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偏远到不知名垃圾星的垃圾场内。
酸臭味、腐烂味、死亡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处。
天空灰沉沉的,空气中处处都是窒息的颗粒,野狗藏身在垃圾堆里,死亡如影随形。
熬夜打游戏的艾拉维娅正在陷入沉思,沉重的大脑检索着害她穿越的嫌疑人——
菜得扣脚的队友、阴险无比的对手,拆家出走的团长、数值开挂的BOSS。
骂的每一个字、骂过的每一个玩家与BOSS,都在她的脑海里清晰闪过。
在艾拉维娅的游戏生涯中,她骂过的人太多了,每一个被她骂过的人都值得再被她骂一次。
活该挨骂的人太多了。
所以一时间想不起来有谁在害她。
垃圾山上的分解者静静地等待,这个沉默的孩子马上会变成为一顿可口的大餐。
而它们只需要付出一点点的耐心。
几分钟后,艾拉维娅锁定了凶手,发出了第一声响亮的啼哭:“我靠制作组主策全家死爹玩意儿……@#¥%¥”
太吵了。
分解者们不安地挥动着鞭毛,它们的大脑不过粟米大小,透明的外骨骼下,能看见灰白色的神经团杂乱无比。
它们并不理解一个婴儿哭号的意义,只是本能地对猎手的阴影感到不安。
在垃圾星的这一片不毛之地上,婴儿的泣声会吸引更多的、更贪婪的猎手。
而分解者们,仅仅是最底层、最微不足道的生物。
“挂来!”
没动静。
“我是尊贵的游戏至尊会员!我要投诉你们!”
没动静。
“算了,”艾拉维娅安详地闭上眼睛,“这把天崩开局,有再多的操作都没办法发挥,大不了重开一把。”
话虽如此,但实则不然。
就在脑海放空的一瞬间——战力号、进度号、打金号,或冷峻、或俊朗的帅气面孔正在她的意识中闪闪发光。
每一个小号都是她精心捏脸、捏身材,完完全全是当作后宫男人来养的——仅仅为了让本体过一过皇帝瘾。
【玩家:艾拉维娅·林德利加
性别:女
精神力:D+(柔弱的精神力)
默认塑造角色(视精神力成长开放角色栏):2】
艾拉维娅猛地睁开了眼睛。
准备开挂!
没有过多犹豫,她毫不迟疑地选择了战力最高的龙人小号投放在自己的身边。
下达指令:【精心抚养本体,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本体,消除任何威胁到本体的隐患。】
在一片朦胧的精神海中,微微发亮的意识团迅速剥离出一小片光晕,带着不惜一切代价的意识融入到其中一个小号身上。
黑发红眸的哨兵蹙起眉,额头尖利的刺角率先消散,形似蝠翼的肉翅咔咔收起,尾椎后长达三米的粗壮尾巴轻微地甩动,而后消失不见。
艾拉维娅用贫瘠的文化大脑思考了一下,说道:“既然是我的贴身保镖,你就该跟我姓。守护者的话——叫塞缪尔,塞缪尔·林德利加,身份嘛……”
难得细想了一会儿哪种身份更适合“抚养”。
很快,艾拉维娅愉快地做出决定:“我的哥哥。”
主要她不想给自己认个爹,万一以后跟谁对骂起来,互骂对方“死爹玩意儿”,岂不是让小号遭受无妄之灾?
在自己彻底发育之前,小号绝不能出事。
确定保镖名字之后,艾拉维娅又看向【默认塑造角色(视精神力成长开放角色栏):1】一栏。
她在进度号与打金号之间犹豫了一下。
顾名思义,进度号是当前版本毕业配置的小号,无论是战力、下副本,还是资源获取方面的资质都不错,属于万金油的一种小号。
在团本缺人(PVE)的时候,艾拉维娅经常开进度号去混,打战场(PVP)的时候,也可以用进度号。
打金号意味着获取资源效率最高,但存在频繁交易,容易引起GM(游戏管理员)对大号的处罚风险。
“这地方一看就穷得要死,有战力号够了,打金号暂时派不上用场,万一引起别人对本体的注意,同时打金号只做了PVE属性装备,没做PVP天赋,自保能力也差,”艾拉维娅下定决心,“进度号,就……投放在星海帝国中心势力地区,为我的发育提供助力。”
【不惜一切代价变强,摸清体系,适应规则,成为金字塔顶端,为本体提供秩序的一切庇佑】
又一块碎片从艾拉维娅的意识体脱离。
短发哨兵的眼神变得灵动,冲艾拉维娅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我的名字是什幺?”
艾拉维娅没空理他,忙着观察现实投放的龙人小号——
“好像不太对劲……”艾拉维娅看向婴儿肥的小男孩,小短手咿咿呀呀地挥舞,极为不解,“为什幺你的面板告诉我,你才六岁?”
“我那幺大只的一米九四黑发红瞳龙人大帅哥保镖呢?”
然而她吐出的话却变成了“咿呀咿呀”。
塞缪尔歪了歪脑袋,似乎“听”见了怀中婴孩的心声,又把人抱得紧了些,肌肤相触,战栗的欢喜涌上心头。
他忍不住低下头,用脸蹭了又蹭,直到婴儿肥的脸颊蹭得微微发红,也无法停下自己全身心的渴望。
在艾拉维娅的怒视下,塞缪尔严肃着一张圆脸,展开一对翼展不足半米的翅膀,奶声奶气地解释道:“我还没长大。”
艾拉维娅:……原来是只奶龙。
没忽悠到保镖,还多了一个拖油瓶。
悉悉索索的声响越来越大,密密麻麻的分解者不安地钻进垃圾堆裂缝之中。
垃圾山上传来轻微的震动,血腥气与腐臭味混合在一起,几欲令人作呕。
“看我发现了什幺?两只小鬼。”骨头佝偻的“猎人”桀桀笑着。
垃圾堆的猎人们无一例外不是污染进度太高的哨兵。
眼前的猎人污染程度肉眼可见——快保持不住人形,整个人更像是一只瘦骨嶙峋的猴子。
他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匕首,眼球凸起,布满血丝。
猎人舔了舔干涸开裂的唇,盯着塞缪尔笑道:“细皮嫩肉的,口感不错,看来要饱餐一顿了。”
“下一把,准备重开。”
艾拉维娅死心地闭上眼睛,不再指望变成奶龙的小号能保留多高的战力。
一下毁两个号,她有一点心疼。
消失前的进度号仍在吵吵闹闹:“我出生了,他们叫我伊里安,你要记得跟我相认。”
算了,好歹进度号保住了。
好……个屁。
本体遭受威胁,保个小号有什幺用?!
等着一命三尸是吗?
艾拉维娅睁开眼,觉得眼前的猎人十分可憎。
她的态度直接影响到塞缪尔的心情。
六岁的塞缪尔还未开发出基因潜力,猩红色的眼眸骤然缩成一条黑线,冷冷地打量着猎人:“你的眼神让我感觉到很不舒服。”
所以……他微微屈下了身子,覆盖鳞片的黑色长尾从尾椎处钻出来。
在猎人布满污染与血丝的视野下,男孩后背不到一米的尾巴鳞片寸寸炸开,如同倒钩鞭子一样。
“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