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袖香自记事起,都是养父徐青云在照顾她,袖香一度都叫他爹爹。
徐青云总与袖香说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不要有太大的顾虑,遂袖香从小就养成了散漫自在的性子。
再大些,袖香知道所谓的爹爹只比自己大六岁而已。
他生性淡泊,却总喜欢去哄袖香开心,给她买各式各样的新鲜玩意。
从小袖香吃喝玩乐不断,养成了娇纵的性子,徐青云也乐得哄娇蛮的小女孩。
及笄之后,袖香出落得越发水灵,那双眼睛尤为突出,眼波清冷不含情意,似谪仙一般,她总爱飞仙髻着一身素衣,更是清冷脱尘。
从小她都很喜欢徐青云,她一直都喜欢这个淡泊出尘的男人,及笄后这段感情更盛。
徐青云交给袖香一间绸缎铺子打理用以打发时间,袖香为它取名云锦阁,从此将重心放在云锦阁上,总设计新奇的衣裳卖,口碑也是在长安贵女中传播开来。
袖香就这样白天打理云锦阁,晚上偶尔去清风倌找小倌玩弄。
这样过上几年,云锦阁生意忙起来,她干脆在旁边另买了栋房屋休憩,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同徐青云间仍相互往来看望。
徐青云知道她会去清风倌,他也没有说什幺,他知道袖香虽然大胆些但也没有与那些人放纵,只是叫袖香不要轻易喜欢上那里的人。
云锦阁对家名曰素绫轩,那家掌柜的叫未归人,是个男子,他只理理账册选选布料招呼客人,不像袖香一样设计新奇衣裳来卖,生意相比差了些。
袖香闲时总请他来喝茶,炫耀自家生意,两人没少呛嘴,今天他家卖了几匹暗花缎比你多,明天我家卖了几件成衣比你多。
忙完云锦阁的事情后,袖香去到清风倌熟练地招来老鸨,那老鸨一脸笑意,
“小姐,你看这个是子横,他啊向来擅长弹曲唱曲,一定能与你合得来。”
“好,那就他了,麻烦你安排了。”
袖香将一枚银锭放入她手中,管事将袖香引入一间厢房,袖香坐着喝茶吃茶点听曲。
茶点是袖香爱吃的话梅和酥酪,那白衣翩翩的郎君就在屏风后谈曲。
“听说你会弹曲,弹一首你擅长的吧。”
他坐好拨了两下中阮,他那把中阮不错,袖香赞赏地看看他,手动曲起,余味悠长。
袖香走过屏风随着他的节奏忍不住舞了起来,抚上他的肩。
“我跳得可好?”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他放下中阮抚上袖香的手,而后突然拉了一下袖香,袖香猝不及防倒在他怀中。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幽香,袖香干脆分开双腿坐在他腿上,勾着他的下巴强迫他仰视自己,凑近他的唇作势要亲他,却停在一指之隔的地方,不再向前。
停滞了一会,袖香翻身起来站立在他面前,笑着看他,
“逗你玩的。”
“小姐开心就好。”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娇纵?爹爹觉得他把我惯坏了。”
“我觉得小姐这样很可爱。”
袖香拉他到床上躺着陪她聊天,
“你说要是你喜欢上一个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人,你还会和她在一起吗?”
“会,只要喜欢过,在一起过,就好。”
他的话鼓舞到了袖香,袖香休憩过后离开清风倌,去看望徐青云。
“爹爹,香儿好想你,这次过来看看爹爹。”
袖香扑倒徐青云怀里,徐青云揉着袖香的香发,
“嗯,香儿乖。正好今天有件事要和香儿说。”
“什幺事?”
“你爹娘先前交给我你和陈家的婚书,你可以看一下,陈家是书香门第,陈冀是个翩翩君子,你如果嫁过去不会受到任何委屈,若是有委屈你来找我,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你不喜欢也可以不嫁,我去推辞。”
“陈冀?”
袖香懵懂地看着纸上那写着自己名字和陈冀的字迹,才反应过来自己要嫁人了。
“爹爹,我嫁给他能帮忙扶持爹爹的生意吗?”
“陈冀现今是个贡士,过不了多久就要去考进士了,如果他能考中状元一举夺魁,那对我的生意大有裨益,只是还要看你自己,可以先去与陈冀相处一段时间再决定。”
“我嫁。”
“香儿放心,此人我查过,也观察过,才貌双全,香儿嫁给他不会受到委屈,觉得不开心或者不想和他在一处就把他休了回来,爹爹永远支持你。”
他在袖香眉心落下一吻。
“香儿,爹爹很舍不得你,一定要多回来看看爹爹,爹爹会给你准备丰厚的嫁妆,想要什幺随时与爹爹说。”
“好啦我知道了爹爹,我困了,爹爹身上好香,可以抱着我睡吗?”
“好。”
就像袖香小时候那样,徐青云抱起将她放在床榻上盖上被子,从后面抱着她入睡,屋子里弥漫着袖香喜欢的沉香气味。
次日徐青云去找陈家商议,三书六礼,把日子定在了五月初八。
袖香看着大厅摞着的一箱又一箱珠宝首饰,五味杂陈。
转眼间她竟要离开自己从小依赖的爹爹嫁人了,不禁感叹白云苍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