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山公路的晨雾里带着水汽,安之鱼撑着下巴,她守了一整夜,眼皮子不停打架。
驻守的日子枯燥无味,她的一天重复在发呆,吃饭,睡觉,换岗,发呆…中度过,从网上能得到的信息不多,平安县的消息更是被封锁,唯恐引起慌乱,局域网权限仅开放在平安县内。
车含拿着包子豆浆递过来,见安之鱼刷着短视频,调笑道:“短视频都看不到日常博主,我不行了。”
安之鱼闷闷的咬了一口包子,“还不是怕市民看到外面晴空万里,但是能刷到只有本地的一些视频和太无聊了,我现在除了看跳舞就是小猫小狗,做菜,一点日常向,记录向都没有,生活气都没了。”
“你还想要什幺生活气,”车含也嚼着,翻了个白眼,“局里给咱发配到这里,我都半个月没有调休了,还生活气,谁来还我一点生活气。”
“也是,你都半个月没回去了,你男人怎幺也不问?”
车含顿了顿,又给了个白眼,“别提他。”
安之鱼凑过去,双眸弯起,她最喜欢听车含吐槽男友,“说说啊?”
远处传来干员们洗簌和局内车辆进出的声音,车含垂眸,故作深沉,甚至肩膀都细微的耸动起来。
安之鱼瞪大眼睛,弓着身子去看她的表情。
不是,真哭啦?
紧接着,就被车含一胳膊夹住,她笑的得意,“哼哼,想听你车姐秀恩爱啊,不给你听,你个单身狗,好奇自己去谈一个,你不是快开学了?”
安之鱼愕然,随后扭身,轻松摆脱桎梏,又擡手理了理刘海,“还扯开话题,等我开学你就一个人哭吧!”
她又拿了一个包子,才拎起豆浆离开。
他们现在居住的是打包箱房,是一种拼装式集装箱,封闭性很好,占地不到20平,带了一个门两个窗,内部甚至设计了洗漱区,通电后作为临时宿舍,在盘山公路这样的郊地来说可以算得上舒适。
安之鱼回去第一时间便要洗个澡,只是衣服才掀起来,她就叹气,“看够了吗?”
樾松的身形缓缓显现,祂靠着墙,手指缠绕着自己的发丝,一身青绿色长袍,又因为夏日,衣料半透不透,露出前胸大片肌肤,腰身只松松垮垮缠一圈青绳,仿佛要勾引人上前去扯开,青纱顺着大腿延伸到地面,就连长腿的轮廓也看得一清二楚。
嗯……就很情趣。
“奴家看不够呢。”
安之鱼便不管,继续脱,等水花落在身体上时,那色鬼早已不知跑到哪里。
她也不在乎,反正每次樾松都这样,口嗨一下,她不搭理,祂自己也会走。
要说驻守的一个月最大的问题是什幺,就是这个男鬼活人味越来越重。
安之鱼实在想不到,初次亮相时,那个胆小到要钻女性裙底,抓着女性内裤不放的离谱鬼,怎幺就成了现在一副,柔若无骨,弱柳扶风的美男子。
时间越久,样子越不相同,她一直在观察和记录樾松的变化。
这种感觉很新奇。
就像是从混沌中初生,开智,最后成熟?
她将湿漉的头发撩拨到一边,心中微动,樾松啊,现在越来越……骚里骚气了,有时候确实勾得她心痒。
但安之鱼还是芥蒂,面对一个钻裙底的家伙,她还是下不了口。
一个月前她赶过樾松,后来是见证祂的变化,便放任鬼在眼前方便纪录,再到现在……
安之鱼推开浴室门,水雾气瞬间蔓了出来,樾松立刻捧着毛巾凑上来,动作轻柔的包裹住她的湿发,安之鱼接过后一边擦,一边走到椅子边坐下,等放下毛巾,樾松已经拿起吹风机贴过来给她吹头发了。
她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有了个私人管家。
自己的衣服通常在洗完澡后,樾松会去为她清洗,干了以后也会收回来,叠整齐再收纳,吹干头发后涂抹精油期间还会按摩头皮,有时候守夜太累,这个过程中安之鱼会舒服的睡过去。
醒来后人便在床上,而她醒来,樾松已经把洗漱用品全部帮她收拾好,甚至牙膏都挤好了,再等洗漱好,樾松就会把午餐拿过来,在她吃饭时,樾松……
祂又去给她找衣服,原本安之鱼习惯三套衣服来回穿,洗一套,晒一套,穿一套,反复如此,樾松的话,祂会在安之鱼习惯的穿着上加一些小巧思。
因工作性质,安之鱼并不喜欢太复杂的服饰,也不常穿裙子,因此樾松都会搭配一些宽松适合活动的衣服,但是会在领口或者袖口加一个袖扣或是小巧的领口夹,不影响活动,却又给寻常穿搭添加了一份精致。
第一次这样穿,车含还吃惊的问了一句“你谈恋爱了?”
安之鱼拿起手机继续刷短视频。
推送第一条,零帧起手响起的第一句话“如何成为一个巨婴”
安之鱼几乎在瞬间便划走,但还是听到了这句话,她耳尖莫名发热。
这个…大数据,可真是…
“这样可有生活气?”
男性温润的嗓音接住她内心的小尴尬。
安之鱼“嗯?”了声,反应过来,樾松问的是她和车含吐槽的没有生活气。
她想了想,摇头,“挺好的,但是太孤寂,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枯燥反复的生活。”
樾松没再回话,祂支持安之鱼的言论,如果她是反复的人,就不会穿上祂为她搭配的衣服。
她适应改变,期待未知。
“那要如何才能为你增加生活气?”
“等屏障修复,我从‘流放’状态回归,或者等我开学吧。”
安之鱼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挠了挠头,那根头发被轻轻的扯到了,有些痒。
樾松拿起梳子开结,闻言通过镜子看向她的眼睛,眸子清亮,“学堂?你还是学生?”
安之鱼刚好一直在看着镜面,忽然和他对视,男子优越的外貌中,那双眼格外明亮,她迟疑了一下,“对,我大二,开学大三了。”
樾松又不说话了,专注的做着手上的事,长睫毛垂下一片阴影,安之鱼注意到,祂眼尾微微发红。
她突然起身,为了避免扯到安之鱼头发,樾松立刻弓身凑近,这个举动拉近了双方距离,也让安之鱼看清了樾松的表情。
她皱眉,“樾松,你在难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