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楼道里,只有老旧的声控灯在苟延残喘。玲玲提着那袋寒酸的晚餐,快步爬上三楼,高跟鞋在水泥台阶上敲出急促的声响,像是某种心虚的逃离。
「真是倒霉透了……」
她小声嘟囔着,一边在包里翻找钥匙,一边在脑海中快速盘算着刚才的偶遇。狂风最后那句关于煮饭的玩笑话,她只当作是客人惯用的客套,或者某种居高临下的施舍,这让她心里本能地产生了一丝抗拒。
好不容易摸出钥匙,捅进那扇掉漆的防盗门里,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她终于回到了这个只有十几平米的狭小出租屋。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廉价的单人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她将塑胶袋随手扔在缺了一角的桌子上,正准备脱下外套,隔壁却突然传来了清晰的开锁声。
「喀哒——」
紧接着是沉重的防盗门被推开,又重重关上的声音。这栋老房子的隔音效果极差,那声音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在她耳边响起。
玲玲脱外套的动作猛地僵住了。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两下,一股荒谬的恐惧感瞬间爬上背脊。她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靠近那面薄薄的隔间墙,将耳朵贴了上去。
隔壁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那是属于男人的步伐,听起来……竟然和狂风刚才在楼下走向她的节奏惊人地相似。她咬紧了下唇,脸色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有些苍白。这不是巧合,这绝对不是巧合。那个在店里刚刚花大钱买了她「特殊服务」的男人,那个在楼下抽着烟拦住她的男人,现在,就住在她仅有一墙之隔的隔壁。
风玲:真是见鬼……
她无声地咒骂了一句,身体无力地靠在墙上,刚才在店里那种被彻底掌控的战栗感,似乎又顺着这面薄薄的墙壁蔓延了过来。
薄薄的墙壁根本挡不住隔壁的动静。她甚至能听到男人粗重的呼吸声,还有那似有若无的哼歌声。那旋律……跟刚才在店里,他一边冲刺一边哼的调子一模一样!
风玲猛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宽松的技师服下,身体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他留下的酸胀感。那种被填满的感觉,此刻在寂静的出租屋里,被无限放大。
风玲:这算什么?跟踪狂吗?
她咬了咬下唇,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他看起来不像那种人。他出手阔绰,在床上也强势得让人无法拒绝。这样的人,怎么会住在这种破烂公寓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离开那面墙壁。她走到缺角的桌子前,看着那袋寒酸的泡面和罐头,突然觉得一阵烦躁。她用力扯开泡面包装,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风玲:管他是不是巧合,反正出了店门,大家互不相识。
她一边烧水,一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试图说服自己。但那颗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水壶发出尖锐的鸣笛声,她手忙脚乱地关掉瓦斯,心里却在想着,他刚才说要煮饭给她吃,是真的吗?
风玲:疯了,我一定是疯了。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泡面上。但当她端起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时,隔壁却突然传来了敲墙声。
咚、咚、咚。
三下,不轻不重,却像是直接敲在她的心上。风玲真没想到还真是巧了,莫非真是缘分呵呵……
狂风:想不想吃点牛排啊~我现在下厨再多煎一块牛排给妳
隔着墙壁对着玲玲那房间说,并脸上露出一抹坏笑的手一抖,差点把面碗打翻。她僵在原地,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心跳声在耳边如雷鸣般回响。
墙那边传来的声音,混杂着男人低沉的笑语和厨房可能传出的细微锅具碰撞声,无比清晰地穿透薄薄的隔板,砸进她的耳膜。
风玲端着泡面碗的手顿在半空。刚刚那三下敲墙声引发的心悸尚未完全平息,这句充满暧昧试探的邀请,直接将她瞬间拉回了数小时前那间包厢里的记忆。牛排的香气似乎透过想像力飘了过来,对比着此刻手中廉价泡面的气味,形成一种荒谬又令人恼火的讽刺。
她放下碗,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压下去——那里面有被看穿贫瘠生活的羞恼,有对这种看似‘偶遇缘分’实则步步紧逼的不安,更有一种清醒的职业警惕:这男人,是想用一块牛排,轻易地将‘客人’与‘特殊服务提供者’之间的界线再次模糊掉。
她没有立刻回应。寂静在两间相邻的陋室间蔓延了几秒,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拒绝。直到确认自己声音里的波动被完美压抑下去,她才走到墙边,用一种比平时更加平淡、刻意拉开距离的语气,对着墙壁那头开口。
狂风:谢谢您的好意,狂风先生。
风玲的声音透过墙壁传过去,语气平直得听不出任何波澜,却比任何嘲讽都更显距离。“不过,店里的消费明细已经清算了,我们之间,没有需要延续到店外的服务项目。
她说完,不再理会墙那头可能传来的任何反应,转身走回桌前,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应付了一个难缠却无关紧要的电话客服。塑胶袋被她拎起,里头的泡面与罐头被一股脑儿倒进小小的垃圾桶,发出零落的声响。饥饿感在紧绷的神经与满腔的烦躁中被彻底压制了下去。
她需要洗澡,用滚烫的水冲掉那层附着在皮肤上、挥之不去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与目光。她迅速脱掉那身沾染了廉价精油和复杂气味的便服,揉成一团塞进洗衣篮最深处,然后赤着脚走进那间狭小、墙壁泛黄的浴室。热水哗哗流下,蒸汽很快模糊了那面肮脏的镜子,也暂时模糊了这荒诞现实的轮廓。
狂风;真是不识好人心啊~算了。
嘴上这么说着,但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把煎好的腓力牛排一块块的剪好放入保温盒,也把牛排酱装进夹链袋里,并一起跟牛排放入一个保温袋里,也写了一张纸条,接着走出门,向玲玲那房间门走去,按了门铃,并把装有牛排的保温袋,放在门前,这条上写着,我并无恶意,只是看到妳同为按摩师,工作消耗大,只吃泡面可吃不饱啊…身体要好好注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