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斯静静地看着对面缩在座位的女生，看到她再听到卢西恩还活着后明显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想直接杀了卢西恩了。
林安又想到地牢里其他昏迷的人，那些人呢？他们还活着吗？她刚想问，一擡眼就被格雷斯阴沉的表情吓了一跳。
他明显是在生气啊。林安默默思索了一下他们刚刚的对话，可她也没说什幺啊。
“你想见他？”格雷斯尽可能保持语气平稳。
他希望林安最好像他预想的那样远离卢西恩，否则，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保持理智。
好在对面的人在听到这个问题后立马开始摇头。
“不、不用了，他还活着就行。”她快速说着，“呃，那其他被绑架的人呢？”
格雷斯表情这才好看了点：“还活着的人都被执行司的人带去医治了，至于死掉的也都被带回给他们的家人进行安置了。”
他特意没说具体的数字，林安也很显然没注意到这一点。
格雷斯说完这些又开始思索杀掉卢西恩的可行性。
“那群人为什幺要进行这个献祭仪式？”林安忍不住问出她最疑惑的问题。
格雷斯从杀人计划中抽离出来，他撇了她一眼：“为了削弱一道古老的咒缚封缄。”
林安更疑惑了：“什幺？”
格雷斯话锋一转：“这些事跟一个还在念书的学生没什幺关系，按理来说你根本不会被绑走，我也很意外他们为什幺会把你作为目标......”他说着也发现不对劲，擡眼看向林安，“你是不是有什幺事瞒着我。”
林安被他看得有些心慌，她下意识地想到杂物间发生的事，急忙摇头：“没、没有。”
如果格雷斯原本只是有些怀疑，那现在看到林安的慌乱后，他已经可以确定林安有事瞒着他了。
地牢里的这次献祭实际上已经算是成功大半了，毕竟除了少数几个人，其他祭品都死了，但最让格雷斯不解的是，明明当时献祭还没结束，那群人是怎幺提前意识到不对劲跑了的。除了卢西恩杀掉的那几个，格雷斯没在地牢里找到其他人的任何踪迹。
当时林安在地牢里消失是被默克林斯家的人带走了，林安隐瞒的那件事肯定跟默克林斯家有关......
格雷斯瞬间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我以为你在经过这几天的事会学乖一点，没想到你还是这样，”格雷斯闭了闭眼，然后才重新睁开眼，冷冷地看着她，“我还没问你，为什幺你那天会坐着默克林斯家族的马车从斯林庄园离开，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外出好好待在家里吗？你是不是应该好好解释一下这一切？”说到后面，他的咬字越来越重，一副强忍怒气的模样。
林安抱着暖水袋缩在座位上，被格雷斯的声音压得有些喘不上气。
“对不起......”她小声说。
注意到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连肩膀都在发抖，格雷斯深吸了一口气：“那群人不会死心的，他们不是第一次这幺干了，相同的献祭已经发生过很多次，只不过之前都是小范围的，并且对象也不一样......”
“他们没被抓到吗？”林安突然打断他，声音发颤。
格雷斯没有斥责她的插嘴，他低头想着什幺：“没有，执行司的人进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没影了。”
那群人跑了。林安很快从这句话中拼凑出这段信息。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幺多人被当作家畜一般宰杀、放血，而在害死这幺多人后，罪魁祸首居然什幺惩罚都没得到吗？
这样可悲又惨痛的悲剧居然还会再一次重演吗？
那种消失了很久的屈辱感再次铺天盖地地朝她袭来。
胃里的酸涩突然往喉咙上涌，林安忍不住想要呕吐，她弯下腰不断发出干呕声，但她今天什幺也没吃，自然什幺也吐不出来。
格雷斯没料到她会突然有那幺大的生理反应，但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动得更快。他很快坐到她身侧，伸手想要把她发抖的身体揽过来
却被她一把推开。
他的身体猝不及防地撞上座位的靠背，发出很大的声响。
林安慌张又惊恐地擡起头，惨白的五指死死压在脸上，皮肤被压得凹下去，垂落的头发遮住了大半脸颊，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湿漉漉地像下起了雨。
格雷斯被她脸上的泪水和眼底的防备刺痛了，他轻声喊她的名字。
“安安？”他不太确定。
女生发出一声更大的干呕声。
格雷斯整个人僵坐在原处，一瞬间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一直避开不提的事实此刻血淋淋地摆在他面前。
可能是从刚刚开始她都看起来太过正常，除了有些紧张不安外一切都很自然，让格雷斯暂时忽视了她之前在那个昏暗阴冷的地牢里待了好几天。
还有......
影像中她压抑的哭泣声又出现在他耳边，持续地响彻在他的脑海里，与现实中她痛苦的干呕声重合在一起。
格雷斯不顾林安的反抗将她揽进怀里。
她反应很大，不停地想要挣脱，却被突然环绕过来的双臂更加用力地抱住。
格雷斯感觉自己的腹部被她重重锤了几拳，有些疼，但他依旧紧紧抱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格雷斯腾出一只手，把林安脸上因为泪水黏在眼皮和脸颊的头发用手指轻轻捻开，让她能呼吸得更顺畅一些，然后再抱紧。
女生在他怀中发出闷闷的哭声，慢慢地，那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直到将格雷斯脑海中的声音彻底盖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