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的声响还没散开,樾松失神的站着,这一瞬间,安之鱼生出一丝遥远感。
可祂不是还在她面前吗?
樾松缓缓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里的眸光却如同被迷雾遮盖。
后者见他失去交谈欲,重新坐下去,为樾松单独的记录本上又添加了一句。
[疑似古风忧郁小生]
想到这句网络烂梗,她笑着晃了晃脑袋,没看见樾松抓着发尾的手指顿着,随后缓缓收紧。
照例上报完结界状态,安之鱼伸手点了点面前的屏障,先前的大窟窿已经修复成完整的面屏,点上去时像水波一样散开,肉眼看不见,只有触碰时才显现出来,看上去的样子像是充满裂纹的镜片。
沈毅很快回了消息,简单问了几句她的生活和休息状况。
“沈叔叔,我过的很好,就当度假了,比起出任务,现在多舒服呀。”
“那可惜了”,沈毅回复:“你的假期要结束了。”
……
盘山公路遇难的滞留者们至今仍然无法送往彼岸城,一个月过去了,身为游魂,祂们的意识正在持续消散。
阴气轻的滞留者已经出现记忆缺损的情况。
往往在昼生强行滞留的非正常滞留者都会出现这种迹象,彼岸城市民名单上没有祂们的名字,相当于祂们一直是黑户,逗留在昼生强行不愿离开的黑户,后果只有遗忘。
最后化为无知无觉的魂,只能凭游魂的本能去摄取阴气存活,从而做出伤害活人的事情。
人们给生命赋予了太多意义,可活着本身,其实只需要呼吸。
但恰恰就是那些构成意义的记忆和经历,让生命圆满。
那是人类一生中,独一无二的财富。
这些逗留在昼生的滞留者们正在一点一点清醒地承受着失去自我的过程,于祂们而言,这样无异于凌迟。
为了避免恐慌继续蔓延,进一步发展到局面失控,调查局和高层人员统一决议后一致决定。
遣送。
“趁着屏障还没彻底修复,强行让滞留者通过屏障遣送到彼岸城。”沈毅下达指令。
“有帮手吗?”
沈毅看了一眼桌面上逗弄蝴蝶的的男子,语气都带上疲倦:“我会让【入梦】转交其他诡物协助你。”
【莴苣】便是其中之一。
祂可以收容鬼魂,那些滞留者被祂收容携带更方便管控。
女孩换了一套更繁琐华丽的洋装,祂飘到安之鱼肩膀上,下垂的圆眼看起来依旧羞怯,“很,很高兴,又能…合作。”
安之鱼伸出手指,【莴苣】双手捧住她的指腹,食指轻轻点了点,算是和祂握手了。
“他们都在你的竹筒里吗?”
“是的……只有我可以……一次性关押大量鬼魂。”
谈起自己强大的领域,就连害羞的【莴苣】也露出一丝骄傲。
能够关押鬼魂的容器不只祂一个,比如白奶奶的刺猬包也可以收容鬼魂甚至活物,但无害且让生灵一直清醒的容器却只有她一个。
【莴苣】是不可替代的。
另外两位诡物,安之鱼见过,但合作还是第一次,分别是【悲歌】和【野碑】。
【悲歌】眉眼温婉,怀里抱着一架古琴,精致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哀愁。
【野碑】不同,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被祂的身形撑得笔挺,手提大刀。
【悲歌】朝着安之鱼福身道:“妾身蔡……”祂顿了顿,到嘴边换了个称谓,“妾身【悲歌】,日后劳您多关照。”
安之鱼连忙伸出手托了祂一把,她的动作很突然,没有任何预兆,【悲歌】没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到她的手心。
祂蜷着琴缩紧身子,温婉的面容被一种惊诧覆盖,祂似乎很少跟人交流,一时间连句完整话也说不出来:“妾……妾,妾身,这样,失礼了。””
【野碑】一把将大刀扛到肩膀上,爽朗的‘哈哈’两声,空出的手叉着腰,“嘿!瞧这姑娘!干的好!这丫头成日闷不做声,我还是头回瞧她这模样,倒是多了些活气儿!”
【悲歌】闻言缩得更厉害了,还是【莴苣】飘到祂旁边,小心翼翼扶了祂一把,两只诡物站在安之鱼掌心。
一位如古画里走出的仕女,一位是欧式古典的千金,看着两位,安之鱼突然有自己在摆弄人偶的错觉。
“明明生前都是人类,怎幺成了诡物之后你们都这幺小了?”她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
不知哪吹来的冷风阴森森扫过安之鱼脊背,【野碑】的面色暗了下去,声音幽幽:“你……不知道不能在鬼面前暗示死亡吗。”
安之鱼眨了眨眼,“啊……抱歉,伤害到你们了吗?”
她有些懊恼,确实当面说这个不太好,什幺生前都是人类……这不是在往人心口上捅刀子吗,她正想再次道歉,便听到【野碑】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还是小丫头好逗,大哥逗你的,咱都死好些年了,这点事都不在意了。”
三位女士默契的绷住脸,这下尴尬的鬼只有【野碑】了,祂擡手摸了摸脑袋,语气生硬:“那什幺,咱先去做正事,早点送完早点回来领功德下班。”
【野碑】十分绅士的落后三人,看着安之鱼动作轻缓,将【悲歌】放到自己肩膀上,再把【莴苣】放到另一边。
两位女士立刻抓住她的衣领。
【野碑】飘在空中,眼睁睁的便看看安之鱼看看左肩,故意用让祂能听见的声音说:“那位大哥真幼稚,多大的人了,还吓唬小孩。”
话落,她又看向右肩,“我上幼儿园的时候就不这幺晚了,祂是不是平时没什幺人跟祂玩?”
【莴苣】回:“不知道……我,我一直在……工作,很少……和同事……一起……”
【悲歌】回:“岳大哥向来很会照顾情绪……祂,很好。”说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安之鱼便自顾自的吐槽,面对两位话少的女士,也没有打消她说话的积极。
【野碑】摸着下巴点头。
嘿,这队伍,没她不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