

伊万无声地叹了口气,低声答:“45号,泰国十三世纪佛头造像。“他顿了顿,补充道,“据介绍册所载,应是素可泰鼎盛时期之物,出自玛哈塔寺的主佛像,青铜铸造,曾为王室祈国祚所建。“

飒嗯了一声,翻开手边的拍卖目录,手指漫不经心地划过纸页。

拍卖师登台,声音洪亮而富有节奏,像一个训练有素的指挥家在调动无声的乐团。艺术品一件件被展示,价格像被无形的手托着,一路攀升,100万、200万,数字在灯光下变得轻盈,像是与金钱本身的重量脱了钩。有人面不改色地举牌,有人低声与身旁的人耳语,有人冷笑着放弃,退出这场无声的角力。

伊万坐在飒身旁,脊背挺直,目光平稳地扫视着会场。偶尔视线掠过Christina——她的手始终搭在飒的臂弯,像在无声地宣誓某种所有权。飒则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翻着目录,神情淡然,像个来此消遣的旁观者,而非手握重金的买家。

直到45号。

幕布被缓缓揭开,聚光灯打下来,那尊佛头造像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青铜材质,约莫四十厘米高。岁月在它的表面留下斑驳的痕迹,铜绿与暗金交织,像时间本身在上面落了脚。佛像眼睑低垂,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不骄不怒,悲悯而疏离,俯瞰着台下这些人的贪婪与算计,却懒得置评。

拍卖师报出起拍价,五十万欧元。

举牌声此起彼伏,价格迅速攀升。一百万,一百五十万。飒靠在椅背上,姿态懒散,直到数字爬到两百万,他才慢悠悠地举起牌子,动作从容。

另一位买家——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微微皱眉,咬牙加到两百五十万。飒挑了挑眉,没有犹豫,举牌,三百万。

会场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移向他。Christina轻笑,手指在他手臂上轻轻捏了一下。那个戴金边眼镜的男人沉默地看了他片刻,最终缓缓放下了牌子。

槌声落下,清脆而决绝。

三百五十万欧元,成交。

“告诉老爹我们成功了。”飒拍了拍伊万的肩膀,语气轻松,“让他提前安排飞机,说不定能赶上明天的晚饭。”

伊万应了一声,准备起身,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飒的手上。

那只手,昨夜还在地下拳击场挥拳流血,皮肤撕裂,绷带沾满铁锈色的污迹。此刻,同样是这双手,握着拍卖编号牌,举起,放下,优雅而漫不经心,像从来不曾沾过尘土,不曾触碰过任何肮脏的事物。淤青还在,隐约浮在指节间,但肿胀已经消退,只剩下一点颜色。

伊万收回视线,站起身,理了理西装,准备去处理后续的手续与交接。

身后,飒和Christina的笑声混在水晶灯的光辉里,轻盈,遥远,像风雪中的回音——刺进耳朵,又转瞬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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