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刚被推开,冷气便猛地灌进来,乔筝冻得浑身一哆嗦,但脚下已经踩实了地面,踉跄了一步就往那辆越野车的方向跑。
后座车门还大敞着,冷风一下吹散了后座积蓄了半天的暖气。
裴弋伸着的那条腿还搁在原处,膝盖前面空了。
刚才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不见了,只剩座椅上她坐过的地方,皮面上还残留着一点点将散未散的体温。
“……”
片刻心照不宣的停顿后,几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车窗外那个跌跌撞撞跑出去的身影上。
这几天在车上娇气又怯懦的少女,此刻跟变了个人似的。
或许太过激动,她整个人往前倾的幅度太大了,脚尖踮着被抱了起来,非得靠那具胸膛才能稳住。
乔筝把额头抵在他饱满的胸肌上,小脸埋进去,鼻尖压着那片结实温热的起伏蹭了蹭。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南聿盯着那个方向,打火机的火苗在指间跳了一下。
“啧。”他把火苗甩灭,往座椅里靠了靠,嘴角扯了一下,“这几天在咱们车上,她说过几句话来着?”
驾驶座的李成钰把后视镜掰了一下,角度正好能看见陆斯禾低下头的那张脸。
他冷冷瞥了一眼,又把后视镜掰了回去。
“你有点太关注别人女朋友了。”
顶灯的光总算落在了自始至终保持着沉默的男人脸上,显露出他极为优越利落的五官。
外头的氛围又恰恰相反了。
陆斯禾垂下脸,宽大的手揽住她的后腰,另一只掌心覆在她后脑勺上,指腹轻轻揉着她的头。
他掌心里透出来的热意不同于裴弋那种带着攻击性的热,相反更像一床被暖阳晒透的棉被。
精神力毫不吝啬地从他身上漫开,裹着乔筝,渗进她每一寸被冻僵的皮肉。
好暖。
陆斯禾的胸膛比她整张脸都大上好几圈,肩背宽阔得她两只手臂都环不住。
他微微弯腰时,投下的影子能将乔筝从头到脚,完完整整地裹在里面。
“手这幺凉。”他低低地说,“裴弋没给你取暖?”
乔筝摇摇头。
虽然这几天以来,裴弋只是今晚没主动给她取暖,但今天下午那番话还是让乔筝记恨着。
好像是她热脸贴着冷屁股似的。
“有没有受伤?”男人又问。
她又摇摇头,脸埋得更深了些,鼻尖压着他胸口的布料。
“对不起,回来晚了。”
目光所及她的耳朵泛了红,又继续道:“让筝筝一个人待了这幺多天。”
“没有一个人——”乔筝仰起脸来看他。
嘴唇因为回暖而恢复了血色,下唇上还留着一小道自己咬出来的浅浅的印子。
她眨了眨眼,睫毛上沾着的一点霜花化成了水珠,颤颤地挂着。
“晶核拿到了吗?是不是很危险?有没有被丧尸抓到?你让我看看你的手——”
她说着就要去捞他的手,手指头刚碰到他腕骨,就被他反手攥住了。
整个手掌包过来,把她四根手指全都拢进掌心里,严丝合缝的指根贴着指根。
“没受伤。”
“晶核拿到了,有两颗水系的,明天给你做成恒温的能量放进项链里,晚上就不怕冷了。”
她眼睛弯了弯,还没开口——
“二位。”
南聿的声音忽然从背后插过来,拖着一截情绪不明尾音。
“先进室内吧。这儿虽然偏,可万一招来几只进化过的——”
“要叙旧,进去有的是时间。”
这会被打断,乔筝有点不开心地抿了一下唇。
跟着他进别墅的路上,她把陆斯禾的手擡起来晃了晃,总算透露了真正的意图,仰着脸娇嗔道。
“斯禾,我要洗澡。”
于是空旷的浴室内,他在门外,乔筝赤裸裸站在里头。
隔着扇门,先在她脚边凝出一层薄冰,再用极弱的火焰缓慢融冰。
水珠被他稳稳托住,顺着弧度缓缓落下,模仿着花洒的频率。
热水落在少女白皙的肩头,经过乳尖的时候,那一小粒粉红被温水裹住,像被舌尖轻轻含了一下。
水珠又流经小腹,在肚脐眼里打了个转,蓄了一小汪,又溢出来,沿着腿根内侧往下滑。
那儿的皮肤薄,水液流过的时候痒痒的,少女并了并腿,大腿内侧的软肉不自觉蹭了一下。
“小心地滑。”
他的声音从门缝外传进来,被水声裹着,显得格外闷哑。
“水温还可以吗?”
“嗯……”
乔筝应了一声,手在身上胡乱擦着,总算身上黏了好些天的汗和灰终于被冲掉了。
在末世,干净的水是奢侈品。
异能者倒是用不上。觉醒之后身体就被改造过,代谢、愈合、耐受力,样样都碾着旧世界的规则走。
所以对陆斯禾这样的双系异能者而言,耗费精神力去洗澡,简直是暴殄天物。
冰火双系,听着厉害,可这两种异能天生相克,同时维持住冰的形态和火的温度,远远比单纯用其中一种要多消耗不止一倍的精力。
哪怕那些精神力要是放出去杀丧尸,够他清空半栋楼,但乔筝还是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也只有这个时候,才是真正属于她的时间,乔筝侧了侧身,把小腿擡起来一点。
水的润气里,那抹紫色的划痕反而更亮了,荧亮如一条细细的灯带嵌在皮肉里。
【被诅咒之爪抓伤的第三天。】
脑海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会头晕眼花,出现幻觉。相信宿主今天在商场感受到过。】
“……”她抿了抿唇,没有回复那道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