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

只是叶栖梧便那般沉默地低着头跪在那里,整个身子都绷得紧。

她仍能敏锐地感觉到,周遭还有那幺一些若有若无的目光,正好奇地,探究地打量着自己。

可叶栖梧却只是愈发地绷紧了脖颈,始终都不曾将头真正地低下去。

毕竟,那一回虞意欢将她带到那间私人包房里时,对着那个正卑微地跪在门口的叶栖梧所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我的m,无论如何,只是m而已,绝不是什幺,擡不起头的东西。”

自那一次之后,叶栖梧便总是努力地克制着自己心底那股根深蒂固的恐惧,艰难地擡着头。

那跪姿,便也愈发地标准了起来。只是,却依旧透着几分生硬的,僵硬的笨拙。

叶栖梧便这般日复一日地跪在那里,她甚至都已记不清自己究竟在那片角落里跪了多久了。

大约有半个月了罢,又或许,已是整整一个月了。她早已记不太真切了。

她唯一知晓的便是,仿佛只有这般跪在这里,自己那颗早已破碎不堪的心,才能艰难地寻到片刻的归宿。

而那一日,虞意欢便穿着一身张扬的暗红色西装,便这般随意地坐到了叶栖梧身旁的那张卡座里。

按理说,那般张扬的颜色,若是人的容貌气度不够惊艳,是断然压不住这般浓烈的色泽的。

可虞意欢便只是那般随意地往那里一坐,叶栖梧的身体,便已是不受控制地,剧烈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一股早已深深刻入了骨髓的恐惧感,便这般汹涌地,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毕竟,便正如虞意欢当初所言,叶栖梧此生头一次的调教,便遇上了她。那便注定了,定会是一场惨烈的噩梦。

叶栖梧至今都记不清,那一日虞意欢究竟换了多少根鞭子。

她只是随意地选了一根藤鞭,旋即便凉薄得轻描淡写地开口道,她今日,定会将这所有尺寸的鞭子,都在叶栖梧的身上,完整地,狠厉地打过一遍。

那句话之后,叶栖梧便被虞意欢牢固地捆死在原地,旋即便是那般铺天盖地的鞭策。

待到那几百下落完之后,叶栖梧的整个后背都已是皮开肉绽了,她一直便那般死死地咬着下唇,在心底倔强地默数着那鞭数。

可便在那一瞬间,那默数的节奏便骤然卡了一下。

她便,再也记不清虞意欢究竟已打到了何处了。

虞意欢却仿佛早已透彻地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旋即便突兀地开口,说出了那场调教里的第二句话:“怎幺?数不清了?”

叶栖梧的眼底,便慌乱地闪过了一丝心虚。她当真不知,虞意欢究竟是如何知晓自己竟一直在心底偷偷默数的。

可便如虞意欢所言那般,她确然已是,全然数不清了。

虞意欢的手却在这时随意地抚上了叶栖梧那早已破皮流血的肩胛。那身子,依旧是太过单薄了。

叶栖梧的身体便又是恐惧地微微颤抖了起来。她当初在了解这个圈子的时候,便已清楚地知晓,大部分的主人,都是会要求自己的奴报数,记数的。

可偏生便在这时,虞意欢却忽然凉薄地低笑了一声,旋即便轻蔑地开口,那话语里满是漫不经心:“我倒是,从没有叫狗计数的习惯。

毕竟,你们的身体,自会替我记住我的,如今这开胃的小菜既已打完了,也该,该进入正题了。”

叶栖梧的眼底便又惊恐地闪过了一丝慌乱。

她是万万不曾料到,这般足足几百下,已将自己打得皮开肉绽的酷刑,在虞意欢的口中,竟只不过是区区一道开胃的小菜罢了。

虞意欢却仿佛又一次精准地读懂了叶栖梧心底那无声的恐惧。她便只是淡漠地继续开口道,那声音里便满是掌控欲:“我都说了,你的身体,自会,替我记住我的。”

虞意欢说着,便已从容地重新选好了一根粗重的鞭子。旋即便见她随意地伸出手去,轻缓地抚了抚叶栖梧那挺翘的屁股。

好在,叶栖梧的身子虽则单薄,可这屁股上,倒还算生得有些肉,这便也省去了那些冗长的前戏。

虞意欢便这般狠厉地,直接地挥鞭抽了下去。叶栖梧那被责打的部位,便在这一瞬间骤然泛起了一片刺目的红,旋即便迅速转为了一片可怖的红肿。

叶栖梧几乎是凭着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剧烈地绷紧了身体,虞意欢却在这时,难得地停了手。

她便只是善意地提醒了一下叶栖梧这个全然不知死活的新人:“放松,否则若是当真受了伤,我概不负责。”

可叶栖梧那时,却是无论如何也放松不下来的。虞意欢便也只是随意地提了那幺一嘴,那该打的鞭子,却依旧是狠厉地,一鞭不落地尽数落了下来。

直到后来,叶栖梧终于再也绷不住了,便这般崩溃地,惨烈地放声哭了出来。虞意欢这才冷漠地,随意地换了旁的地方,继续毫不留情地责打了下去。

叶栖梧便这般小心翼翼地,卑微地擡起眼来,快地望了虞意欢一眼。虞意欢却只是随意地坐在那卡座之中,慵懒地翘着二郎腿。

那脚上踏着的高跟鞋,连鞋底,都是那般刺目的红色。

虞意欢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叶栖梧那小心窥探过来的目光。

她的唇角便凉薄轻蔑地微微勾了起来。

“怎幺?不过几日,便不认得我了?”

才对上虞意欢目光,叶栖梧便慌忙仓皇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她不敢再多看一眼,亦不敢再多言半个字。

虞意欢却只是随意地为自己斟了一杯酒,旋即便漫不经心地浅酌了半杯。

她那凉薄的声音,便又在这片死寂里清晰地响了起来,只是再开口,他话语里便带着几分玩味的嘲讽:“听圈子里的人说,这里,近来多了块望主石。

每日里雷打不动地便跪在那儿。既不寻主,也不去玩那些个游戏。却也不知,究竟是在等谁。都说,已是连着来了一个多月了。我这心下好奇,便过来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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