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师弟

顾盼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应该是说,父母早逝,又生育的多,身为最小的孩子,就养不起,被交由表姑李婉娘带大。从小跟着表姑的顾盼,常跟着表姑做这做那,所以也很懂得家务、打杂。小小年纪会洗衣、烧饭、铺床,比一般大的孩子勤快努力。幸好顾盼也不太会抱怨,反正跟着做,除非表姑嫌他碍手碍脚。只有烧柴火、揭热锅、炸油条怕伤到孩子的时候,才会把他打发去旁边玩。

顾盼自己玩得时候很能自得其乐,他会把稻草扎成人物或动物,自己在那里玩家家酒,或着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算是好带的孩子。

李家未出阁的姑娘李婉娘,年纪已过二十仍待字闺中,想去观音庙里求姻缘,特地去庙里拜拜,竟然求到了上上签,在那看上了一位来自五行山的大师兄季衡。刚好五行山的掌门清峰带着大弟子季衡下山来庙里办事。婉娘看他仙风道骨,年轻英俊,气宇不凡,修道之人必清心寡欲,不会三妻四妾,就请媒人去说媒。

五行山的道士,是走符箓、法事的正一派,师父多在家修行,可以吃荤,也是可以娶亲的。再说五行山也不是与外断绝的世外之境。还是能偶尔下山省亲。当时,婉娘是带着顾盼一同去观音庙里拜拜的,所以这姻缘算是顾盼间接牵成的。因婉娘不识字,让顾盼帮忙解签,顾盼便以琅琅童音读出来:

“日落吟诗月下歌

逢场作戏笑呵呵

相逢会遇难藏避

唱彩齐唱连理罗”

在庙里挂单的五行派掌门清峰多看了顾盼一眼。

见着顾盼可爱敦厚。忍不住对着李婉娘笑咪咪地说:「好可爱的小子,是您的公子吗?」李婉娘便说:「不是,这是我表姪。奴家还未有婆家呢。」

老掌门抚了抚胡须,笑呵呵地说:「小公子看起来颇有缘,愿意跟随为师上山求道吗?」不待婉娘回答,老掌门就把他大弟子季衡叫来,说:「敝派的这位修士,他也还没娶呢!」

季衡的个性算随和,这位婉娘也算贤慧,有掌门做主,两位就这么订下亲了。

顾盼没爹没娘,所幸当个`陪嫁’,跟着表姑入了五行山。

就这样,表姑就便成五行山专业厨娘,还有管吃管住管东管西兼打杂的婆娘。

顾盼成了小师弟,因为年纪尚小,排行老三。兼打杂的下手。

大师兄季衡是首徒,还有个叫做季明的二师兄。三师兄宋棠因为家里有钱,这里五行山的道观就是家里人捐钱盖的。宋棠因此觉得自己贡献非凡、气焰嚣张,对其他的同修就有点瞧不上眼。他又从小是娇身惯养,将他一身的心眼手段,都用到顾盼身上。比顾盼还小的师妹是后来表姑跟季衡生的,顾盼在襁褓中就帮着表姑带她,所以小师妹常常黏着顾盼。之后再提。

话说跟着婉娘去庙里求签时还不到五岁呢,在五行山上待着的十年间如何过的呢?拜三师兄宋棠之赐,小师弟顾盼并没有因此得到任何关爱的眼神,反而常常是在大通舖睡到湿掉的棉被,还被季寰告状说他尿床,被大师兄打了一顿。还有不时在鞋子里面发现蟑螂,被宋棠告状他没有洗袜子,疏于内务,又被大师兄打。或者说他早上赖床,没有’黎明即起,洒扫庭除’,还有几个师兄的作业,常叫小师弟顾盼帮他写。宋棠故意说,我这是为你好,你看看这样是不是多学了几遍。

总之宋棠常怂恿着季明,一起出主意排挤顾盼。顾盼因为寄人篱下,加上表姑忙于家务,不想破坏和气徒增困扰,也常常把气给吞下。这种温和的个性,就让季棠更是变本加厉,也曾寄望大师兄季衡会主持公道,但大师兄根本不把婉娘带来的拖油瓶顾盼放在眼里,反而觉得男子有泪不轻弹。况且,兄弟手足之间谁不是打打闹闹?因为老掌门清峰把门派的所有事物都交给季衡处理,季衡也是左支右绌,小孩子之间的事就眼不见为净。日子久了,顾盼就渐渐养成看人脸色的习惯。更加喜欢一人躲到竹林内去练功或躲到讲经楼去读书了。

………

顾盼十二岁左右的时候,季年年五岁左右。

季年年手上拿着桂花软糖,摇摇摆摆的去找顾盼。

顾盼:「做甚么?没看到我在看书?」

季年年:「我有糖,你要不要吃?」

顾盼看她小手拿了两颗糖,握得太紧了,手心出汗,糖都化了。

顾盼:「我不吃糖,你吃。」

季年年:「可是我特地留下给你吃的。」小手直接往顾盼脸上堆。

顾盼怕季年年难过,就说「好,我吃。」

两人一人一个,蹲在地上,拆着黏呼呼的包装纸。顾盼看着糖果纸,说,哎呀,这个包装有点眼熟啊?

原来包装纸是天师画像在上面,加上了招财进宝等字眼。顾盼:「你哪里弄来的?」

季年年:「三师兄给我的。他山下买的。我知道你在搜集所以才拿来给你。」

顾盼:「你吃完糖把包装给我。」听到是宋棠买的他不想吃了。

季年年把糖果纸舔的干干净净,在身上擦了擦,捂平整了再给顾盼。

顾盼刚来五行山,师兄弟一起在博雅舍睡大通铺。晚上如果内急要如厕,其他的师兄就直接尿在夜壶里。但顾盼怕生,还是去净室解手,一路上经过外头九曲廊,还得走到院子内。一路都黑漆漆的,鬼影幢幢,很是吓人。有天看到黄历上有张好俊的天师像,上面写着招福避邪,就把那张画撕下来,当窗纸贴着或捂在枕头下。还有的别的画册或是传单上有的,也都一起撕下来收集起来,集成一册。如果是小张的,还可当作书签,顾盼去讲经楼读书时,夹在书内。如果教本讲义又被使坏涂鸦,画上不雅的图样,他还能用这画纸把教本封面再包装起来。

又过两三年,顾盼到了十五岁。已经开始感到男女授受不亲了。就更不想小师妹跟前跟后了。但小师妹谁都不喜欢,只喜欢跟着这个性温和的小师兄。

顾盼:「你可不可以一边去?干嘛一直跟着我,我身上有糖吃吗?」

季年年:「你要去那儿?还不是去练功?还不能跟吗?」

顾盼:「我去荷塘旁练功,你去午睡,别吵我。」

五行山的作息是这样的,卯时起床,梳洗晨操。辰时打坐后早课,巳时练功法,午时午寐,未时打坐完午课,申时练兵器、法器。早课主要是师父讲经、传道,午课主要是静心写书法、抄经,酉时吃晚点后做功课,整理本日重点,戌时沐浴更衣准备就寝。

师父的上课方式,就是摇头晃脑地把经念一遍,就教弟子们念一遍二遍三遍。然后就教大师兄解释。不然就点名叫大家回答。答对的抄一遍经,答不出来的抄两遍经,答错的抄三遍。练功的时候,师父就叫大师兄演示一遍,再叫大家跟着做一遍,之后分组互相比画一次。兵器甚么的,都拿的是木剑、藤条,没甚么杀伤力。下午课不写书法、不抄经的时候,也会拿来学画符箓、做桃木剑、法尺、法剑、令牌等。初期所有人所有课程都得学,之后再看兴趣慢慢分门别类,看走符箓还是走法剑,还是走科仪、驱邪,但是大师兄就从未严格要求顾盼、季年年进课堂。

顾盼他卯时就得去劈柴、挑柴,辰时就得进厨房帮忙烧饭打杂,只有午寐时间还有晚上戌时以后,可以让他稍稍做自己想做的事。很少他可以跟着课堂听学。所以,在别人午寐时,他会去荷塘旁练功,戌时他简单沐浴擦洗之后,会去讲经楼,借别人的教本来看今日课堂重点。再来就是偶而的闲暇时间,拿讲经楼的藏书来看。有些功法、武功招式,他是去翻书看图说故事学的。有不懂的请教比较好说话的,甚至跟师兄弟比划一下。

季年年:「我不想午睡。我看你练功。」

顾盼:「看就看。你可别吵我。」

顾盼就开始蹲起马步,对柳树一掌劈完又一掌。柳树纹风不动。每次练习都劈九九八十一掌。

…….

「唉呦呦,哪里学来的伏魔掌?不记得大师兄有教啊?」宋棠不知道甚么时候出现,后面跟着季明、季寰。

「你们怎么没去午寐?大师兄不会骂吗?」季年年问。

「大师兄被清峰掌门叫去商量事情。我们来看小俩口约会。」季棠说。

「别胡说了。你们别欺人太甚了。」顾盼说。

「季明、季寰,你们看看他是不是在偷练甚么绝世武功?哪天会不会把我们全部都打趴阿?」宋棠说。

「来打我看看,打柳树有甚么意思呢?」

宋棠挺着肚子朝着顾盼,季明、季寰也在旁边看笑话。顾盼不想打他,以免被他当借口跟大师兄打报告。就转身躲着他。宋棠却不依不饶,一直挺着肚子对着他。顾盼被他挑衅,也不开心了,就老实地打了一拳。

「哇你他娘的真的打阿,我要去跟大师兄讲。」宋棠捋起两臂的袖子,作势要打顾盼。

「告诉你,伏魔掌算甚么,看我的打虎拳?」

顾盼说:「你那么喜欢跟着我,不知道的人以为你是对我有意思?」

宋棠一副你恶心死我的样子,高举拳头,开始追起顾盼。

被宋棠还有季明、季寰追着,几人开始围着荷塘跑。荷塘其实不大,就是个储水池,除了种种荷花、还有种菱角,养养鸭子,增加一些吃食,收成多的可以拿去卖,补贴生计。荷塘边边是不高的土埂,两只脚的宽度,几个人在这边上跑。季年年看三人追着顾盼要打,叫了几声「不要打了、不要打了」。转了几圈,突然没听到小师妹的声音了。

顾盼惊觉回头,只看到宋棠、季明去水池里捞着小师妹,原来午间太热,小师妹睡眼惺忪的,看着大家没魂似的转了好几圈,季年年原本是坐在边上的,也不知道是睡着还是发了晕,倒头栽了下去。顾盼也赶着上来帮拉,没想到小师妹掉进水中,吸了水是很沉的,三人七手八脚地才拉起来。小师妹已经喝了很多池水,哇地哭出声。惊天动地。

知道事情不对劲了,转眼间,季寰就去把大师兄找来了。季年年是季衡的独生女,看在眼里,哪里不心疼?以为是被师兄们欺负,加上季寰恶人先告状,不知道胡说八道了甚么。季衡就开骂了:

「顾盼你干甚么?不想活了?让你顾好师妹,你做甚么用的?」

「还有你们这几人在干甚么?不去午寐?精力旺盛是不?全部给我去祖师爷那罚跪。加罚抄道德经十遍。…今天没抄完,明天再罚十遍。」祖师爷那里是祭拜祖师爷的祠堂。除了拜老子还有吕洞宾还有历代师祖。「祖师爷那」就是各种被处罚的代名词。

「谢谢你喔顾盼,还得感谢你…」这下子得罪的可不只一票人。回头还被表姑再骂一遍。

「老娘好好睡一顿都不行,忙活一早上给大家洗衣煮饭,还不得安生,谁带头的?」嘴里骂咧咧,手里一把把年年抓来洗干净了。大家都故意指着顾盼。可怜的小师妹还在哇哇地哭:「不是,不是顾师兄…」。

顾盼:「……」

祖师爷那全员集合,四个人跪在地板抄经。宋棠趁大师兄闭目养神之际,转头用口型对顾盼说:「你、死、定、了!」

一路罚到了酉时,大家才终于有晚饭吃。因为顾盼也在处罚之列,所以婉娘没有人帮忙煮晚膳,只有清粥给大家吃。

到了戌时,该是就寝的时候了。博雅舍就是这些男修的宿舍,因为是大通铺,个人物品理想上是要自己保管。但同吃同睡,虽然有自己的内务柜,但不能上锁,加上外衣、鞋袜甚么,都外型类似,由固定的信徒每周一起拿去洗,如果谁的不见,就会’顺手’拿别人的,别说外衣,甚至连内里都有人随手就拿。上次季寰晚上偷偷藏的夜宵----违禁的两只肉包,一不留神,就被别人吃掉。上课要用笔袋书册更是容易被人顺走,因为没带好教本讲义,会被大师兄罚站、罚抄。

顾盼洗漱回来,就看到他的内务柜就被掀了。衣物手帕等散落一地,还有他从小收藏的天师画像,因为能避邪招福,画像又俊,经年累月特别搜集成册的,已经被人撕破,还有被揉成一团丢在地上踩烂的。

顾盼:「又干甚么?」

想也知道是宋棠。但顾盼实在懒得讲这个人的名字了。

宋寰在旁边淫笑:「哎呀,谁的品味如此之高?竟然私藏别的男人画像?你是不是有毛病啊?哎呀呀,该不会是断袖?我好怕阿,晚上你会不会对我们下手?」

「要下手也要挑人,你少臭美了。你再动我东西试试?」顾盼气得嘴唇都咬破了,「我日你奶奶的…」

「呦,爆粗口了,跟师兄讲,五行山不能讲粗话的,你再说一遍!」季明说。

再说十遍也可以,顾盼一脚就要踢过去,宋棠也动手起来,季寰、季明拿着枕头、被子,众人也操起枕头当武器,选边站的、练拳头的,一齐打起来了。这里的枕头可不是软绵绵的棉花当内容物,是竹编的,蹭在头上脸上,也是会擦破皮。棉被也可以当武器,把人从头盖到脚,手脚并用地把人当沙包打。只是现在棉被里面的人是谁啊?都一场混战了。

只见顾盼被推在地上,穿着的睡衣也被扯破了,露出半个肩膀来。打得脸红脖子粗。宋棠叫着:「这里打不过瘾,出来打!」

只是这番大动静,已经惊动大师兄季衡,早上已经被气到一个脑充血,晚上又来,季衡破口大骂:「我看是谁要出来打?」

大伙儿被吓的一个入定,全部动作都静止了。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立刻奔到自己的床舖,装睡得装睡,躺尸的躺尸。顾盼头发也散乱了,眼肿了一只,不想让人看他哭,紧抿着嘴,蹲在地上收拾东西。把剩余的图画,能平整的弄平整,但已经撕的七七八八了。恨自己武功不高,身世不好,寄人篱下,又能怎样?

季衡看着委屈巴巴的顾盼,缓言到:「今天闹得还不够吗?收拾完快去睡下,宋棠你别太跟你师弟过不去了。有没有师兄的样子?...明天起,顾盼你到老掌门那去,照应他老人家。不必在博雅舍睡了。」

老掌门清峰,前些日子中风倒下了,全身都动不了了,只剩下眼睛、嘴巴能动。几个有行医的经验的同修轮流照料。顾盼去服侍老掌门,是求之不得的事,终于可以远离这些没事找事的师兄弟。更何况,当时顾盼会上五行山,是因为老掌门清峰。当初,表姑李婉娘去庙里抽签,老掌门先看上的还是顾盼呢!老掌门虽然甚么课务都丢给季衡,但偶尔还是会问问季衡关于顾盼的修行与日常。只是季衡都给避重就轻,不去讲顾盼被师兄弟为难的事。再过几年老掌门身体抱恙,就没过问了。

顾盼隔天一早,就卷舖盖去老掌门的住处紫竹居耳房居住了。

季衡对顾盼不冷不热的态度也不是一天两天。为何如此?要从最当初在观音庙说起。不是说顾盼表姑李婉娘抽到上上签,遇到了理想婚配五行山大师兄季衡,而且是因为顾盼把签诗念给李婉娘听,才给五行派掌门清峰给相中。从中搓合牵线。

但是,天知道季衡根本不想结婚。

当初不是说只要找个婆娘来山上帮忙做事打杂吗?但是,想的那么容易,哪位姑娘愿意做牛做马,牺牲奉献,甘愿上山?所以,还得是用姻缘给绑住,让他终身脱身不得才行。如果有情爱,那就更走不开了。

所以,李婉娘的上上签是季衡的下下签。但他为人也算正派,不可能对妻女弃之不顾,只是对于婚姻情事,并没有很是用心。毕竟,管理一堆教派事务,经营门派,还要教导师弟们,就够他受的。

季衡还要靠宋棠这位家里有钱的,因为有家人子弟在此修行,就能得到长年的供养,还要请各界善男信女,多多捐款,贴香油钱。如此一来,就免不了要跟信众打交道,为人消灾解惑,指点迷津。

季明还有季寰两人,又还都学艺不精,在闹学堂呢,真是没个省心。哪可以一肩挑起宗派生计,不令人头昏就不错。只有顾盼,还真的给李婉娘打起下手,只是这些都是平时上不了台面的事,让季衡瞧不上眼。或者其实因为太家常、太普通了,这些煮饭烧菜、劈柴挑水的重要,被严重的忽略。多年来对顾盼心性的磨练、身体上的锻炼,是大幅超过其他的师兄弟了。

以致到十五岁,顾盼的身高已经根本超过季衡。有如突然拔高的富贵竹。加上人如其名,顾盼自雄。眼睛黑白分明,嘴是菱角嘴,眼是桃花眼,的确好看。难怪小师妹季年年跟前跟后,让一班师兄弟都嫉妒上了。

人长得整齐端正,手长脚长。难能可贵的是还能自我修练,去讲经楼自习读书,虽不至于舞文弄墨,但也算半腹诗书,加上自行理解,不耻下问,也学不少知识。还有些武功心法,没等到季衡教他,他就去讲经楼找出武功秘笈与前人笔记,自己依样画葫芦的练了。不懂的再去问师公、师伯。也不到飞檐走壁的田地,但基础倒是很稳。

可惜师兄弟并无给顾盼一个岁月静好。因为兴趣嗜好事搜藏小人书,也就是图画书,尤其是画着天师像的图画册。顾盼被师兄们找荏了。其实小人书也没甚么,当时很多人不识字的。小人书就用漫画的方式,画着水浒、三国等、岳飞精忠报国的故事。几次打架,都是因为师兄弟动了他的精神食粮。

只是,为了怕让修士们玩物丧志,所以山门内禁止阅读不良刊物,顾盼也就通通藏着。本来藏好没让人发现就算了,但季棠有次做死,就把他的画本掀出来,还大喊:「小黄书阿,快来看看顾盼藏了甚么春宫图?」

「甚么春宫图,只是各种天师像,有甚么大惊小怪的?」顾盼急道。

因为听到关键字’春宫图’,这不得了,简直轰动了,大伙儿全都集合到顾盼的床铺要看热闹,结果惊动大师兄来查房。

大师兄一把从宋棠手中夺下了几本小人书,翻都没翻,眼皮都没擡的,一边说:「这些都是些甚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就一把撕了。

顾盼大怒道:「你为什么撕我东西?连看都没看,怎么一口咬定那就是春宫图。明明就只是天师像而已!」就一头撞上季衡的小腹,季衡一个没站稳被他撞个满怀,被他一抱,竟脱不了身。

这小子听话的时候没人注意,但犟起来惊天动地,不依不饶地喊着:「还给我,还给我!」竟然还大哭起来。

季衡也是愣了。

又不是甚么大不了的东西,有这么激烈的反应吗?至于为何不先看过再撕?其实季衡也是怕真的是春宫图,不想当众翻阅,免得尴尬。

后来季衡如何脱身?被这小子拦腰一抱,又被他哭成一团又是鼻涕又是眼泪的,想死的心都有了。只好悄声说:「好了好了,师兄改日再画一样的还你好了?别哭了。一个大孩子像甚么样子?」难得季衡放软了音调。

顾盼从来没看过季衡哄过人,有哄过小师妹,但那是季年年,季衡的女儿。他从来都没有看过季衡哄过别的师兄弟。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被季衡哄。突然打住眼泪,楞住了。

突觉得自己失态,抱着季衡的手立刻松了。心想:「糟糕,两个爷们这样抱着真不对劲」,一手抹过鼻涕,一手抹了眼泪,赶紧跑出房门,借口去净房解手。

眼角瞄到了季明、季寰、宋棠一脸的不可置信,还有不怀好意的鬼笑。都快羞死了。真是个五雷轰顶。

后来,谁也没再提这件事。或许大师兄季衡有耳提面命,不准提了吧?

之后季衡也对顾盼稍有忌惮,总是距离三大步以上,以免再猝不及防地被顾盼熊抱。

那些俊美的天师像,季衡当然也就画不出来,后来可能哄季年年去帮顾盼画了。但季年年的涂鸦可能画工不高就是。就略过不提了。

猜你喜欢

在柯南世界攻略熟女(H)
在柯南世界攻略熟女(H)
已完结 伪暗时刻

穿越到柯南,专门找熟女上手   喜欢的朋友欢迎来观看

关上房门的那件事 (1v1微娱乐圈)
关上房门的那件事 (1v1微娱乐圈)
已完结 原子在地球

十八线小演员X富豪投资商 没人认识、认识的都说名声臭,关昕是待在谷底太久了,她想来个大翻身!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是什幺?就是钓男人 :> 好不容易进到富商的私人聚会,钓不了人,能刷刷存在感也好!但小蛋糕又好吸引好好吃,没来得及偷师,就遇到了那个男人…… 标签:轻松向、微娱乐圈避雷:本人幻想的产物,没有太讲逻辑,没有大纲、就是放飞自我地写更新:一星期三更,绝不弃坑 欢迎坐下来喝口茶再走(喝)   作者Instagram:atom_on_earth_is_writingThreads也是一样,但暂时什幺也没更新,会努力说说废话的

有害物质
有害物质
已完结 遛遛地球

部落遗孤x复仇死神双洁He

编织幻境
编织幻境
已完结 蜡笔小di

秦月因长相丑陋被全校霸凌,一次睡前她幻想拥有貌美的身体,强大的力量,狠狠报复给他无尽屈辱的人闭上眼睛自己竟真的拥有了貌美的身体还拿着刀凭空出现在霸凌她的贱人床边她拿起刀杀了那个给她无尽屈辱的贱人直到第二天得知了她的死讯原来自己的梦境成了真那她要让自己所有痛苦的源头通通付出代价…… 一个一群狗男人看不起女主,最后发现自己爱的人和自己最厌恶的人是同一个人从而追悔莫及追妻火葬场的故事…… 女主拥有操纵梦境并让梦境成真的能力凭空出现在任何想去的地方,捏造出任意长相的身体 男主各有各的缺点,都对女主造成过伤害 np 蓄意报复法外狂徒女主高傲清冷学霸目中无人豪门少爷轻浮浪荡花花公子温柔虚伪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