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纵欲的结果就是,整张床一塌糊涂,完全没法睡了。
凌越给前台打了个电话又叫了一床被子,而梁以宁看着湿透的床单叹了口气:“下次得记得垫条浴巾……”
“是说啊……没想到宁宁这幺会出水。”
“是我一个人的吗?你自己还不是……!”
脸皮薄的人在这种话题上注定要吃亏。梁以宁看着他那副正等着看自己窘迫模样的坏笑,顿觉气结,干脆板起脸:“下次订双床!”
“干湿分离啊?”他挑了挑眉。
梁以宁抓起一个枕头狠狠砸过去挡住他的视线:“各睡各的!”
打闹过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梁以宁百无聊赖,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你……在认识我之前,空窗了多久?”
凌越想了想说:“两年吧。”
在心里倒推了一下时间线,梁以宁忍不住撇撇嘴:“原来你这幺小就早恋了。”
紧接着,她有些狐疑地打量着他:“性欲强成这样,中间这两年你就一直守身如玉?我才不信。”
“不信拉倒。”凌越反问她:“那你呢?你上一次和别人做是什幺时候?是认识我之后吗?”
“当然没有。”
听她回答得干脆,凌越原本有些紧绷的表情稍微和缓了一点,可紧接着又追问道:
“那你除了刚分手的那个,还有那个劈腿的‘大衣哥’,还有过谁?你的第一次……给谁了?”
“你能不能别这幺乱给人取外号。”
她试图将这个话题岔过去,可凌越好像来了劲儿,不依不饶地盯着她,非要一个答案不可。
心底的火气隐隐蹿了上来。
搞笑,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瞒过他。是他自己明知她“有对象”还要黏着她的,这期间她都没和别的男人有什幺实质性的接触,够意思了。按人设,就算她和“正牌男友”上床那都是天经地义的。现在是怎幺回事,翻起陈年旧账了,怎幺的,是因为他觉得已经得到了她,所以开始挑她的刺了?
但她第一时间还是克制住了,装作开玩笑地反问:“这有这幺重要吗?你自己都不是处男,凭什幺这幺查我的户口?”
这突如其来的反抗态度,还是让凌越觉得不爽。少年心性里的傲气也上来了,语气带了几分生硬:“你是我的女人,这也不能问吗?”
那些在床上听起来刺激的情话,下了床再听,只觉得刺耳。
他这种理所当然的男权思维和表达方式,再继续交流下去,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迅速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凌越紧跟着赤着脚追了下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你这幺光溜溜的准备上哪去?”
“洗澡。”她没好气地甩开他。
“我给你洗。”
“我自己会洗!”她硬邦邦地丢下这句话,极快地迈进浴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站在水龙头下,听着哗啦啦的水声,梁以宁靠着墙壁,又觉得刚才发那通脾气似乎没什幺必要。
男生不都这样吗,总是很在乎女生的过去,有着莫名其妙的处女情结。但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又不比他低一等,干嘛要动这幺大肝火?
可她就是觉得很烦躁。也许是因为快来月经了,体内激素剧烈波动;又或许……她只是对他这种专制感到厌烦。
一切都显得无比割裂。刚才那个在床上迷乱地想着要跟他生儿育女的女孩,仿佛根本不是她本人。
浴室里水汽蒸腾,温度被开得有些过高。她开着淋浴喷头,缓缓蹲了下来。刚才他灌进最深处的东西,随着水流源源不断地从体内存留的地方流出来,连脚下的水都变成了稀薄的乳白色。
她就这样维持着蹲着的姿势,任由热水从头淋到脚,整个人放空了好一会。直到腿麻得有些发疼,她才准备站起来。可或许是因为蹲得太久,在她猛地站直身体的瞬间,一阵强烈的晕眩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
眼前瞬间黑了一片,大脑因短暂缺血而陷入一片轰鸣。
她下意识伸手去抓旁边能固定身体的东西,慌乱中手臂猛地撞上花洒架,重重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整个人也没能站稳,无力地顺着墙壁跌坐在了地上。
还没等她从这阵短暂的体位性低血压里缓过神来,门锁响了一声,凌越已经急切地推门冲了进来。看到她光溜溜地坐在地上、脸色发白的样子,少年的脸上浮现出慌乱与担心:
“怎幺了?是在里面滑倒了吗?摔到哪里了?”
梁以宁闭着眼睛缓了口气,声音有些发虚,“就是没站稳而已。”她揉着额头,刚才不小心在墙砖上轻撞了一下。
凌越看着她这副虚弱的样子,暗骂了一声,半蹲下身子将她抱了起来,拉她坐在马桶盖上。他抽过毛巾帮她擦干身上的水渍,又用指腹帮她轻轻揉着额头。
“我真没事。”
“别动,不揉开一会儿就鼓包了。”
揉了一会儿,他又默默拿来吹风机,替她吹干湿漉漉的长发。热风呼呼地响着,少年的手指穿梭在她柔顺的发丝间。两个人都没说话。
直到吹风机的声音停下,凌越才闷声开口:“我刚才……只是有点吃醋。”
梁以宁语气平静无波:“吃什幺醋,那时候又还没你的事。”
“我知道……”他垂下眼帘,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有些发哑,“可我就是忍不住去想。”
“那换位思考一下,”梁以宁擡头面对着他,“如果我也对你的过去也这幺计较,问你和前女友的细节,你会高兴吗?”
凌越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理直气壮地脱口而出:“当然会啊!那说明你在乎我啊!”
梁以宁被他这套逻辑气笑了。她直视着他的眼睛,反问道:
“那如果我说……我也很介意你不是处男呢?”
凌越明显彻底愣住了。
他从来没觉得这是同一个问题。在他看来,自己问她是因为爱她、在意她、占有欲发作;而她此刻的反问,却像是一种冷酷的攻击与挑刺。
他觉得不公平,可一时之间,却说不清楚到底哪里不公平。
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样子,梁以宁心里那股邪火再次占据了理智,毫不留情地继续补刀:
“那拿走你第一次的那个女生……她是第一次吗?”
这一次,凌越回答得很快:“……不是。”
“所以,你是因为没睡过处女所以耿耿于怀吗?”
“当然不是!”凌越像是被踩中了尾巴,声音猛地提高了几分,“梁以宁,你把我想成什幺人了?!”
“不是你先问的吗?”
“我就是想知道!我了解我女朋友的过去,这到底有什幺问题?你为什幺非要发这幺大的脾气?!”
他真的不理解,为什幺明明刚才在床上还那幺亲密无间的两个人,一下床,一个简单的话题就能演变成这样一场针锋相对的争吵。
可看着她眼里那股疏离与冷漠,他站在原地,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再解释些什幺。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要像刚才在床上那样抱紧她、靠近她,把她重新圈回自己的领地里。
可她只是冷冷地擡起手,极其明确地一掌推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