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承心里有些窝火,他一边捡起地上那件松垮的灰色卫衣套上,一边将那条属于你的内裤鬼使神差地揣进了口袋里。
他没有想清楚自己为什幺这幺做。
这完全不像他——从在飞机上主动坐到你身边开始,到刚才那句"我叫姜予承",到开口要你联系方式,没有一件事像他。
他在这个行业待了十几年,见过太多种靠近的方式,也知道每一种靠近背后的意味是什幺,到现在再也不想主动靠近任何人。
"但她不一样....."
这几个字浮现在他脑子里的时候,姜予承自己也知道这听起来有多可笑,像是个被渣女骗了还不肯承认坚持还在心里安慰自己的毛头小子。
姜予承靠在洗手台上,低头看着水槽里还浸着水的那件白T,暗红色的酒渍已经晕开,洗不干净了。
他在镜子前叹了口气,然后把那件白T从水槽里捞出来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再擡起头,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是这张脸已经失去魅力了吗?
姜予承知道自己的外貌是不差,毕竟经常有几万人满眼爱意对着他尖叫。但他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一点,所以也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外貌不安全感从何而来。
他低头洗了把脸,然后甩了甩头,想要努力把这愚蠢的不安感和脑海里的人,同时甩掉。
还有最后一站的演出,还有一件比任何都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在这段时间里想清楚,他不应该把精力浪费在这个明显对他不感兴趣的人身上。
姜予承整理好衣服,对着镜子把帽檐重新压低,沉着脸拧开洗手间大门走出来的刹那——
"您是,Daybreak乐队的姜予承老师吗....."
一个极力压抑着兴奋的尖锐女声冷不丁在过道里响起。
一个手里拿着托盘,正准备开始在落地前进行最后的餐食服务的头等舱空姐,双眼放光,捂着嘴死死盯着从洗手间出现的姜予承。
虽然她已经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这一声惊呼在安静的头等舱里还是显得格外突兀。
姜予承双眼危险地眯了一下,环顾了一下四周,原本的神色瞬间收敛,迅速挂上了平日里对外的冷漠与疏离,但心里有些不安:
空姐的表情很正常,应该没有发现之前在洗手间发生了什幺吧.......
"您好。"
他压低了嗓音,带上了一贯的慵懒和沙哑。
"真的是您!非常抱歉打扰您,但我真的太喜欢你们的歌了!可以麻烦您帮我签个名吗?"
空姐激动得面红耳赤,立刻递上了纸和笔。
姜予承不动声色地往你座位的方向瞥了一眼。
你整个人陷在宽大的座位里,埋在毯子下,没有半点动静,似乎根本不知道,也不在意这边发生了什幺。
他只能压下心头那股躁动与不甘,接过笔,在上面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空姐拿到签名后连声致谢,心满意足地将姜予承殷勤送到他原本的座位后离开。
而飞机在这个时候也调亮了灯,开始了降落阶段的广播。
头等舱的乘客们陆续醒来,在走道里开始走动着做着下飞机前最后的准备,而空乘人员也来来回回各就各位。
你们再也没有任何说话的机会。
将自己整个人裹在毯子里的你,假装没有注意到斜后方座位上,那道依旧注视你的视线。
直到飞机落地,舱门开启,你戴上墨镜和口罩,抢在所有人前面低着头快步混入人群走下了廊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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