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沈释在一起前,孟祯一直觉得恋爱是容易让人腻味的。
她的父母恩爱多年,几乎整日黏在一起。但凡有空闲,他们便将她一个人扔在家里,自己出去过二人世界。
平日里,他们对她的关心仅限于几句“吃了吗”、“钱放桌上了”、“考得怎幺样”。
那种几十年的相伴,不仅没让他们相看两厌,反而像某种邪教般越发狂热。以前去朋友家玩时,她发现大部分朋友的父母对彼此的态度都冷淡疏离,没有任何情感交流。
见多了那种婚姻常态后,她便笃定,不正常的是她的父母。
直到和沈释在一起后,她却发现恋爱其实并不使人腻味,反而让人感到温暖、甜蜜,心仿佛有了安全的归处。
不过,她的感情并没有生出像父母关系中的那种极端的排他性。
那种东西在她看来无利有弊。
但她逐渐发现,沈释的感情里却有很强烈的排他性。
有时在学校里偶遇,沈释看见她和男同学在说话,他表面虽不动声色,但走来的肢体动作明显变得有几分僵硬。
还有今天,她偶然听朋友李洛妍提起──
“听说十班新转来一个帅哥,夏元她们刚刚去十班门口偷看了一下,说真挺帅,就是感觉很凶。”
听见这话,孟祯骤然想起那天,沈释在死胡同里对她说的话──
让她离十班的人远点。
她问李洛妍:“那人什幺时候转来的?”
“听十班的人说,是五号来的。”
五号──正好是沈释拉她进胡同的那天。
孟祯忍不住低头暗笑。
原来是这样。
下午,悦耳的放学铃声刚响起,许多同学便如鸟兽般飞奔出教室。
孟祯走去夏元的课桌旁,把夏元的粉色书包挎在自己的肩头,然后搀扶起受伤的夏元。
夏元用手臂勾住她的脖子,委屈巴巴地瘪着嘴说:“小祯,麻烦你了…呜。”
先前,夏元在体育课上崴到了脚,行走不便。作为朋友,孟祯便打算放学后送夏元回家。
只是她今天不能和沈释一起走了。
孟祯搀着夏元,刚走出教室,就看见沈释在走廊上等她。
高瘦的少年站在栏杆旁,穿着清爽整洁的白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
落日余晖给他的半边脸颊染上了暮色,衬出秀气的鼻梁,两颗瞳孔在夕照下呈现出透明琥珀般的色泽,看向她的目光温润含笑。
一见到他,孟祯就甜蜜地笑起。
她慢慢搀着夏元走过去,跟沈释解释了一番今天不能一起走的原因。
沈释表示理解,随即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化学习题册,递给她。
“这是我哥托我带给你的。”
看见这本习题册时,孟祯心跳骤停。她记得那天在沈家──她在这本习题册上用铅笔画了一个沈疏野的性器。
而且画得非常逼真。
当时她还把习题册推给沈疏野看,结果被沈疏野骂了几句,可现在……
这习题册怎幺会被沈疏野拿了去?
她强装镇定,从沈释手中接过了习题册,先夹在了胳肢窝下。
“知道啦。沈老师还有说什幺吗?”
沈释淡淡摇头:“没有。”
孟祯不禁松了口气。
而后她搀着夏元,和沈释一起走到学校附近的交叉口。沈释叮嘱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她点头,目送沈释转身,又突然叫住沈释,沈释回身问她:“怎幺了?”
她仰着头,粉润的唇瓣轻轻动了动,眼神里翻涌着期待与不舍。
沈释瞬间心领神会,喉头发紧。
他走来,低下头,在孟祯的软唇上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
旁边的夏元忍住一脸姨母笑,急忙撇开头。
直起身后,沈释轻道:“……拜拜。”
他走时的脚步带有几分急促,绯红的耳根,简直明晃晃写着羞臊两个字。
孟祯目送他远去,回味似的轻舔了舔唇,感受着沈释嘴唇留下的一丝温热,嘴角扬起一抹缱绻的弧度。
不知为何,她很喜欢看沈释含羞的样子,兴许,是因为觉得可爱。
不知道在床上……
是不是也这幺可爱?
夏元在她眼前挥了挥手,打趣般笑道:“别看啦,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人都走远了!”
孟祯这才想起自己的护送任务。
她搀着夏元走,又突然想起什幺,低头看向胳肢窝里夹着的那本习题册。
“等一下,小元,我先把这本书放进书包。”
说着,她便动手摘下背上的书包,把习题册从胳肢窝里拿出来,只随手一甩,便见习题册里掉出了一个蓝色的东西,慢悠悠飘落在地。
两人低头看去。
只见那东西──竟是一个拆封了的、空的避孕套包装袋。
两人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孟祯反应过来,气极反笑。
沈疏野!!!找死啊!!!
她紧张地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急忙蹲下捡起那个包装袋,然后直接塞进了校服口袋里。
今天的沈释那幺正常,想来是没发现习题册里的东西。
暗暗长舒了一口气后,孟祯转头看向夏元,嘴角挤出个僵硬的微笑。
“小元……”
夏元忙道:“我什幺都没看见!”
她拉着孟祯,步履蹒跚地往前走。
“行了,快走吧,我脚疼死了。”
孟祯感动得要命,恨不得直接背起夏元,跑起来送她安全到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