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星的人都在静静地等着。
等着塞缪尔·林德利加彻底发疯异化,在这个时候,艾拉——眼前的娇弱女孩,将会彻底失去庇佑。
成为一块价值连城的无主肥肉。
谁都可以啃上两口的那种。
贾斯珀的想法是所有垃圾星猎人的想法,也是老剥皮的想法。
但是——
不知什幺时候,回过神的贾斯珀发现塞缪尔正在静静地注视着他,后者忽然开口道:“我讨厌你的眼神。”
狂乱暴虐的精神力喷涌而出,下意识地绕过女孩,直扑哨兵而去。
没有任何预兆,训练有素的身体甚至来不及反应,四周的重力陡然加深,贾斯珀的眼睛陡然炸成一片血污。
在重压下,这位C+哨兵毫无反击之力地趴伏在地。
塞缪尔抱紧了怀中的艾拉,蝠翼似的翅膀张开,将怀中的女孩紧紧包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贾斯珀空洞的眼眶,皱起眉头:“恶心的残渣,你死在这儿会弄脏我的家。”
“对、对不起——”贾斯珀意识到【老剥皮的警告】有多幺重要,狼狈地伸出手求饶,“请您原谅我的冒犯……”
“没关系。”他低下头嗅着艾拉的发间,满心的愉悦快要溢出来。
“感谢……啊!!!”
就在贾斯珀以为自己逃脱生天之际。
整个人被狂暴的精神力催折成一滩肉泥。
塞缪尔擡起头,猩红的眼眸泛着糖蜜似的光,苍白的脸上带着近乎甜蜜的笑容,说道:“因为我跟妹妹很快会有一个新家了,所以没关系,你说是不是,小艾拉?”
花费了几分钟,艾拉维娅终于查询到最近的垃圾运输空间车的时间。
她擡起头,因为有翅膀阻拦视线,所以对惨死在面前的哨兵可以做到视若无睹、毫无波澜。
艾拉维娅说:“两天后,有一趟去往北方星域小熊星的空间车。”
“我们可以离开这儿了。”说到这儿,艾拉维娅嫌弃地打量了一眼用廉价塑料与电子废品堆叠的“家”的天花板。
到处都是废弃的、淘汰的落后垃圾,尽管塞缪尔把它们收拾得干干净净,包办了所有的家务,但艾拉维娅仍然渴望更加舒适优越的生活环境。
塞缪尔对外面的世界并不热衷,但令妹妹心情愉悦的事情,他向来是无比支持的。
外面有适合妹妹生存的秩序、有新鲜的牛奶、有漂亮的裙子、舒适的居所。
一想到这儿,塞缪尔的心变得雀跃明亮,忍不住轻轻蹭着妹妹的脸,还嫌不够似的伸出手紧紧握住通讯器——连同妹妹的手也被他五指扣住,笑道:“我们好厉害。”
艾拉维娅满不在乎地与哥哥十指相扣,因为马上离开垃圾星,让她的心情极其舒畅的缘故,眯起眼:“嗯,我好厉害~。”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去找垃圾星的话事人【老剥皮】收点利息。
垃圾星的老剥皮十分识趣,不仅免费提供了两张车票,还分了不少钱给可怜的兄妹二人。
作为回报,塞缪尔松开了扣住对方脖颈的手。
老剥皮那双脱离地面的脚得以再次站在垃圾山上。
跟在哥哥身边的小跟屁虫艾拉维娅在一堆护卫尸体中翻找出两枚星海金币。
再一次呼吸到垃圾星灰色空气的老剥皮慷慨解囊,又付给了这对兄妹一小袋的金币。
塞缪尔与艾拉维娅都是星海帝国的黑户,没有个人信用账号,只能接受金币作为货币。
“要是伊里安在就好了。”艾拉维娅叹气,“我们可以把‘老剥皮’的个人账户存款全部划走。”
塞缪尔抿唇不语。
对比苦命的兄妹二人,伊里安的投胎技术直接拉满。
出身于星海帝国赫赫有名的指挥官家族,伊里安·银树作为贵族第四子来到了世界。
在塞缪尔还垃圾堆里为艾拉维娅翻找临期牛奶的时候,伊里安浸泡在价值万金的优良基因液与进化药剂之中。
当艾拉维娅在发臭的垃圾堆中嚎啕大哭的时候,伊里安亦在柔软的丝绒毯子中放声啼哭。
出身已经注定了一切,伊里安的未来必然是一名强大的哨兵指挥官。
但现在,艾拉维娅是只属于塞缪尔的。
……
两天后,一辆垃圾运输车驾驶室内。
司机战战兢兢地大气也不敢出。
旁边的副驾驶位上坐着一名俊美高大的少年。
在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孩。
想起老剥皮阴沉的警告,司机不敢看向过于亲密的兄妹二人。
旁若无人的塞缪尔径自抱着妹妹,如尖刺棱体的尾巴尖灵巧地勾住系带,瞳孔紧张不安地放大收缩,嘴里重复着注意事项:“安全出行,系好安全带。”
艾拉维娅侧坐在他的腿上,任由塞缪尔用冰冷的尾巴将二人缠在一起,白皙的手臂如同娇嫩的细枝桠,像菟丝子紧紧攀附在供养者的脖颈处。
挑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好让自己窝在塞缪尔怀里睡大觉,艾拉维娅道:“我要睡一会儿,到了就喊我。”
“好。”
直到女孩的呼吸变得平缓,塞缪尔才俯下身来,稍稍弓起脊背,以一种保护者的姿势将人圈养在自己的怀中。
龙翼紧贴手臂,将二人包裹,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扣在纤细的腰间。
尾巴、翅膀紧紧围绕着两兄妹,把他们裹成一个肉茧,将灰霾的光线彻底隔绝在外。
茧内的塞缪尔一遍又一遍地吻着她的脸庞、耳尖,不厌其烦地重复道:“艾拉,我的小艾拉,我爱你。”
浓烈的表白与爱意充盈在她的身边,如同每一个平常的夜晚,塞缪尔此时此刻也在向她表白。
直到被亲得迷迷糊糊的艾拉维娅醒来。
她打了个哈欠,漂亮的琥珀瞳孔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比蜂蜜还要甜美透亮。
醒后的艾拉维娅毫不含糊地去仰起头,主动去蹭了蹭塞缪尔的脸颊。
面贴着面,泛着水光琥珀色的瞳孔与猩红如蜜的眼眸相互辉映。
像是麦芽糖与蜂蜜混合在一起,完完全全以一种纠缠黏腻、难以分开的模样共生。
她懒散地回应道:“塞缪尔,我也爱你。”
这句话比任何东西都让塞缪尔心满意足。
自出生起,他跟妹妹便从未分离过。
即便塞缪尔要去做一些危险的劫掠工作,也会把小小的艾拉维娅带在身边。
或者把她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房间。
房间有着厚厚的墙、小小的窗,坚硬的门。
外面的声音传不到里面,里面的妹妹只会自顾自地摊开四肢,在破烂的空调被上睡大觉。
安全、坚固,封闭。
只有塞缪尔才掌握着通往那个房间的钥匙,每次搜刮完战利品,他都会怀抱着激动的心情去见妹妹。
然后,乖巧呆在房间里的艾拉维娅会对他说“我也爱你”。
塞缪尔都会心满意足地去亲吻妹妹的唇,正如他现在要做的事情一样。
“那个……”旁边传来犹疑的中年男人声音,“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被打扰的塞缪尔收起了肉翼,猩红的眼眸看向了一旁的司机。
司机时刻谨记着【老剥皮】的警告,一直低着脑袋不去看少年怀里的女孩,以免惹得危险少年的不悦。
在有限的视野里,司机只能看见两条纤细白皙的小腿正在乱晃。
脚踝纤细优美,趾部的指甲泛着健康的淡粉色,没有受过半分的磋磨。
很漂亮,一点也不像是垃圾星出来的人。
但如果是塞缪尔的妹妹便很正常了。
垃圾星的人都知道名叫“塞缪尔”的疯子十分宠溺他的妹妹。
人老实话不多的司机提醒着危险的乘客道:“小熊星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