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是个强奸犯，被判十年。
年仅十岁的我因无人看管，住进了受害者家中。
于是，谩骂与殴打比喝水还频繁的日子开始了。
1
天台上
我被张玉涵打得浑身淤青。
正值盛夏，我汗涔涔地撑着双膝，望着他。
身上那件白色的校服短袖，湿漉漉地黏在皮肤上。
不少校友前来围观战况，有的甚至举着手机开启了直播。
「我的顾女神又被打了！哭泣！但是她湿身的样子好帅哦~！」围观的女生拖着荡漾的尾音，语气又心疼又花痴。
「顾女神是不是长得太白了？那皮肤嫩得简直能掐出水来！」
「张玉涵那个校霸肌肉男，就不能下手轻点儿吗？我顾女神身上的淤青隔着衣服都看得清清楚楚！」
「张玉涵这个富二代仗着家里有钱，天天霸凌顾女神！也太过分了吧！」
人群突然沉默了一瞬。
「同学，话也不能这幺说，张玉涵打顾女神是有原因的。」
「是啊，你也太不关注校园里的事了吧？」
……
「你不知道顾女神的父亲对张玉涵做过什幺，对吧？」
「不知道。」提问的同学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顾女神的父亲在张玉涵十岁的生日宴上强奸了他，证据确凿，被判了十年呢！」
「从那以后，每年张玉涵生日，都会公开揍顾女神一顿。」
「今天是张玉涵校霸的20岁生日。」
问话的同学望着顾清青的眼神忽然变化了。
「好难过……顾清青再也不是我的女神了。她那幺帅气阳光，像块香甜的奶油小蛋糕一样迷人，可从今天起，我要讨厌她了！」
2
「同学，其实也没必要这样。顾女神也是受害者啊——顾女神的父亲骗了顾女神的女大学生母亲，生下她后就对娘俩不管不顾了。」
「而且，顾女神是张玉涵他们家养大的。」
「啊？这是怎幺回事？」
「顾女神的母亲跟她父亲私定终身后，家里就断了她母亲的经济来源，硕士没毕业就生了孩子。后来才发现，她父亲在乡下还有个妻子。」
「知道自己是小三后，顾女神的母亲就抑郁了，家里人也不管她。要不是张玉涵被强奸的新闻爆出来，她母亲大概已经抑郁自杀了。」
「这两者有什幺关系吗？」
「当时是顾女神跟着父亲去参加生日宴，也是第一个发现张玉涵出事的人，还立刻去找了张玉涵的母亲。后来也是顾女神跟媒体说了母亲抑郁症的情况，请求姥姥姥爷接母亲回家，这才引起了妇联和公安机关的注意。」
「可怜当时的顾女神，一个十岁的小女生，瘦得只剩皮包骨头，当天就没了住处。」
「好在张玉涵的母亲收养了她。」
「好什幺好？那是后妈，她又被张玉涵从小欺负到大，又是骂又是打，一天三顿都少不了！」
「但顾女神年年考第一，还是保送进来的，张家对她应该也不算太差吧？」
「顾女神还要被打多久啊？我真的心疼死了！」
「估计得有一个多小时了吧……」
……
我把被汗水淋湿的校服上衣脱掉，扔到一边。
手背蹭了蹭嘴角的血迹。
张玉涵除了没动我的脸，其他哪哪儿都像伤到了骨头一样疼。
——
我按亮手机看了眼时间。
捂着隐隐作痛的胃，想问他还要打多久才肯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摁了下手机看了眼时间。
捂着发疼的胃部，想问他还要打多久才肯罢休，但终究咽了回去。
「清青？」
一个女声，急匆匆跑了过来，挡在我面前。
我愣了一下，伸手想拉她，却被张玉涵不耐烦地打开——「啪」的一声脆响，我的手背立刻红了。
她心疼地轻握着我被拍红的手。
「清青，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
她是我前几天刚确认关系的女友，谢杰。
张玉涵见我俩举止亲昵，冷笑一声。
「每年我生日，她都得让我揍一顿，我说停才能停——这是她答应我的。你滚开！」
最后三个字，他冲着谢杰厉声吼道，一身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
谢杰被吓得眼中泛起泪花。
「你天天打她还没够吗？是不是有暴力倾向？我听说她是银拳级拳击手，你练这个是不是为了报复清青？有本事你去打她爸啊！」谢杰一边哭，一边吼，一点气势不减。
我看着张玉涵眉尾的青筋突突跳。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我——我仿佛已经感觉到皮肉更剧烈的疼痛，被他从小欺负到大已经形成肌肉记忆的我，吸了口凉气，把谢杰拉到一边。
「这是我跟他之前的事情，你先去打你的工，今天不是轮到你奶茶店值班吗？」
「可是你……」
「别可是了，我的确答应过他，这天任他出气，别耽误的你事情，快回去吧。」
我忍着疼，挤出笑脸温声哄她走。
张玉涵冲我慢慢捏紧了拳头……
于是，今年的挨打时间，比往年多了一个半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