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进酒店落地窗,房间里柔和的壁灯亮起,光洁的大理石餐台摆着晚餐,食物升腾起淡淡的热气,两人面对面坐着,享用晚饭。
由于早上战况过于激烈,两个人一觉睡到天黑,于是这个时间才吃到今天第一顿正餐。
楚辞本就话少,今晚却格外沉默寡言。
她睡醒时看到苏年胳膊和后背上满是红色抓痕,嘴唇也被自己咬出了伤口,一瞬间回忆起种种细节。
虽说知道自己情难自禁时在苏年身上留下了很多抓痕,但是亲眼见到这杂乱繁多的伤痕,一时间有些淡淡的无言。
这种无力感持续到吃晚餐,楚辞将这种感觉理解成和女朋友第一次激烈性爱后迟来的羞涩感。
如果对方是主人,楚辞不会有心理压力,但现在对面坐着的是女朋友,她觉得自己应该有所表示。
“嗯....伤口痛不痛,吃完饭我帮你抹药吧?”楚辞擡眼看向苏年,正巧捕捉到苏年盯着自己的目光。
苏年这下明白了,楚辞从睡醒到现在这不自然的状态源于何事。
她抱着碗起身,坐到楚辞旁边,温热的气息一靠近,让楚辞多了些心安。
侧头看着安静抿唇、神色淡淡怔忪的人,苏年弯了弯眼:“楚老师为数不多的力气,全用我身上了。”
楚辞闻言擡眼,只有一丝浅淡的无奈和忧心:“痛不痛?”
“不痛,体质问题,只是看起来严重。”苏年笑着摇了摇头:“老师是不习惯吗?”
“嗯,有一点。”
“为什幺不习惯?”苏年慢条斯理吃着饭,语气随意温柔。
楚辞垂眸看着碗里的饭菜,思索了片刻:“我只有过一段恋爱经历,还是以维持一段稳定关系为目的,所以我对她并没有很多的感情,自然也不用过多承担女朋友的责任。”
“但是你不一样,年年。”楚辞侧过身子与她对视:“我不希望你在我这里受到任何委屈和伤害。”
长久以来的相处模式太熟悉,一旦套上“正经恋人”的名头,所有分寸都变得陌生,身份的转换,让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苏年听完,一点都不意外,反而笑得更软了:“原来我们阿辞,第一次做女朋友,就这幺在意我的感受?”
楚辞轻轻“嗯”了一声,认同了她的说法:“以前我无需顾及任何人,但现在我会去学习如何做好一个女朋友。”
她会下意识多想,自己是不是太冷淡、是不是太被动、是不是不够像一个合格的恋人。
“老师把我当课题研究呢。”苏年身子往她身边凑近了些,伸手将人揽在怀里:“我们楚大教授,遇到感情问题也会变笨啊,别人的恋爱标准,不用套到我们身上。”
楚辞放松了身子,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她怀里,等待她的下文。
低头看着怀中人温顺安静的模样,苏年用掌心轻轻贴着她微凉的后背:“感情又不是学术课题,不用钻研标准答案,也不用刻意考核合格与否。”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楚辞的发丝:“我认识你这些时间,和你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看见的都是最真实的你,我了解,并且倾心于你,也是我内心最不加修饰的感想。”
楚辞靠在她怀里,耳尖轻轻贴着她温热的颈窝,纷乱的心绪慢慢沉静下来。
苏年垂眸看着她,语气轻松却格外真诚:“你不用因为身份变了,就想着自己改变,以前的相处是真的,现在的心意也是真的。”
“正因为我足够了解你,足够熟悉你,才更希望你在我这里,可以彻底放松。”
楚辞沉默片刻,声音很轻:“我并不是一个经常忧虑的人,年年,因为是你,我会思考很多,我也想给你一个安稳的关系。”
“我明白。”苏年闻言,手臂微微收了收:“但感情不是靠反复思虑、事事周全才能维持的,老师愿意坚定的喜欢我、选择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她低头,鼻尖蹭了蹭楚辞的发顶:“不用给自己压力,慢慢适应就好,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在苏年的怀里蹭了蹭,楚辞轻轻点了点头。
“再不吃饭要凉了,宝贝。”她低头,鼻尖蹭了蹭楚辞的发顶:“不用给自己压力,慢慢适应就好,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在她的怀里蹭了蹭,楚辞轻轻点了点头,她明白,这是她需要研读的课题,一个名为苏年的课题。
苏年擡手,指尖轻轻戳了下她的脸颊:“好啦,再不吃饭要凉了,还要我喂你吗,宝贝。”
她说着,伸手把楚辞的碗轻轻往两人中间推了推,又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楚辞碗里。
楚辞擡眼看向她,目光柔和几分,拿起搁在碗边的筷子:“你也吃。”
苏年看着她动筷,唇角笑意更松,自己也端起碗,侧头低声补了一句:“快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慢慢适应我们的新身份。”
暖灯下,两人继续享用晚餐。
窗外暮色沉沉,这场将近半个月的海岛旅途也临近尾声,等这顿晚餐结束,她们就要收拾行囊,次日动身返回北城。
*
飞机落地北城,城市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行李箱滚轮碾过机场大厅地面,两人并肩走出航站楼,晚风迎面吹过来。
旅途的喧嚣留在身后,往后的朝夕,就要在这座熟悉的城市里慢慢铺开。
苏年依旧推着两个大行李箱:“我姐和清然姐已经在门口等我们了,我说不用接我们自己回去,她们非要过来。”
楚辞两手空空,想分担行李但是被无情拒绝,“也好,很久没见了,正好把准备的礼物给她们。”
北城的晚风干燥又熟悉,是她们久违的日常气息。
“老师,你会介意我们的关系被她们知道吗?”
楚辞闻言,眸色平静坦然,她轻轻摇了摇头,嗓音清浅温和:“不介意。”
对上苏年的目光,楚辞又缓缓开口:“我们不是见不得光的关系,既然已经确定了彼此,早晚都要让身边的人知道。”
苏年低头笑了笑,推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我恨不得让大家都知道你是我宝贝。”
晚风拂起两人的发丝,夕阳最后的余晖洒在身上,温柔又坦荡。
远远的,机场出口的树荫下,两道熟悉的身影正笑着朝她们挥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