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狗送花

时间飞逝。

周六傍晚五点半,林澄夏站在自己房间的全身镜前。

房间里散落着几件被她试穿过又丢在床上的衣服——一件浅蓝色衬衫、一件白色T恤、一件黑色针织衫、一件灰色西装外套。她最后选择了一套最简单的搭配:白色女士衬衫和黑色西装裤。

她脱下运动背心和运动裤——布料从身上剥离时,皮肤感受到空气的凉意。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赤裸的上半身——小麦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细微的光泽,锁骨明显,腹部平坦,马甲线的线条从肋骨下方延伸到裤腰。

她拿起白色衬衫套上,然后是黑色西装裤。她套上裤子,拉上拉链——裤管笔直地垂到脚踝,在脚踝处微微收窄,露出脚踝骨。她转了一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衬衫扎进裤腰,腰线明显,西装裤的线条从腰部延伸到脚踝,干净俐落。

但有一个问题。

她低头看着裤裆处——那根东西在宽松的西装裤里形成一个明显的隆起,即使它还是软的,形状也清晰可见。

她从衣柜里拿出一条黑色的束缚内裤——运动品牌的压缩裤,布料厚实有弹性,专门设计来固定男性器官,通常运动员会穿来防止比赛中晃动。她之前买了两条,但一直没机会穿。

她脱下西装裤,穿上那条压缩裤——布料紧贴皮肤,从腰部包覆到大腿中段。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把那根东西塞进压缩裤里。

调整位置。

龟头被布料压在小腹上,顶端贴着肚脐下方的皮肤——那种触感很奇怪。

她拉好裤头,重新穿上西装裤。

她松了一口气。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那张音乐会的门票——烫金的纸边在灯光下微微发亮,上面印着国家音乐厅的标志和座位号码:二楼贵宾席第三排。她把票放进西装外套的口袋里,然后走出房间。

晚上七点二十分,国家音乐厅二楼贵宾席。

林澄夏坐在深红色的绒布座椅上——椅垫在她身体下微微下陷,海绵的弹性包覆她的臀部。空气中飘着木质地板和旧书页的气味,混杂着观众身上的香水、古龙水、以及衣物柔软精的香气。

灯光暗下来。

观众席的窃窃私语渐渐消失——像潮水退去,留下一片寂静。空气凝固了,只剩下空调系统的低沉运转声,以及舞台上那架大提琴在聚光灯下静默的存在。

然后沈若渝从舞台左侧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礼服——领口是深V设计,露出锁骨和胸口一小片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细微的光泽。礼服的剪裁贴合她的身体——腰线收窄,裙摆垂到脚踝,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头发盘成低发髻,露出整张脸和脖子的线条——纤细的、优雅的,像一只天鹅。耳垂上戴着细长的银色耳环,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走到舞台中央,鞠躬。

视线扫过观众席——从左到右,从一楼到二楼。

然后在二楼贵宾席的位置停了两秒。

她看到了林澄夏。

林澄夏坐在第三排,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直,像一个认真听课的学生。她的视线和若渝的视线在空中交会——不到两秒,但林澄夏看到了。

若渝的耳朵在舞台灯光下微微泛红。

从耳垂到耳尖——像被聚光灯的热度烫到,又像某种压抑的情绪从皮肤下透出来。

但若渝没有移开视线。

她对着林澄夏的方向轻轻点了一下头——很小幅度的动作,几乎看不出来,但林澄夏看到了。那是只有她们之间才懂的暗号——「我看到你了。」

林澄夏的胸口一阵发紧。

那根东西在压缩裤里又硬了一分——龟头顶在布料上,压缩裤的弹性纤维被撑到极限,顶端传来明显的压迫感。她慌张地交叉双腿,把西装外套的下摆拉长盖住裤裆,然后把视线固定在若渝的琴弓上。

若渝在琴椅前坐下,调整了一下位置。她拿起琴弓——黑色的弓杆,白色的马尾,在她手中像一根延长的手臂。她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睁开眼,弓落在琴弦上。

第一乐章。

艾尔加大提琴协奏曲。

琴弦在弓下震颤,发出低沉而压抑的声音——像深海里看不见的暗流,像某种被压抑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音符在空气中扩散,穿过观众席,穿过二楼的栏杆,穿过林澄夏的皮肤,钻进她的血管里。

她坐在椅子上,双手紧握放在膝盖上,视线从未离开若渝的侧脸。

若渝闭着眼睛,身体随着琴弓的节奏微微晃动——她的肩膀起伏,锁骨在灯光下泛着细微的光泽,指尖在琴颈上滑动,精准而温柔。她的表情专注而放松——嘴唇微微抿着,眉头没有皱起,像在跟音乐对话。

林澄夏看着她。

看着她的侧脸——睫毛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嘴唇的轮廓。看着她的身体——锁骨的阴影、手臂的肌肉线条、手指在琴颈上的动作。

看着她整个人。

她的下腹一阵发热。

她慌张地调整坐姿,把双腿交叉得更紧,让西装裤的布料压住那根东西——压迫感带来轻微的疼痛,但那种疼痛反而让她稍微冷静下来。

她把视线固定在若渝的琴弓上。

弓在弦上来回移动,节奏越来越快,音符越来越密集——像一场暴风雨,像某种无法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

然后。

最后一个音符。

弓停在弦上。

寂静。

全场寂静。

然后掌声如雷。

独奏会在掌声中结束。

若渝鞠躬三次——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观众起立鼓掌,掌声持续了很久,像潮水一波接一波。若渝站在舞台上,脸颊微微泛红,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不是职业性的微笑,是一种真正的、疲惫而满足的笑容。

林澄夏站在座位旁,手里握着一束白色马蹄莲。

她早上在花店挑了很久——站在冷藏柜前,看着各种各样的花:红玫瑰、粉百合、白玫瑰、满天星、向日葵、桔梗。她最后选了这束简单的马蹄莲——六朵,白色花瓣,浅绿色包装纸包着,没有华丽的缎带,没有满天星点缀。

她走下楼梯,来到舞台前方。

然后她停住了。

好几个人捧着更大的花束围在若渝身边——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递上一束巨大的红玫瑰,至少有五十朵,包装精美,缎带上还烫着金色字样;另一个穿黑色礼服的女人捧着一束粉色百合,花瓣上还带着水珠;旁边还有一个中年男人拿着一束满天星和白色玫瑰的混搭花束,用浅紫色的包装纸包着,看起来很贵。

林澄夏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束小小的马蹄莲。

白色花瓣边缘微微泛黄——不是最新鲜的,可能是昨天进的货。包装纸被她握得皱了,边角有些破损。花茎在她手中微微弯曲——因为她握得太紧,花茎被压出一个浅浅的凹痕。

她的胸口一阵发酸。

手心开始出汗。

脚步停在距离人群五步远的地方。

她正想把花藏到身后——

若渝穿过人群直接走向她。

她没有接那束红玫瑰,甚至没有看那个男人一眼。她绕过那束粉色百合,绕过那束满天星混搭花束,直接走到林澄夏面前。

她站在那里,距离不到一步。

墨绿色丝绒礼服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领口的深V露出锁骨和一截胸口的肌肤。她的视线落在林澄夏手里那束马蹄莲上——白色花瓣,浅绿色包装纸,花瓣边缘微微泛黄。

她伸出手。

直接从林澄夏手中把花拿走。

她的手指碰到林澄夏的手指——温热的、柔软的、带着琴弦的触感。她把花拿到面前,低头闻了一下——白色花瓣碰到她的鼻尖,浅绿色的包装纸在她手指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白色马蹄莲在她墨绿色礼服前形成强烈的对比——像一幅画,像某种精心设计的构图。

她擡起头看着林澄夏。

「站着发什么呆。」

语气很轻。

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角弯了一下——那是林澄夏很少看到的、若渝真正笑起来的样子。不是礼貌性的微笑,是从眼睛里透出来的光,像阳光穿过云层的缝隙。

林澄夏站在那里。

耳朵瞬间红透——从耳垂蔓延到耳尖,像被什么东西烫到。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跳出来,手心还在出汗,指尖发凉。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这束花很配你」,想说「你弹得很好」,想说「我选了很久」——但所有话都卡在喉咙里,最后只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我……」

她的手指还保持着握花的姿势。

但花已经不在她手中了。

它在若渝怀里。

白色花瓣贴着墨绿色丝绒,浅绿色包装纸在若渝的手指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周围的人还在看着她们——那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还抱着那束红玫瑰,表情有些尴尬;穿黑色礼服的女人侧过头,看了林澄夏一眼,眼神里带着好奇。

但若渝没有理会他们。

她侧过身,对林澄夏说:「等我一下,我去拿琴盒。」

然后转身走回后台。

手里握着那束马蹄莲。

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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